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代：从生产队当记工员开始

第十六章鸡蛋羹

　　当王学斌，扛着锄头，在落日的余晖下，走到家门口时，天色也渐渐有些昏暗了。 　　推开院门，迈步走进小院，王学斌瞬间便嗅到一股饭菜独有的香气。 　　不用说，王学斌知道，肯定他娘秦淑芬已经做好了晚饭，正等着他回到家，一起吃饭呢！ 　　“小斌，下工了？快洗洗脸，过来吃饭~” 　　果然，刚刚一进屋，围着麻布围裙的母亲，便招呼着王学斌，洗漱，吃饭，黝黑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容。 　　“嗯嗯，好嘞~” 　　趁着夜幕还未彻底降临，天空还有几分微光，一家三口围在一张桌子上，吃起了晚饭。 　　家里的晚饭，是母亲秦淑芬亲自做的，相对于早晨和中午来说，较为丰盛一些，虽然每人只有一个窝头，和一碗棒子面粥，但菜品却丰富了不少，不但有一盘炒豆角，一盘炒丝瓜，一盘拍黄瓜，甚至桌子上，还摆着一碗鸡蛋羹，闻起来香气扑鼻。 　　“小斌，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正好咱家的老母鸡下了蛋，娘就给你蒸了一碗鸡蛋羹补补身子...”说着，母亲便把一小碗鸡蛋羹直接端到了王学斌面前，并催促道：“鸡蛋羹里，点了香油的，可香了，快尝尝吧！” 　　“娘~” 　　看着面前的这一碗鸡蛋羹，和母亲脸上慈爱的笑容，王学斌忽然感觉鼻子酸酸的...家里的情况，他早就清楚了，虽然饿不死，但也很难吃的饱...可尽管家里粮食不多，但母亲却还是先紧着他吃，每天早上和中午，王学斌的窝头，总比母亲和妹妹要多一个，就是担心他干活的时候饿着了...今天晚上，居然连宝贵的鸡蛋，都拿来给他蒸鸡蛋羹了！ 　　王学斌家人口少，劳力少，兄妹俩还要上学，所以，他家连上面分配任务猪都养不活，只能放在生产队里让集体代养，不像劳力多的人家，还能养两头猪，每年卖猪肉换钱...所以，王学斌家，总共就养着两只老母鸡。 　　而这两只老母鸡，平均每天才下一个蛋，这个蛋家里谁也舍不得吃，都是攒起来，去供销社换盐的，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吃！ 　　“铛，铛~”见王学斌久久不动筷子，只是盯着鸡蛋羹发呆，秦淑芬不禁用筷子敲了敲王学斌的碗，催促道：“愣着干啥，赶紧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哦~” 　　听到母亲的话，王学斌恍然回过神来，连忙拿起勺子，㧟(kuǎi)了一块鸡蛋羹，轻轻放入口中。 　　不得不说，母亲秦淑芬做饭的手艺真的很好，鸡蛋羹蒸的如同果冻一般，金黄金黄的色泽，点缀着一些翠绿的葱花，飘着几滴橙红色的香油，看起来极为诱人，闻起来香气扑鼻，吃在嘴里，滑滑嫩嫩的，入口即化，味道鲜香可口，简直美极了！ 　　王学斌敢打赌，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鸡蛋羹了！ 　　“咕咚~” 　　看到哥哥的鸡蛋羹吃的如此陶醉，嗅着空气中，散发着的鸡蛋羹和香油独特香味，妹妹王学惠不禁偷偷咽了咽口水，小脸尽是憧憬之色。 　　“嗯？” 　　听到耳边传来的“咕咚”声，王学斌不禁下意识的循声望去，正好看到妹妹王学惠，小脸上满脸渴望的表情。 　　“啊？” 　　四目相对，王学惠明白自己刚才的“丑态”，被自家哥哥看到了，当即便小脸一红，慌忙将头低下，羞的耳朵根都红透了！ 　　“呵呵...” 　　王学斌见状，不禁莞尔，看着妹妹王学惠满脸羞红的样子，王学斌又不是傻子，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心思呢！ 　　于是，王学斌立即便从桌子上，拿起剩下的那个窝头，腾出一个空碗，又用干净的筷子拨了一大半的鸡蛋羹，递到妹妹面前道：“来，吃吧！今天的鸡蛋羹，咱俩一人一半!” 　　“哥...” 　　王学惠闻声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哥哥放在自己面前的半碗鸡蛋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行，不行~” 　　艰难的盯着碗里的鸡蛋羹看了好几秒钟，王学惠最终咽了咽口水，还是连连摇头道：“哥，这碗鸡蛋羹是娘专门蒸来给你补身子的，我咋能吃呢？哥，我不吃！你吃！” 　　“说啥呢！”王学斌闻言，不由“狠狠”的瞪了妹妹一眼，开口训道：“让你吃，你就吃，别墨迹了...一碗鸡蛋羹罢了，还推来让去的，净耽误功夫儿！等以后你哥分配了工作，挣了钱，天天让你吃鸡蛋羹！” 　　“真的吗？” 　　听到哥哥这么一说，王学惠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双小手不由自主的捧向盛着鸡蛋羹的大碗，同时看向母亲秦淑芬，撒娇般的轻唤道：“娘~” 　　“不许胡闹，你哥哥还病着呢！” 　　然而，面对女儿的“祈求”，秦淑芬并没松口，反而还低声训斥了她一句。 　　“呜~” 　　瞅见妹妹，被母亲一句话就训的低下头，眼睛也红了，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委屈的差点都快哭出来了，王学斌不禁连忙开口劝道：“娘，我的病早就好了，以后您也别专门做什么给我补身子了，您看我这体健如牛的样子，哪里还需要补呀！今儿，这碗鸡蛋羹分给妹妹一些吧，她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说罢，也不等母亲回答，便直接扭头对妹妹王学惠道：“行了惠惠，今天哥哥给你做主了，鸡蛋羹有你一份，快吃吧！” 　　“嗯，谢谢哥~” 　　偷偷看了看母亲，发现她没有再反对，王学惠小脸顿时挂满了笑容，不禁对王学斌甜甜一笑，道了一声谢。 　　然后迅速捧起大碗，迫不及待的，小口小口的品尝起碗中的鸡蛋羹来。 　　“呵呵...” 　　看着妹妹吃的欢快，香甜的样子，王学斌的嘴角也不禁泛起了一丝笑容，只觉得比他自己吃鸡蛋羹还要高兴几分。 　　同时，王学斌也不禁在心里暗下决心，必须尽快想办法让家里富裕起来，尽量让母亲和妹妹都能吃上肉蛋奶！ 　　以后，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能再出现，全家人为了一个鸡蛋让来让去，谁也舍不得吃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