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裕树在千景太太暧昧的目光中,随着怜奈上了二楼。 经过大理石楼梯的转角,第一间便是属于九条怜奈的房间,刚打开门,一股香气便扑鼻而来。 女孩子的房间果然是香的。 不过,宫原三叶的房间却没有独属于女孩子的香气,倒是充满青草的味道。 “啊!” 九条怜奈不知背对着门捣鼓着什么,被打开门的新裕树吓了一跳。 她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掩饰在背后…… 哒—— 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新裕树:“?” 他看向掉在地上的物体,是一本漫画——「家庭教のお礼はカラダで」 新裕树:“……” “啊!” 九条怜奈忽的发出叫声,一脚将其踢进床底。 “那那那那……那个,前辈……我、我们开始吧。” 一边慌乱的说着,一边火急火燎地从书桌下取出课本,腰背笔直地坐在书桌前。 “……行。”新裕树眨了眨眼。 九条怜奈就读于樱丘高等学校,是新裕树的后辈,高中二年级。 明明可以上贵族学校的千金小姐却来了新裕树这等庶民也上的起的学校。 大小姐也想要体会庶民的生活? 新裕树眼神再一次瞄向单人床下。 毕竟是青春期的女孩子。 “对于醍醐天皇提出意见封事十二䓢条的是哪一位?” “三善清行。” “描绘佛祖显灵的场面的净土绘本呢?” “圣众来迎图。” 九条怜奈的成绩十分优异,对于新裕树的任何问题都能做到对答如流。 从日本史到地理,从英文到生物。 却唯独古文一塌糊涂。 所以教学古文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新裕树在怜奈身边坐下,怜奈则从书堆中抽出封面素雅的课本,却带出一张收据。 九条怜奈眼疾手快将其捏住,攥在手心,不过为时已晚。 那是一张秋叶原漫画店的收据。 日期则是……上次他辅导结束后的第二天。 新裕树挑了挑眉,若无其事翻开书:“今天讲《伊势物语》还是《史记》?” 怜奈耳尖通红,连番出糗让她声音不知不觉间弱了下来。 “……藤原老师布置了《十八史略》的张亮故事。” 她只觉脑袋里晕乎乎的。 前辈有看见吗? 一定看见了吧? 前辈有没有看清楚? 应该没有看清楚吧? 毕竟她的速度这么快。 但要是看清楚了呢? ‘呜呜呜,要是前辈误会我是个h的女高中生怎么办?’ ‘这种事情不要啊!’ ‘等等!十八史略?!’ 九条怜奈的头顶隐约冒出丝丝青烟。 新裕树看了眼怜奈的精装空白教材,整本书如同刚从印刷厂出炉一般干净。 “这样就没办法了啊。” 新裕树掏出标记密密麻麻的平民校笔记本说道;“贵族学校用现代译文版吧?不过樱丘考题会考原句训读——” 他翻到练习题「老父衣褐至良所堕履圯下」。 怜奈轻轻拍了拍脸颊,缓缓道:“老父亲穿着褐色衣服…来到良所在的地方…堕落的鞋子?” 一边读,一边抬眼看向前辈的方向。 ——好近,总觉得好近。 ——前辈的睫毛好长。 “不是堕落是掉落。” “就像你刚刚掉落的东西。” 怜奈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古文,听见新裕树第二句话娇小的身体微微一颤。 “……嗯,知道了。” 当讲至张良为老者三次捡鞋的典故时,新裕树凝视着床底。 “「忍」是核心呢……张良忍辱捡鞋,学生忍耐欲望……” 吱—— 刺耳的蹬腿划过地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怜奈忽然站起身:“我、我去倒茶!” 她刚走到房门口,准备按下把手,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门板直直撞在怜奈的额头上,发出一声痛呼。 “怜奈?” 千景太太从门后探出头,看到了捂着额头蹲在门后的怜奈,微微一惊。 刚升起担心的情绪,却又在怜奈抬起头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见怜奈脖颈通红,明亮的瞳孔仿佛有个圈圈在旋转。 千景太太立刻露出笑容。 “啊啦,我好像来的很不凑巧诶——” “妈妈!” 千景太太没有理会痛苦的女儿,径直走向新裕树的身边。 “新君,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心哦。” 新裕树也注意到了,千景太太怀里抱着的托盘上,正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杯,以及…… 黑乎乎的布丁? “这是……” “这是海带和羊栖菜做成的布丁哦~” 海带?羊栖菜? “新君这么辛苦,要好好补充体力才行呢——” 千景太太汹涌的压了过来,一边将茶杯与布丁放在桌面,一边笑吟吟的解释道。 ‘这布丁吃下去感觉要流鼻血……’ 「发现自身优点,以及利用优势达成目的」 这种少年热血漫画中的中二台词成为了新裕树向成功的帅哥进发的人生信条。 不过…… 这样下去是不是有点不妙啊? “对了对了!” 千景太太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张白色稿纸,大概两只手大,上面描绘着线条。 “新君,今天我啊,在打扫怜奈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呢——” 九条怜奈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千景太太的方向,看清楚稿纸的一瞬间,忽然汗毛立起:“妈妈!” 千景太太依旧没有理会女儿,若无其事地递给新裕树。 “前辈!不要——” 九条怜奈发出嘶哑的悲鸣。 不过为时已晚,稿纸上的线条被新裕树尽数收入眼中。 这是…… 只见一个身姿纤长的男人穿着骑士装傲然立于山峰,铠甲仿佛因为经历了长年战斗而破损,露出了男人的肌肤。 大片。 一大片! 甚至…… 甚至! 而这个男人的脸,新裕树曾经见过。 大概什么时候呢? 对了,早上洗漱照镜子的时候。 “嗯——”千景太太不知为何激动的扭动身体。 新裕树转头看向怜奈,她已经僵硬在原地,满脸通红,欲哭无泪。 “没想到怜奈还有画画的天赋呢——” 千景太太再添一把火,怜奈猛的起身钻进被子,一把将脑袋用被子捂住:“啊啊啊——” “咳……”新裕树轻咳一声,打断了怜奈的哀嚎。 他指了指线稿的神秘之地,表情微妙。 “画的……还挺像?不过这里比例不太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