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的夜风带着寒意,苏玄尘握着青岚剑,缓步走到刚才的阴影处。 地面上留着半枚浅浅的脚印,上面沾着一丝极淡的血魔邪气,若非他与双玉佩神魂相融,对邪气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果然有人。” 苏玄尘的眉头紧紧皱起。 刚才那道气息,修为至少在炼气七层以上,而且对青云宗的地形极为熟悉,能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主峰,绝不是普通的外门执事能做到的。 藏在高层的那个内应,已经盯上他了。 苏玄尘没有声张,抹去了地上的痕迹,转身朝着竹海居所走去。他很清楚,现在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对方在暗,他在明,唯有尽快把宗门的防御体系搭建起来,同时一点点收紧网,才能把这条毒蛇揪出来。 第二日天刚亮,苏玄尘就到了内门的演武场。 按照议事堂的决议,由他协助张谦长老组建弟子军,从内门和外门弟子中,挑选修为在炼气三层以上、心志坚定的弟子,分成十二支小队,演练防御阵法,熟悉宗门地形,三个月后负责宗门各处隘口的防御。 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近千名弟子,乌泱泱一片,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少弟子看着站在高台上的苏玄尘,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佩,可也有不少弟子,尤其是在内门浸淫多年的老弟子,脸上满是不服气。 为首的,正是之前和苏玄尘比试过的赵阔。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抱着胳膊,昂着头,看着苏玄尘,脸上满是桀骜。在他身边,还围着十几个炼气五层以上的内门弟子,个个神色倨傲,显然是不服气让一个刚入内门半年的少年,来统领他们。 张谦长老站在苏玄尘身边,看着台下的骚动,眉头皱起,沉喝一声:“安静!” 浩然气息裹挟着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今日召集你们,是为了组建弟子军,应对三个月后血魔殿的来犯。”张谦长老的目光扫过众人,“经宗主和议事堂决议,由苏玄尘担任弟子军副统领,协助我统筹所有事宜,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违令者,以宗门规处置!”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寂静,可赵阔却突然往前一步,抱拳道:“张谦长老,弟子不服!” “哦?你不服什么?”张谦长老眼神一冷。 “苏玄尘师弟天赋卓绝,在秘境中立下大功,弟子佩服。”赵阔抬着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苏玄尘,“可统领弟子军,靠的不是天赋和奇遇,是实力和资历!他才炼气六层,入内门不过半年,就让他统领我们这些在内门苦修多年的弟子,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 他身后的十几个弟子立刻附和起来,演武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张谦长老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苏玄尘却抬手拦住了他,缓步走下高台,站在了赵阔面前。 “赵师兄想怎么样,才肯服?”苏玄尘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半分怒意。 “简单!”赵阔握紧了腰间的长剑,“你我单打独斗一场,你要是能赢了我,我赵阔这条命,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可你要是输了,这副统领的位置,你就让出来,别在这儿占着位置!” “好。”苏玄尘点了点头,干脆利落,“我答应你。点到为止,不伤性命。” “一言为定!” 赵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后退几步,拔出了长剑,炼气七层的修为彻底释放,浩然气息笼罩全身。他在内门苦修八年,能走到炼气七层,绝非浪得虚名,剑招更是浸淫多年,稳准狠辣。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纷纷后退,让出了一片空地,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场中的两人。 “苏玄尘这下麻烦了,赵阔可是内门弟子里出了名的狠角色,炼气七层的修为,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看未必,苏玄尘能在秘境里镇压黑煞,实力肯定不止表面上这点。” “等着看吧,这场比试,决定了弟子军能不能立起来。” 场中,赵阔率先动了。 他脚下踏出流云步,身形一闪,长剑带着凌厉的浩然气劲,直刺苏玄尘的心口,剑招又快又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显然是动了真格。 可苏玄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直到剑尖即将碰到他的衣襟,他才脚下一错,踏雪步展开,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避开了这一剑,同时手腕翻转,青岚剑出鞘,贴着赵阔的剑身滑过,剑尖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喉咙前。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的时间。 演武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赵阔浑身僵硬,握着长剑的手停在半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甚至没看清苏玄尘是怎么动的,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师兄,承让了。”苏玄尘缓缓收回青岚剑,语气依旧平静。 赵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苏玄尘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刚才想伤他,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他沉默了片刻,猛地把长剑扔在地上,对着苏玄尘深深鞠了一躬。 “我赵阔服了!”他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演武场,“从今天起,我赵阔这条命,就是苏统领的了!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绝无半句怨言!” 他身后的十几个弟子,见赵阔都服了,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对着苏玄尘躬身行礼,齐声喊道:“我等参见苏统领!” 演武场上的近千名弟子,见状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喊:“我等参见苏统领!愿随统领死守宗门,斩杀邪魔!” 声音震彻云霄,带着少年人的热血与决绝。 苏玄尘看着场中跪地的弟子们,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同门请起!我苏玄尘在此立誓,三个月后,血魔殿来犯,我必与诸位同生共死,宗门在,我们在!宗门亡,我们亡!” “同生共死!死守宗门!” 近千名弟子齐声高喊,声音在山谷中不断回荡。 张谦长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弟子军,成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玄尘全身心投入到了弟子军的组建中。他将千名弟子分成十二支小队,每队设一名队长,由赵阔等炼气七层的弟子担任,分别负责宗门十二处隘口的防御,同时每日演练五行浩然阵,这套阵法是他从《五行儒道本源经》里悟出来的,能将多名弟子的浩然气息和五行灵气融为一体,发挥出数倍的威力。 可就在弟子军的训练步入正轨时,意外发生了。 第三日夜里,负责巡逻的第三小队,在宗门后山的密林里,遭遇了伏击,三名弟子身受重伤,还有一名弟子当场被杀,丹田被挖走,死状和之前锁妖塔的守塔弟子一模一样。 苏玄尘接到消息,立刻带着人赶到了现场。 密林里,血迹斑斑,打斗的痕迹随处可见。死去的弟子倒在地上,胸口一个漆黑的爪印,丹田空空如也,浓郁的血魔邪气,还残留在伤口上。 而在尸体旁边,留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血红色的“煞”字,正是血魔殿的信物。 “统领,这绝对是血魔殿的人干的!他们已经潜入宗门了!”赵阔握着拳头,目眦欲裂。 苏玄尘蹲下身,拿起那枚令牌,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 令牌上的邪气,虽然浓郁,却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痕迹,更重要的是,这处伏击点,距离锁妖塔只有不到一里地,周围全是执法队的巡逻岗,血魔殿的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这里,杀了人再全身而退。 除非,动手的人,根本就是宗门内部的人。 那个内应,在用这种方式,警告他,也是在扰乱宗门的军心。 苏玄尘缓缓站起身,抬头看向主峰议事堂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知道,这条毒蛇,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而他的反击,也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