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玺玺伯朗铃兰传

第九章 校舍诡劫

  残阳如血,泼洒在深山之巅一座通体由黑曜石筑成的宏伟祭坛上。祭坛四周刻满扭曲的咒文,夜风卷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八个身着黑斗篷的身影围站在祭坛中央,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双淬着狠戾的眼睛,死死盯着祭坛上跳动的幽蓝色火焰。火焰之中,水晶占卜球悬浮半空,球内光影流转,正是祭祖大典上那道玄色身影。   “占卜结果如何?”为首的斗篷人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她不过是个懒得打理朝政的傀儡皇帝,我们精心策划的突袭,竟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负责占卜的斗篷人指尖飞快划过占卜球,面色愈发凝重:“虽是傀儡,可陛下的灵力深不可测,普天之下,无人能与之匹敌。”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个斗篷人忍不住低吼:“空有蛮力又如何?她无心权柄,朝堂早有裂隙,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占卜人沉默片刻,指尖再次发力,占卜球内的光影骤然变幻:“不过……占卜显示,陛下性情冷僻,对寻常小妖小怪不屑一顾,唯独对力量强大的妖物,有着近乎偏执的兴趣。”   “强大的妖物?”为首者冷笑一声,“我们之中,谁能称得上强大?这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众人顿时陷入死寂,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就在他们快要放弃希望时,占卜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幽蓝色的火焰猛地窜起三尺高,球内浮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粉色马尾,眉眼娇俏,正是酒儿。   占卜人失声惊呼:“这是……”   他话音未落,占卜球上缓缓浮现出几行血色字迹。为首者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大笑:“天无绝人之路!你们快看!杀了她,陛下也会死!”   “真的?”一个斗篷人急切追问,“这个少女是什么来头?竟能与那位傀儡皇帝的性命相连?”   占卜人死死盯着球内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占卜结果不会错。她就是陛下的死穴,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为首者攥紧拳头,眼底闪过阴鸷的光芒:“好!那就先拿这个少女开刀!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个死穴,那位高高在上的傀儡皇帝,还能不能稳坐王座!”   妖族反叛势力的祭坛上,血色字迹还在占卜球上幽幽闪烁。为首的斗篷人猛地抬手,将酒儿的影像死死钉在黑曜石祭坛中央,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传令下去,所有人分散行动,把这个叫酒儿的丫头底朝天查清楚!”   一众黑斗篷应声散去,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不出三日,关于酒儿的消息便源源不断传回祭坛——长生市重点高中高一新生,曾是红极一时的舞台新星,身边有个叫沙沙的跟班,还有个叫沙笙顽的班主任。更重要的是,这丫头看似普通,身上却隐隐透着一丝与陛下同源的铃兰香。   “有意思。”为首者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狠戾,“一个黄毛丫头,竟能拴住那位傀儡陛下的性命。”   他指尖一挥,一张长生市的地图在祭坛上展开,红线密密麻麻缠在重点高中与酒儿常去的几个地方。“先在她的学校里动手脚,扰她心神,断她气运,等她疲于应对,再伺机抓活的!”   指令下达的第二日清晨,重点高中的校园便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薄雾。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酒儿刚翻开课本,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哼唱声。那调子古怪又靡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她转头去看,身后的李元芳、顾笙正埋头读书,小香几个女生也在低声背诵,根本没人唱歌。   “奇怪……”酒儿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接下来的一整天,怪事接连不断。   课间操时,她路过废弃的教学楼,二楼的窗户明明锁着,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玻璃上。她抬头望去,只看见窗玻璃上飞快掠过一道黑影,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午的数学课,沙笙顽刚在黑板上写下公式,教室后排的储物柜就自己“吱呀”一声开了。柜门晃悠着,里面空荡荡的,却偏偏飘出一缕极淡的黑气,落在地上便消散无踪。   放学铃响后,酒儿和沙沙并肩走在林荫道上。道旁的香樟树影影绰绰,沙沙忽然拽住她的胳膊,声音发颤:“酒儿……你看那边的树影,是不是有点像人?”   酒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老樟树的影子,竟在地上扭曲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形,正随着晚风缓缓蠕动,像是要朝着她们扑过来。   “别……别自己吓自己。”酒儿强装镇定,可手心却冒出了冷汗。她腕间的银色手链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就在这时,那道人形影子猛地拔高,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直直朝着酒儿的方向扑来!   沙沙的尖叫卡在喉咙里,酒儿只觉一股腥冷的阴风裹住了四肢,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影子的指尖像淬了冰的钢针,堪堪触到她脖颈的刹那,几道强光骤然刺破暮色——尘、洛楠、之翊、竹溪几名警员举着强光手电冲来,身后跟着瑞诚、星、蓝千等在校协助调查的学生,手里的罗盘和符咒泛着微弱的金光。   “快躲开!”尘厉声喝道,警棍朝着影子狠狠砸去。   可那影子像是没有实体,警棍径直穿过,反倒激起它更凶戾的怒意。它尖啸着甩动长发,漆黑的发丝如毒蛇般缠住酒儿的脚踝,猛地往后一拽。酒儿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掌心被粗糙的水泥地磨出鲜血,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影子拖着往废弃教学楼的方向滑行。   