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的芦苇丛里隐藏着一条船。在临近湖的边树林里有一处茅草棚,这是最近才搭起来的范蠡和西施的临时住所。棚子里放着几件他们要带走的行李。他俩正在吃饭,已经快吃完了。 范蠡举起青铜爵说:“来,为我们新生活的开始再干一个。” 喝完,西施说:“天就要黑了,我们走吧!” “我先出去看看。”范蠡说着出去。少许,他回来说,“江上设防了。” “那怎么办?” “把包裹藏起来,带上酒菜,上船去。” “他们是不是要抓你呀?” “没错。我就是去让他们抓。” 范蠡和西施把吃的喝的弄上船,范蠡唱着歌把船划到湖心区,然后进到船棚里。 范蠡:“点上灯。” 西施:“点灯干嘛呀?” 范蠡:“继续喝。” 西施:“我们不刚喝完吗?” 范蠡:“我要挑灯夜饮,与你话千古情缘。” 西施:“我看你现在就醉了。” 范蠡:“醉了好啊!醉中自有真情在,醉中自有乐融融啊。” 有三艘大船挂着灯笼点着火把在江面上巡游。一艘快船点着火把驶向大船。快船上的人和大船上的人对话。 传令官:“请问,俞秋生,俞大人在船上吗?” 俞秋生:“我就是,有事吗?” 传令官:“我是传令官,内务总管大人让我配合你行动,这是大王给你的诏书。” 俞秋生:“岸上有什么情况吗?” 传令官:“文种自己去了寝宫。范蠡岸上找遍了,没有一点踪影。” 俞秋生:“他逃不出我的天罗地网。随我搜索江面。” 江上很静,弯月爬上了岸边的树梢,在水面留下片片银波。远处,一艘黑黑的乌篷船透出微弱的灯光,传来有节奏的敲打声。这声音是范蠡他们的乌棚船发出的。船里,范蠡已经喝醉了。 范蠡:“来,干!” 西施:“还干,你快真醉了。小心到时候失言。” “我就是要真醉,我无需说假话,也就没有失言,来。”范蠡用木勺敲船发出“咚-咚-咚-哒”声后说,“夜幕沉沉兮” 西施:“挑灯花。” “咚-咚-咚-哒” 范蠡:“江湖风冷兮” 西施:“全不怕。” “咚-咚-咚-哒” 范蠡:“娇妻爱我兮” 西施:“情无尽。” “咚-咚-咚-哒” 范蠡:“我爱娇妻兮” 西施:“真肉麻。” 小船发出的微光和传出的敲击声吸引了大船。大船向小船靠过来。 乌棚船里范蠡和西施继续做着他们的游戏。 “咚-咚-咚-哒” 范蠡:“飘泊五湖兮” 西施:“亦为家。” “咚-咚-咚-哒” 范蠡:“头枕星辰兮” 西施:“天下大。” “咚-咚-咚-哒” 外面传来传令官的声音,“谁在喧哗?出来!” 范蠡装没听见,“怀抱娇妻兮” 西施指指外面,“别说话。” 范蠡示意不理,接着大声说,“错,罚酒!” 西施:“干!” 传令官继续喊,“谁?出来!” “咚-咚-咚-哒” 范蠡:“远离喧嚣兮” 西施:“捕鱼虾。” “咚-咚-咚-哒” 范蠡:“品尝美味兮” 西施:“炖王八。” 船被撞动了。范蠡嚷:“谁呀?喝酒呢!” 传令官探进头来,一看是范蠡客气地说,“呦,范大人,正找您呢!大王有事叫您去一趟。” 范蠡:“大王不搂新媳妇,折腾我干什么?告诉他,我正喝着呢,明天去。” 传令官:“这恐怕不行。” 西施:“他已经醉了。” “谁说的?这点酒算什么,你在这等我,我去一会儿就回来。这船怎么这么晃呢?”范蠡说着起身要上大船,一晃,摔倒了。他晃晃悠悠地往起爬,由于船上不好找平衡,半天没爬起来。 传令官对大船上的俞秋生说:“里面是范大人,他醉的很厉害。” 