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说道此处,秦淑芬怒气上涌,狠狠拍打了一下身下的席子,冷冷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不然今晚,你就别想睡觉了!” “啊?”见母亲徒然发怒,又提起了自己去妇女队的事情,王学斌脸色瞬间便苦了下来,无奈能够偷偷瞪了“某个”打小报告的家伙一眼,又将自己“科学种田’的那套说法拿出来,和母亲复述了一遍。 “哦~” 关于王学斌去妇女队的理由,秦淑芬以及六婶两人,方才早就从孙玉梅那里听过一遍了,因此,王学斌的科学种田的说法,并没有在秦淑芬两人这里,引起太大的波澜。 所以,在听完王学斌的讲述之后,母亲秦淑芬只是非常平静的点了点,然后,紧盯着王学斌,语气淡淡道:“那忙活了一整天,你那个科学种田的考察,可有什么进展!?” “呃......”王学斌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娘,您儿子又不是什么大科学家,我才去了仅仅一天而已呀,能有什么进展呀......只能勉强说是,有了一点点头绪!” “哦?”秦淑芬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她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问出点东西来,于是“什么头绪?说来听听!” 面对母亲的追问,王学斌顿时有些头皮发麻,深知如果不给母亲一个满意的答复,今天这关恐怕不好过,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呃,我只是暂时有了一点想法,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行......” “今天,我在妇女队间苗的时候发现,咱们生产队农田里的玉米苗,大都是两颗,或者三颗长在一起的,我之前问了玉梅嫂子,她说,为了保证足够的出苗率,才在播种时,多种下了一两颗种子。” “而等到两颗种子都发芽,并长出玉米苗之后,为了防止玉米苗相互争夺养分,反而要采取去弱留强的办法,专门派人给玉米田间苗......在我看来,这个方法虽然很好的保证了出苗率,却多少有点浪费了!” “浪费?” “对!科学已经表明,一亩地的玉米苗,最佳数量一般在3500--4000株之间,而根据我观察,我们生产队每亩玉米苗,在间苗之前,至少有七八千株之多,这明显是不科学的……所以,我今天在间苗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能把这部分多余的种子,节省下来,是不是就能给队里,省去很大一部分开支了!” “省?怎么省?说的轻巧!”听到王学斌的话,一旁的孙玉梅不禁白了他一眼道:“以往咱们村也不是没有抠搜的家伙,为了省点玉米种子,故意每次种玉米的时候,只放一颗玉米种子,可结果如何?” “因为麦收太忙,或者天气变化等种种原因,没有及时灌溉,等麦收完了以后,回头一看,才发现很多玉米种子,根本出不了苗……没办法,他只能回过头来,在在田里一颗一颗的补种,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不说,还错过了农时,补种后的玉米种子,出苗太晚,新发芽的玉米苗很难与原来的玉米苗争夺养分,所以大都长不起来,勉强长起来的,到了秋天结的玉米棒子,个头也很小,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补充,在联合收割机,玉米播种机普及以前,农村人工播种玉米种子,大都赶在麦收之前就把玉米种子提前播种在地里,这样玉米种子埋在土里,并不影响收割麦子,等麦收结束,玉米种子也差不多发芽了,当然这种方法需要丰富的种植经验,提前算好时间……) 面对孙玉梅的质疑和反驳,王学斌微笑道:“如果有方法,可以保证玉米苗的成活率,那是不是就可以按照我说的科学方法来,节省一部分玉米种子了?” “嗯?你有法子可以保证玉米苗的成活率!?”孙玉梅闻言,有些不可置信道。 “有!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介绍了一种培育棉花种子的营养钵育苗法,其做法就是,提前弄一些肥力较好的营养土,并将营养土做成小泥碗,然后将棉花种子放进泥碗里,称之为营养钵。” “等到营养钵的棉花种子发芽,长大之后,再移植到田里,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再担心棉花种子的成活率问题了……既然棉花种子可以,没道理玉米种子不行,因此我的想法是,采用营养钵育苗的法子,提前给玉米种子育苗,这样一来,不就可以节省下大量的玉米种子了么?” “咱们一队有八百多亩地,就按每亩可以节省三斤玉米种子算,那一年也能剩下两千多斤玉米种子……若是推广开来,咱们王各庄大队两千多亩地,每年就可以节省六千多斤玉米种子……如果其他大队也采用这种方法……” “如果全县……” “如果全国……” “嘶……”听到王学斌的话,在场三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王学斌的母亲秦淑芬,更是满脸震惊道:“学斌,你确定吗?你说的这个营养钵育苗法,真能行得通!?” “呃……”听母亲这么一问,王学斌反倒不敢下定论了,反而十分谨慎的回答道:“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因为没有经过实践检验,我目前也不敢说一定能行……不过,我们完全可以先行尝试一番,采用营养钵育苗的方法,小批量种一些玉米种子看看,如果能行,再上报大队……” “嗯,嗯,这个法子好……”听到王学斌的话,秦淑芬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觉得王学斌的方法确实很稳妥,先行尝试一下,若是出了问题还可以及时叫停,损失也不是太大,总比盲目上报,引发不良后果,要好很多。 见儿子并没有因为一点点胜利,或者取得了一些成就,就因此冲昏了头脑,反而如此谨慎稳妥,秦淑芬不禁欣慰道:“看来,你这次去妇女队,还真不是在瞎胡搞,的确是在做正经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