细长顺滑的黑长发一直延伸到盈盈一握的腰际,是一位名字为“酒井麻衣”的女高中生。 皮肤如同珠玉般雪白剔透,高挺的鼻梁,朱红却略薄的唇瓣。 那句“我是酒井麻衣”大概是从这里发出的。 视线往下。 酒井麻衣身上穿着西式外套,里面是一件女式白衬衫。 新裕树仔细打量了会儿。 胸脯约等于无。 大概是盯着看的时间太久,女孩神情稍显不耐。 “未成年人不能饮酒,会被警署带去问话的哦。” 从胸脯收回视线,新裕树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在文库纸上书写,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是来工作的。”酒井麻衣语调没变。 工作? 记得不久前,新裕树曾问过宫原三叶这样的问题:一个人照顾店里很累吧?为什么不招揽一些员工呢? 以这里的营收,招聘一位员工完全负担得起。 不过宫原三叶的回答却是:因为裕树在身边,所以无论什么困难我们都能解决的对吧? 于是,关于招聘员工一事便不了了之了。 不过,这里的情况和宫原三叶说的一样。 他们二人足以应付客人们,哪怕是生意火热的夜晚。 或许是宫原三叶的相貌足以让前来光顾的客人们乖乖等候的缘故也说不定。 这一个月来,客人们对于这家居酒屋的评价也几乎是“下次还来”,“这家店的料理比银座的饭店还好吃嘛”,“老板娘真漂亮”之类的。 “我们不招员工。” “是姐姐让我过来的。” “……” 新裕树心底咯噔一跳。 “……酒井美栀子?” 酒井麻衣没有回答,脑袋小幅度的上下点了点。 四目相对,室内陷入沉默。 “……” “……” 最终,是新裕树打破了沉默,说道:“稍等。” 从吧台后离开,走出店门,他拨通了手机上备注为“ol”的联系人。 手机响过几声后便被接通。 那头传来熟悉的,悦耳的声音,仿佛早就知道电话会在此刻响起一般。 “啊啦,弟弟君?有什么事么。” “你把人质送到我手上了。” “人质?”酒井美栀子疑惑地反问,沉默许久才恍然大悟一般,“你说麻衣那孩子?” “……” “那孩子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连爸爸都对她头疼的不得了,用人质来形容麻衣可是会让她生气的。” “……” 酒井美栀子:“弟弟君。” 新裕树无奈回应:“弟弟君在。” “你现在是我的人吧?” “我遵守约定,不拿走居酒屋,不打扰你亲爱的姐姐的生活,所以按照约定,你也是我的人对吗?” 新裕树略微回想了一下,昨天夜里确实这么说过。 “暂时是。” 那头传来低声笑意,过后,继续说道:“所以麻烦弟弟君帮我照顾一下麻衣,可以?” “……” “每天两万怎么样?” “交给我吧。” 挂断电话,新裕树确实认清了一个事实,他现在似乎有点身不由己了。 挂断电话还没多久,手机上便弹出了一条三十万円的转账信息。 好像…… 还挺不错的。 “你得罪那人了?” 心情豁然开朗的新裕树走回店内,酒井麻衣还在前台站着,她这么注视着他问道。 “那人?”思维稍稍停滞,新裕树意识到她口中的那人指的是酒井美栀子。 “她是个狭隘的人,突然让我来一个听也没听过的居酒屋,点名一个叫新裕树的家伙,你确定没得罪她?” “话说,你是新裕树没错吧?” 明明是个漂亮到让人下意识会以为“这孩子一定非常讲礼貌”的女高中生,说话却根本不用敬语。 不说敬语也就算了,一连串的问候冲着新裕树就来。 看来酒井美栀子没有说错,这家伙妥妥就是一个小恶魔。 新裕树也意识到她到底把多大的摊子丢给了他。 “坐下吧。”新裕树回到吧台后,取出纸币,指了指后面的凳子。 “做什么?” “面试。” “……” “不愿意的话可以离开。” 酒井麻衣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在吧台前坐下。 “姓名。” 酒井麻衣:“……” “嗯,酒井麻衣,酒井是酒井麻衣的酒井,麻衣是酒井麻衣的麻衣?” “……” “不回答的话视作自愿放弃面试喔。” “……没错,酒井麻衣。” “很好,性别?” 酒井麻衣:“……” “开个玩笑,别生气。”新裕树笑着抬头,“我最近常看警匪片,影片里警察审问犯人差不多是这个流程,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试一下。年龄呢?” “17。” 看来正在读高中,工资还能压一压。 以酒井美栀子的阔绰程度,她们家里的条件肯定不差,也不差他手里这九牛一毛。 “好,那么第一个问题。”新裕树清了清嗓,说道,“晴天阴天雨天,你喜欢哪个?” “这算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回答错误,第二个问题,你觉得酒井美栀子是怎样的人。” “……”酒井麻衣注视着新裕树,雪白的小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微显粉红。 新裕树见她还是不想回答,刚要宣布她第二个问题回答错误,酒井麻衣便开口了。 “独占欲强、领地意识过剩、目中无人。” 语调没有变化,就像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新裕树回忆起记忆里的酒井美栀子,和酒井麻衣所说的这三个词都搭不上边。 于是在白纸上写下「姐妹关系」,在几个字后方打上问号。 “第三个问题,喜欢清酒还是甜酒?” 酒井麻衣瞥了眼柜台。 “终于问了个还算是正常的问题了……” “第三个问题错误。”新裕树毫不犹豫打断酒井麻衣,当即宣判。 “你!”酒井麻衣正打算回答,一下子哽在喉咙,噌的一下站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 新裕树瞥了眼凳子,示意她不要激动。 死死盯着他的双眼,她最终还是乖乖坐下。 “会料理吗?” “会。” 认识到新裕树的尿性,酒井麻衣这次一点废话也没说,却憋了一肚子气。 “中式和式西式?” “都会。” “很好,你被录用了。”新裕树放下笔,抬起头宣布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家小店的一员了,恭喜!” 注视着新裕树洋溢着笑意的脸庞,酒井麻衣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很想一拳朝那张脸打上去。 “你不高兴吗?” “不……我很高兴。” 酒井麻衣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