俞秋生:“把船拖上走。” 范蠡:“唉,这不就好了吗?来,接着来。” “咚-咚-咚-哒” 范蠡:“借酒销愁兮” 西施:“添白发。” “咚-咚-咚-哒” 范蠡:“饮酒放歌兮” 西施:“乐无涯。” “咚-咚-咚-哒” 范蠡:“往日思念兮” 西施:“情似海。” “咚-咚-咚-哒” 范蠡:“今日相爱兮” 西施:“情无价。” …… 范蠡烂醉地和西施玩着。大船上,俞秋生却在焦躁不安。他满以为能拿到范蠡逃跑的证据,结果什么也没拿到。人家范蠡两口子在江上夜饮呢。想陷害都想不出什么招。可是,不想出陷害的招数,万一大王那边把文种抓了起来,暴露了大王的意图又治不了罪。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想到了就地害死。可是,传令官和船上的官兵不都是自己人。他又想到借刀杀人。借谁呢?他突然想到入湖前的一幕。 俞秋生从赛场出来,立即派人通知自己亲信部队,进入戒备状态,见到范蠡立即报告。他自己亲自来到城防司令部。城防司令是勾践他妈娘家的表兄弟,腾龙的爸爸,俞秋生的大姨姐夫。俞秋生一进司令部,腾龙在哭,司令在骂,见到俞秋生连他一起骂。腾龙要带小兄弟把范蠡和西施杀了。俞秋生说了要抓范蠡,腾龙才放弃刺杀计划。 俞秋生这时想,如果把范蠡未逃走,马上要上岸的消息告诉城防司令,司令父子脑袋如果没灌水就会设法刺杀范蠡。于是,俞秋生叫来传令官,让他先行上岸,告诉城防司令范蠡已经找到,取消戒备状态。 传令官的快船走了,大船拖着小船慢悠悠地行进,在湖面上空回荡着“咚-咚-咚-哒”的敲击声。 这时已是深夜了。岸边纳凉的人们还没有散尽。听到越来越近的“咚-咚-咚-哒”声,人们好奇地观看。大船拖小船靠近了码头。大船上下来人把小船栓在了码头。范蠡诗性未减,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西施也进入了醉态。 范蠡:“酒为何物兮” 西施:“粮之华。” “咚-咚-咚-哒” 范蠡:“酒头归谁兮” 西施:“范老大。” “咚-咚-咚-哒” 范蠡:“谁与同醉兮” 西施:“西施呀。” “咚-咚-咚-哒” “哎,该上岸了。”俞秋生说完命令几个士兵把范蠡和西施拉上来。 范蠡上来也没忘赋诗,他左手拿木勺,右手拿青铜樽,用樽往木勺上敲,敲不出声就用嘴念,“咚-咚-咚-哒,大地摇晃兮”“喝多了。”西施还跟他玩。岸边的人看范蠡耍酒疯有意思,都围了过来。这其实是范蠡想要的效果,他是在留下他的行动线索和对俞秋生发出警告。 俞秋生:“快跟我走。” 范蠡:“上哪去啊,俞秋生?” 范蠡醉得不像样子,但他心里非常清楚俞秋生要害他。他借耍酒疯把相关信息撒向社会。 “一会你就知道了。”俞秋生回答完范蠡,对船上军官和掺扶的士兵说,“你们回去吧。” “别的呀,跟着我,别让我跑了。”范蠡说着腿一软,差一点没摔到。逗得围观者直乐。他起来又用青铜樽往木勺上敲,嘴里念叨“咚-咚-咚-哒”。 俞秋生:“都走开。”俞秋生一边驱赶围观群众,一边对范蠡说,“快走,大王等着呢。” “大王等我,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太监。也不是传令官。” “少罗嗦,快走。” “俞秋生,你小子大扯了。敢跟老子这样说话。恐怕离死不远了。” “咱俩可能有一个离死更近。”