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在顶楼上看到了火光。 他颤抖着抓起传令的铃铛,“快!关闭大门,启动防御法阵,调集所有的守卫——” “太迟了。” 伊莱娜的声音如同鬼魅一样从他的身后传来。 祭司僵硬地转过身,看到她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您忘了吗?” 她歪着头,露出一种孩童的天真烂漫。 是的,伊莱娜本就是孩子的年龄,只是所有人都称呼她是恶魔,是野兽,是卑劣不堪的贱种。 “是您亲手把我送进斗兽场的,您说我是恶魔。” “真让你说对了。” 她捏爆了那颗心脏,鲜血溅在法阵上,防御的法阵一个接着一个失效了。 最后的抵抗在中央广场。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骑士结成战阵,他们手持长矛,指向孤身一人的少女。 “怪物!” 指挥官怒吼了一声,“为了王国的荣耀!我们不会后退!” 他这样说着,双腿却在忍不住打颤。 伊莱娜笑了。 她抬起手,手上的剑上凝聚着无穷的力量。 然后轻轻一砍。 所有骑士的血肉如雨一般落下。 当太阳落山时,伊莱娜已经站在了钟楼的顶端。 血与火在街道上蔓延,惨叫声早已停息,只剩下火焰吞噬房屋的的噼啪声。 她抬头,望向悬浮在云层之上的神殿——那座纯白的、圣洁的、象征着公正的牢笼。 她的神明就在那里。 那个与她签订契约的存在。 那个赐予她力量,却又冷眼旁观一切苦难的……伪神。 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银色符文,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 还不够。 她还需要一点时间。 一点时间,杀光所有该杀的人。 然后,她会亲自登上那座神殿,问问那位“神明”。 真正的公平,到底是什么? 王都的贵族们通通躲进了最后的避难所——城中的大教堂。 他们跪在神像前祈祷,泪水混着冷汗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神明啊……求求您,庇佑您的子民!” 厚重的橡木大门突然震动了一下。 “砰!” 第二次撞击,门板裂开一道缝隙。 “砰!!” 第三次,整扇门轰然倒塌。 夜晚的月光从门外流淌进来,照亮了站在门口的伊莱娜。 她的头发染着血,眼眸比最深的夜还要漆黑,皮肤下的符文闪烁着冰冷的光,而更可怕是她手上的利剑掠夺了不知道多少的生命。 “晚上好,各位。” 她微笑着,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我是来——送各位去见你们的神明的。” 第93章 弑神的约定 被自己的权能束缚在神殿当…… 贵族们挤在神像的脚下, 活脱脱像一群被暴雨淋湿的鸽子们,彼此依偎在一块取暖。 “锁门!快锁门!” “圣水呢?!有没有能来救救我们!” “怪物一定怕火!快把蜡烛都点上!” “伟大的神!救救你的信徒!” “我给你们,数三个数。” “可以逃跑哦~” 随着少女的话语落下, 教堂当中的贵族们像是被沸水浇灌的蚂蚁般炸开, 所有人都在慌忙逃跑, 他们不敢回头, 因为恶魔正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的丑态开始了。 财务大臣撞翻了忏悔椅,子爵夫人踩着自己的裙摆摔在地上,每一个人都在为了保命而逃跑,就连孩子都会成为累赘。 伊莱娜靠在门边, 指尖有一下无一下敲击着剑。 她的耐心只有这位数多的三秒钟。 她看着这些平日里,只用银汤匙品尝鹅肝的嘴唇, 此时正在控制不住流口水,戴着奢靡宝石的手指,现在正惊恐扣着门缝, 平时总是高高昂起的头颅, 如今像受惊的乌龟一样瑟缩在领口下。 真有趣。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贵族们热爱斗兽场。 因为死亡威胁足够近的时候,所有的优雅都会变成丑态。 而人们喜欢高高在上地享受同类的滑稽。 现在轮到她了。 年迈的伯爵实在跑不动了, 丝绸衬衣被冷汗浸透, 紧贴在肋骨上,他瘫坐在神像边,失禁的尿液在他的袍子下蔓延。 伊莱娜蹲下来与他平视, “去年冬天,是你下令把交不起税的农奴丢进了斗兽场。” 她的手温和地抹去了对方脸上的冷汗,慢条斯理的。 