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聒噪的盛夏,暑期悄然而至。 超QF7一行人坐着房车,一路畅通地驶进酒儿老家的小山村。山路弯弯绕绕,两旁的稻田翻着绿浪,风里裹着泥土和稻花的清香。酒儿扒着车窗,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自打上次农场直播后,她就惦记着给奶奶翻新老屋,如今兜里揣着商演赚来的钱,又加上众人出谋划策,这事办得格外利落。 “酒儿,你设计的那套带阳光房的户型,施工队说下周就能收尾。”茉莉翻着手里的图纸,指尖划过标注清晰的管线布局,“我核对过建材清单,环保等级全是国标以上,而且找的是邻县口碑最好的施工队,不会被坑。”经过作业妖阵的磨砺,她早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查合同、核报价,比专业的监理还细致。 胖哥坐在副驾驶座上,得意地晃着手机:“不光房子,我还托超Q传媒的人力资源部,给奶奶挑了两个靠谱的保姆!名字贼吉利,春花和春凤,背景我都查透了,手脚麻利人也老实,绝对放心。”他现在办事格外周全,再也不是那个只看表面的粗线条。 车刚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就见奶奶踮着小脚迎了上来。酒儿扑进奶奶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翻新房子的事,穆川和狸师已经麻溜地跳下车,搬着给奶奶买的补品和家电,两人分工明确,一个扛冰箱一个搬洗衣机,动作利索得很。 “星槐哥,你看这村口的风水,是不是得在奶奶新家门前种两棵桂花树?”纱沙凑到星槐身边,指着不远处的空地,“我查过资料,桂花树能辟邪还能净化空气,而且秋天开花香得很,奶奶肯定喜欢。”她现在遇事总爱先查攻略,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 星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指尖掐算片刻,微微颔首:“位置选得不错,左青龙右白虎的格局,种上桂花树正好能挡煞聚气。”他的阴阳术愈发精进,一眼就能看出地势的优劣。莉莉娜则蹲在田埂边,摘了片草叶捻在指尖:“我可以用控叶术催生,保证明年就能开花。” 没几天,老屋翻新的工程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了。酒儿和奶奶暂时住进了村里的民宿,春花和春凤也按时到岗。两个姑娘穿着干净的布衣,眉眼清秀,手脚格外勤快,洗衣做饭打扫院子,样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奶奶哄得眉开眼笑。 这天傍晚,众人坐在民宿的院子里乘凉。胖哥嗑着瓜子,突然一拍大腿:“对了!等奶奶的新房子建好,咱们干脆在村里搞个小型直播,宣传一下这儿的土特产,既能帮奶奶赚点零花钱,又能给村里创收,一举两得!” “这个主意好!”穆川立刻附和,“我来策划直播流程,保证接地气又有看点。”他现在脑子转得飞快,鬼点子一个接一个。 茉莉摸着下巴补充:“我来对接物流和电商平台,保证售后和发货不出问题。” 酒儿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伙伴们,又望了望不远处正在给奶奶捶背的春花春凤,嘴角弯起一抹暖暖的笑意。 蝉鸣的声浪裹着晚风漫进院子时,酒儿正趴在石桌上,一笔一划地写完最后一道数学压轴题。 她搁下笔伸了个懒腰,抬眼就看见穆川举着作业本冲过来炫耀:“搞定!这卷子难度系数0.8,我居然全对了!作业妖阵果然没白闯!” 狸师头也不抬地翻着英语阅读答案,嘴角噙着笑:“你那叫运气好,我这篇精读,生词率不到百分之五。” 纱沙凑过来,把自己的化学错题本摊开:“你们看你们看,我整理的错题思路,连我爸都夸专业!” 星槐和莉莉娜并肩坐在台阶上,手里的习题册早已写得满满当当。两人偶尔低声讨论一道解析几何题,思路清晰得像是提前知道了标准答案。胖哥更是夸张,捧着一本农产知识手册看得入迷,嘴里还念叨着:“回头直播卖货,这些知识点都能用上!” 短短一个下午,超QF7的所有人就把暑期作业全搞定了,效率高得连酒儿奶奶都啧啧称奇。 茉莉把最后一页字帖晾干,抬眼瞥见正蹲在灶前帮奶奶烧火的春花春凤,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那两个姑娘的侧脸轮廓,还有弯腰时的小动作,总让她觉得莫名眼熟。她皱着眉想了半天,却怎么也记不起在哪儿见过,最后只当是自己记性差,摇摇头没再放在心上。 “茉莉姐,你快看手机!”星槐突然扬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着,“陛下又上热搜了!这次词条更离谱!” 众人呼啦一下围过去,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鲜红刺眼——#韩国皇帝单身三百年直播选妃#,后面还跟着个滚烫的“爆”字。点进词条,评论区早就炸开了锅,满屏都是“蹲一个帝王恋综”“三百年单身,这是修仙吧”的调侃。 纱沙看得眼睛发亮:“我的天!这是真的假的?陛下真要直播找老婆?” “多半是皇室炒作吧?”穆川摸着下巴分析,“三百年没露面,突然搞这么大动静,肯定有猫腻。” 狸师翻着热搜下的爆料帖,补充道:“你看这个营销号说的,说是什么古老规矩,无子嗣就得全国直播选妃,听起来像编的。” 茉莉盯着屏幕沉吟片刻,指尖在通讯录里翻出司徒墨的号码,干脆利落地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司徒墨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们也看到热搜了?” “司徒大人,”茉莉开门见山,“这直播选妃的事,是真的?” 那边的司徒墨轻咳一声,声音压低了些:“规矩是真的,但陛下没打算真搞直播。放心,他早就易容换了张脸,揣着点碎银去人间历练了——体验生活,顺便找找缘分。” “易容?!”胖哥惊得嗓门都高了八度,“陛下换了张什么样的脸?帅不帅?” 司徒墨在那头轻笑:“扔人堆里扒拉不出来的那种,保证没人认得出。” 挂了电话,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猜陛下肯定扮成了书生!温文尔雅那种!”纱沙双手捧脸,一脸憧憬。 “拉倒吧,”穆川撇嘴,“依我看,得是江湖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 星槐摸着下巴分析:“未必,陛下久居深宫,说不定会选个最普通的身份,比如……茶馆伙计?” 莉莉娜难得接话,淡淡道:“不管扮成什么,别被人骗了就好。” 酒儿蹲在一旁,听着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抬头望向远处的群山,夕阳正坠在山尖,把天边染成一片暖橙。 谁也没注意到,灶房门口的春花春凤,正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那抹极淡的金光,在暮色里一闪而过。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缓缓罩住了小山村。