教学楼的门“吱呀”一声自动敞开,里面飘出的腐臭味几乎让人窒息。沙沙哭喊着要冲上去,却被洛楠死死拉住:“危险!里面全是黑气!”   酒儿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看见影子的轮廓渐渐凝实,化作一个穿着褪色蓝白校服的女生,校服下摆沾满暗褐色的血渍,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正汩汩往外渗着黑血。“陪我……下去……”女生的声音破碎又怨毒,拖着酒儿的力道陡然加重,径直拽进了布满蛛网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铁门轰然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呼喊。酒儿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脱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她挣扎着抬头,借着从铁门缝里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这地狱般的景象——墙角堆着散落的白骨,有的骨头上还嵌着没腐烂干净的碎布;生锈的铁箱里,隐约露出一截惨白的手臂骨;空气里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杂在一起,呛得她忍不住干呕。   那个校服女生就站在白骨堆前,缓缓转过身。她的脸烂得不成样子,一只眼球耷拉在眼眶外,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你知道吗……他说会娶我……”   酒儿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抖得像筛糠。她看着女生飘到自己面前,腐烂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进骨髓。“他是老师……我是学生……我们的事被发现了……”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凄厉,“他怕毁了名声……就把我……一刀一刀……切成了碎片……扔在这里……”   女生猛地凑近,腐烂的气息喷在酒儿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三十年了……没人知道……没人来救我……妖族的人说……只要抓了你……就能报仇……就能让他偿命……”   酒儿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妖族和厉鬼的棋子。厉鬼的指甲划过她的脖颈,尖锐的痛感传来,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厉鬼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外面的世界,因为酒儿的失踪彻底炸开了锅。   尘带着警员和学生们撬开地下室的铁门时,里面只剩下满地的白骨和一缕尚未散尽的黑气,酒儿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沙沙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反复念叨着酒儿被拖走的画面。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城市。#长生市重点高中学生失踪##舞台新星酒儿离奇失联#的词条霸占了热搜榜首,照片里的酒儿扎着粉色马尾,笑容明媚,和此刻失踪的消息形成了刺眼的对比。网友们众说纷纭,有人猜测是绑架,有人说是意外,却没人知道,她正躺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失去了所有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酒儿的意识终于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她缓缓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海水咸腥味。   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轻柔又规律。   她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细碎的波光。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打开门,就能看见海。   酒儿的视线还有些发飘,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床头那面雕花铜镜时,瞳孔骤然收缩,嘴里下意识地念念有词:“镜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在韩国政法大学的一段离奇经历,她也是这样突然晕倒,醒来时躺在一个陈设相似的房间里,那张床的床架上,刻着和眼前这张床一模一样的、栩栩如生的龙纹。   酒儿猛地坐直身子,指尖颤抖着抚过床头冰凉的木面,指腹下凸起的龙纹纹路清晰,带着一股古朴又威严的气息。   不对……她明明是在学校的地下室里,被那个满身怨气的厉鬼拖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能看见海的房间里?   厉鬼的腐臭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地下室的白骨和黑气历历在目,和眼前这片温暖明媚的海景,形成了荒诞又诡异的对比。   而另一边,废弃教学楼的地下室里,几个黑斗篷妖怪正围着地上的黑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明明感应到酒儿的气息被厉鬼困在地下室,可转瞬之间,那气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首的斗篷人猛地掀开兜帽,眼底满是戾气,他盯着地上残留的一缕浅淡黑气,咬牙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到手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一个小喽啰战战兢兢地开口:“首领,我刚才好像瞥见……那丫头的粉色马尾,突然变成了黑色长发,身上还闪过一件绣着红龙的黑衣服,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斗篷人都愣住了。   绣着红龙的黑衣?那可不是寻常物件。   为首的斗篷人沉默片刻,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白骨堆,骨片飞溅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走,回祭坛继续占卜!我倒要看看,这丫头到底有什么来头!”   一众黑斗篷不敢多言,只能悻悻地跟着首领,化作几道黑影,消失在地下室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