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龙海市中心,明远集团总部大厦的玻璃反射着令人刺眼的阳光,而在这灿烂的阳光下却暗藏着危机。
上午11点,富商周明远从28楼董事长办公室坠落,重重砸在一层花坛边缘,鲜血瞬间染红了枯黄的草坪。
警戒线迅速拉起,围观人群被后续赶来的民警遣散,议论声也随之平息。
等到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抵达现场时,辖区分局的警员已完成初步勘查,正准备按“自杀”定性上报。
“死者周明远,性别男,年龄42岁,明远集团董事长。”
分局警员递上初步报告,“公司财务报表显示资产无法抵债,三个月内连续亏损超五千万,债主频繁上门催债。家属确认其近期精神恍惚,有严重抑郁倾向。现场无打斗痕迹,落地窗内侧无攀爬痕迹,初步判定为跳楼自杀。”
陈敬山的电话恰逢此时打到陆一鸣的手机上,已经55岁的龙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声音仍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陆一鸣,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当前龙海市正值优化营商环境,这类企业家自杀案不宜过度渲染,尽快核实情况,确认没问题就迅速结案,避免引发市场恐慌。”
“收到,陈局。”陆一鸣挂掉电话,语气平静无波。
他虽已正值中年,但身形仍然挺拔,警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右手轻轻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一道浅褐色的旧疤,在苍白皮肤下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七年前留下的,与他殉职的前搭档林岚有关。
他蹲下身,戴上乳胶手套,指尖并未直接触碰尸体,目光聚焦于花坛边缘的血迹形态。
“血迹呈放射状溅射,但主血迹周围有方向矛盾的回溅痕迹,与一次性垂直坠落的预期形态不符。”
陆一鸣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平息,“死者坠落点与落地窗垂直距离偏差约30厘米,若为主动跳楼,这个偏差幅度过大。”
年轻警员赵锐站在一旁,攥着勘查记录仪的手指已经微微泛白。
他是25岁的警校高材生,刚因全省刑侦技能大赛荣获第一被直接调入重案组,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与热血。
“陆队,会不会是坠楼时身体失衡导致的偏差?”
他忍不住插话,“分局的同事已经检查过办公室,确实没有打斗痕迹,门窗都是反锁的。”
陆一鸣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起身走向大厦入口:“去28楼办公室。”
董事长办公室内,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与咖啡香。
落地窗的木质窗台边缘,一道极其细微的横向划痕引起了陆一鸣的注意——划痕深度不足0.5毫米,呈不规则锯齿状,看起来像是被粗糙物体反复摩擦所致。
“死者平时有戴过什么手套?”他问向后面跟进来的周明远秘书苏慧。
苏慧此时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周总……平时不戴手套,办公时都很注重整洁。”
陆一鸣的目光扫过办公桌,破产清算报告的签名处墨渍深浅不均,笔尖停顿的痕迹与周明远公开资料中的签名习惯截然不同。
他拿起死者的手机,递给技术科警员:“恢复所有删除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重点查死前24小时的通讯数据。”
最关键的发现来自尸检初步报告。陆一鸣的指尖划过纸面,停在“指甲残留物”一栏:“死者右手食指指甲缝里,有微量白色结晶粉末?”
“初步检测是某种化学合成物,具体成分还在化验。”法医答道。
陆一鸣的瞳孔微微收缩,左手腕的旧疤隐隐作痛。
七年前,林岚殉职时,指甲缝里也残留着类似的未知粉末,只是在当年的案宗里,这一细节被一笔带过。
“赵锐。”他此时转身看向如今的年轻搭档,“带人去核查周明远的社会关系,重点排查他与龙海市所有药厂的往来。”
“药厂?”轮到赵锐愣住了,“陆队,他是做房地产和融资的,可跟药厂能有什么关系?”
“疑点是不会凭空出现的。”陆一鸣轻轻地将报告合上,语气依旧平静,“去查,所有往来都要记录在案,包括私人会面。”
在得到陆一鸣的指令后,赵锐连夜加班加急搜查资料了几天。
三天后,赵锐带着技术科加急整理的初步核查记录,在通报会开始前十分钟赶到了市局会议室。
他推门而入时,高新分局的负责人正拿着一叠证据材料,向围坐的参会人员逐一说明,语气笃定:“……死者周明远的银行流水显示,近半年来个人账户被多次冻结,累计负债超八千万,其妻子提供的心理咨询记录明确标注‘重度抑郁伴自杀倾向’,现场勘查笔录和法医初步检验报告均未发现他杀痕迹,家属也已于昨日签署结案无异议声明,综合判断,符合自杀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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