蝉鸣渐渐低了下去,院子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奶奶屋里还亮着一点昏黄的光。 超QF7的众人闹了一阵,困意渐渐涌上来。胖哥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回了房,穆川和狸师还在争论陛下易容的身份,说着说着也没了声音。纱沙抱着枕头,黏着奶奶挤在一张床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茉莉收拾好直播的资料,星槐和莉莉娜也各自回了房间,白日里验收新房的忙碌让所有人都累得睁不开眼。 暑期的尾巴悄然而至,酒儿心心念念的老屋翻新工程,早已圆满收尾。那座带着阳光房的小别墅,白墙黛瓦立在稻田边,窗明几净,院里种着的两棵桂花树,在莉莉娜的控叶术催生下发了新芽,绿意盎然。 只有酒儿,还坐在民宿的石凳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晚风拂过她的粉色卷发,带来稻田的清香,也捎来别墅里飘出的淡淡木香。不知何时起,她原本软糯的坐姿渐渐变了,脊背缓缓挺直,肩膀舒展的弧度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那双清澈的、盛满了星光的眸子,慢慢敛去所有稚气,变得深邃而冷寂,像是藏着三百年的风霜雪雨。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节奏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自始至终,没发过一声。 几乎是她气息变化的同一刻,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灶房的阴影里走出来。 是春花和春凤。 白日里那两个穿着粗布衣、笑眼弯弯,忙着给别墅添置软装的保姆,此刻早已敛去了所有温和。她们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走到石凳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极致的恭敬:“陛下。” 石凳上的“酒儿”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清冷得像月下的霜。她没说话,只微微颔首,那无声的示意,却比任何言语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春凤垂首回话,指尖悄然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回陛下,白日里一切如常,超QF7的各位忙着布置新房,并未察觉任何不妥。村里也没有陌生气息靠近。” 春花上前一步,掌心摊开,露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曜石碎片,双手奉上:“这是傍晚在别墅阳光房的窗台上发现的,边缘有灵力灼烧的痕迹,与黑曜石山脉的气息同源。” 陛下抬手,指尖轻轻拈过那枚碎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开。她低头摩挲着碎片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依旧没出声,只是那紧抿的唇角,泄露出几分不屑。 春花春凤默契地垂首静立,不敢再多言。 半晌,陛下才侧过脸,目光越过院墙,落在不远处那座亮着微光的别墅上。晚风卷着稻花香漫过来,裹着人间烟火的暖意,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她捏着黑曜石碎片的指尖微微收紧,却始终没有起身。 春花察觉到她的目光所向,心领神会地低眉:“别墅的结界已加固完毕,今夜万无一失。” 陛下没应声,只是缓缓闭上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三百年的刀光剑影,三百年的深宫孤寂,都抵不过这一方小院的安宁,抵不过即将到来的、与奶奶同住新房的短短时光。 黑曜石山脉的阴谋,八个斗篷的躁动,阴阳家的觊觎……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她抬抬手,示意春花春凤退下。 两人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夜色里,连一丝衣角的晃动都没有留下。 石凳上的陛下,重新抬起头,望向满天繁星。她依旧静坐着,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周身的铃兰香淡得几乎不可闻,却稳稳笼罩着这座小院,护着梦里的人间烟火。 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时,陛下的身形晃了晃。周身的冷寂与矜贵,像潮水般褪去,脊背重新弯成软糯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眸子,又变回了盛满星光的清澈模样。 她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自己坐在石凳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又变回了奶声奶气的童音:“呀……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这时,春花端着一盆温水从灶房走出来,笑得眉眼弯弯:“酒儿小姐醒啦?快洗把脸,奶奶熬了小米粥,今天咱们就能搬进新房啦!” 春凤也跟着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刚蒸好的,快尝尝。别墅里的家具都摆好了,就等你和奶奶过去暖房呢。” 酒儿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眉眼弯成了月牙:“好吃!太好了!” 她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完全没注意到春花春凤对视的瞬间,眼底闪过的那抹极淡的金光。 民宿的门被推开,胖哥打着哈欠走出来,嚷嚷着要去新房里睡懒觉。穆川和狸师从屋里探出头,还在争论陛下到底扮成了什么身份,要不要去新房里装个监控防妖怪。星槐和莉莉娜并肩站在屋檐下,看着天边的朝霞,又望向那座立在稻田边的白墙别墅,谁也没有提起昨夜的异常。 小院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新的一天,照旧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没人知道,昨夜的石凳上,坐过一位三百年沉默的帝王。 没人知道,这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肩上扛着怎样沉重的宿命。 更没人知道,那座崭新的别墅里,早已悄悄布下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守护着这方来之不易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