俞秋生已经看到了穿夜行衣的人。他暗自高兴。 走了一段,围观的都没了,从暗处蹦出五个穿夜行衣的人。为首的喊道,“拿命来。” 俞秋生拔剑喊道,“大胆蟊贼,休得猖狂。”说完与其中两个蟊贼边打边离开了范蠡。 “你俩对付男的。”为首的说完持剑直逼西施而来,西施连连后退。为首的并没有杀西施,他还要和西施玩一玩,一边逼近一边说,“你就要没命了。你怎么不叫?你怎么不求饶?” “我不会叫,也不会求饶。要杀就杀吧。不然你教我。”西施后来干脆不退了,让他的剑顶到咽喉。 “好厉害的美女。跟我吧。我让你享尽荣华富贵。范蠡马上就没命了。” “你是谁?” “你是天下第一美女,我是天下第一美男,我们俩才应该是佳人绝配。” “你是腾龙?” “正是,姐姐,我对你已经爱慕已久了。” “是吗?”西施在拖延时间。 范蠡那边,两个杀手眼见着范蠡醉得不成样子,可怎么刺也刺不到。范蠡动作也不快,可剑到之时他正好移开,和醉拳差不多。范蠡也不打,万不得已时用青铜樽或木勺拨一下。嘴里还念念有词,“打一会儿得了呗,一会儿来人你们该挨打了。” 让范蠡说着了,这时慢慢悠悠过来一个白胡子老头。他背个鱼篓,拿根鱼杆,可能是夜钓刚回来。来到他们旁白放下鱼篓拄着鱼杆看热闹。看了一会儿问,“你们是比武呢?还是练功呢?那人让我看看还手呗。” 范蠡说,“打劫呢。我没长家伙。” “哦,在我这一亩三分地儿,还有打劫的。” “滚开,老……”蟊贼老什么还没说出来,鱼杆从嘴进去,从腮帮子出来了。 “哎,张嘴,让我把鱼杆拿出来呀。我可不钓你,太大。小子,这窟窿咋出来的记住了,和别人讲讲。免得再出瞎眼的。” 老头刚拔出鱼杆来,另一个蟊贼挥剑就刺了过来。老头一闪说,“你也要个纪念咋地?”蟊贼看出老头厉害,但还不服,挥剑又刺,噗,鱼杆刺进眼睛里了。他妈呀一声捂上眼睛撒腿就跑。腮帮子有窟窿的那个也跟着跑了。 腾龙和西施这边还聊着呢,他以为还有戏。 腾龙:“西施姐,你给我个痛快话吧。” 西施:“让我怎么给你痛快话,我们刚接触,谈还没谈一会。” 腾龙:“那你再提一个问题,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西施:“你的霸气我挺欣赏的,可你会呵护人吗?范蠡我已经烦他了,眼看着我有难他也不管。” 老头和范蠡已经来到腾龙和西施这边。 腾龙有点急了,“你快给我个痛快话。” 老头用鱼敲打着手说,“嗨,你在这干什么呢?” 腾龙说:“我俩搞对象呢。” “还有用剑顶在脖子上搞对象的?”老头手里的鱼杆颤起来了,杆头还滴着血。 腾龙一看不好,一串急骤的碎步跑掉了。 俞秋生过来了。老头问他,“你也要试试?”他连忙解释说,“我们是一伙的。不,我是说我和你们是一伙的。你问他,我把另外两个蟊贼打跑了。” 范蠡说:“刚才好像讨论过咱俩可能有一个离死更近?” 老头掂了掂鱼杆说,“我明白了,是你勾来的。这可是死罪呀。” 俞秋生:“范大人饶命,我是信口胡说的。” “不管你是不是胡说,我还需要你送我呢。”范蠡又转对老人说,“这次就饶了他吧。谢谢您老人家出手相救。”西施也表示了谢意。 老头对俞秋生说,“他喝醉了,你好好把他送回家。如果出什么差错,我一定要你的命。” 白胡子老头说完,化作一道银色消失在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