他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当时的她,也是这样跪着求你的吗?” “您……听我解释, 那群贱民都是……自愿的!我没有逼迫她们!是她们自己愿意签下生死状的!” 伯爵剧烈颤抖着,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魔鬼也是那“自愿”的一员,他的解释成了加剧自己死亡的原因,于是他发疯似的用头撞向神像,嘴里念着,“求求您!庇佑我吧!您说过信徒会得救的!” 可是神明有救他吗? 答案是没有。 神明将力量交给了这个他们称呼为贱种的女人。 伊莱娜的剑尖抵住他剧烈起伏的喉结,这份用神力凝聚成的剑刃,眼下仍然像是金属一样,散发着冰冷。 一滴汗珠顺着剑身的血槽滑落。 她突然翻转手腕,剑柄末端的重重砸在伯爵眉心。 头骨与剑柄碰撞的闷哼声,在教堂中久久回荡中,所有在逃跑的嘈杂声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连呼吸似乎都不应该存在,一切都是那样诡异的安静。 那群人好像在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伯爵像是被抽了筋一样瘫软下来,却仍然睁着浑浊的眼珠,看着那双染血的手高举长剑。 他的一切罪恶似乎都在这柄长剑下接受了审判,他跪倒在这里,如同某种仪式下的祭品。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剑刃上投下斑驳的色块。 伊莱娜的双臂肌肉绷紧,剑刃高高落下。 教堂外的彩绘玻璃在这一刻被狂风震碎了,外面的月光如同审判的聚光灯照在伊莱娜的身上。 她是裁决者,是审判者。 是在神像旁,落下长剑的执行者。 伊莱娜拔出长剑时,伯爵的尸体像破败的玩偶般滑落,正好跪倒在神像前。 伊莱娜踏着血泊走向神像,她抬头望着神像低垂的眼眸。 那一刻,她竟然觉得这石刻的瞳孔中,竟有一丝诡异的期待。 贵族们的惨叫在教堂的穹顶下回荡。 倒计时结束了,伊莱娜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 或者说,她并不想这群人用一点都不痛苦的方式死去。 于是她只是简单的——捏碎喉咙,折断脊椎,掏出心脏。 每一具倒下的尸体,眼睛都瞪得特别大,仿佛到死都没办法理解,为什么神明没有拯救他们。 他们歪七扭八倒在血泊当中,视线还停留在教堂中央的神像上。 那是一座高大的神像,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低垂的眼眸仿佛在怜悯众生,可是雪白的雕像已经被鲜血溅到了。 每个人都有罪吗? 也许是的。 也许也不是。 可是伊莱娜并不在意。 当一切都被她杀尽的时候,一切的罪孽与不公也就彻底消失了,她独自走向了那座高高在上的神殿。 伊莱娜拖着染血的长剑,一步一步踏上通往神殿的阶梯。 她的身后,是燃烧的王都,堆积的尸体,和无数颗被斩下的头颅——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主教、骑士,如今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凝视着她前进的背影。 阶梯没有尽头,仿佛直通天际。 她的靴底碾过干涸的血迹,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暗红的脚印。 一步。 两步。 三步。 当她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神殿的大门无声开启。 里面没有金碧辉煌的圣殿,没有庄严的神座,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而在黑暗中央,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神明。 或者说,那个曾经与她签订契约的存在。 “你来了。” 神明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伊莱娜没有跪下,甚至没有低头。 她只是抬起染血的脸,直视着那片虚无。 “我问你——” 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什么才是真正的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