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之中。 回想起今日的这些种种。 心中有时候也会生出无限的感慨。 不说别的。 仅仅是那工场之制所展现出来的,已经足以让李世民心中感慨万千。 再一次感叹能发现如此良才美玉。 不然明珠蒙尘,大唐损失可就大了。 李世民驾着马车入宫,朝着皇后所在的立政殿行去。 远远的,就看到殿前的凉亭之下,趴着两个小娃娃。 李世民微微皱眉。 下车走上前。 走到近处,才发现趴在门口打瞌睡的两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两个孩子。 年纪稍大一些,足有八。九岁的,是太子李承乾。 年幼一些不过五六岁的女儿,则是李世民最疼爱的小女儿长乐。 “这俩孩子,这么大热的天,怎么躺在这里,中暑了怎么办?” 李世民微微皱眉。 旁边有服侍的侍女,闻言赶紧上前屈膝回禀道:“公主执意要在这里等陛下,太子殿下劝不得,因此一同陪在这里。奴婢失职,该劝……” 这侍女一直在旁边举着芭蕉扇给两个孩子遮阳,已然晒的汗流浃背。 显然是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朕不是要怪罪你” 李世民摆摆手:“下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朕。” 说着,伸手将长乐抱起。 长乐公主眼皮微颤,睁开双眼,看到了父亲,脆生生道:“父皇!” 李世民笑了一声:“又在等爹?” 小长乐吐吐舌。头。 李世民心疼的看着长乐,柔声问道:“以后回殿里等,切莫坏了身子。” 长乐小脸灿笑,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小丫头的模样惹人怜爱。 看到自己的女儿这副模样,李世民也是一阵无奈摇头,宠溺地轻抚女儿的额顶。 小长乐虽则年幼,但继承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基因,长得很是漂亮,深的李世民的喜爱,最是受宠。 李世民抱着长乐,笑道:“让父皇给你看个好玩的。” “什么东西呀?” 长乐公主那双眼睛扑闪扑闪的,显然是很感兴趣。 李世民轻笑一声:“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抱着女儿走到四轮马车的前面。 “马车?” 长乐嘟着嘴,摇头道:“不好玩,颠得很哩。” “这次可不一样,这是个四轮的。” 李世民乐呵呵地抱着长乐,指着马车后面的四轮车厢:“跟之前那辆战车可不一样。” 长乐之前坐过皇后的那辆战车,十分不喜。 因此一向不喜欢乘坐马车。 “哎,还真是四轮的?”长乐眨眨眼,定睛一看顿时好奇不已。 李世民将长乐放在车厢内。 虽然没有弹簧,但李晟为了减震,在里面铺上了数层厚厚的摊子。 坐上去同样十分舒适。 小长乐踏上去,软乎乎、软绵绵的,顿时咯咯直笑。 李世民也是开心不已。 “爹亲自驾车,带长乐去找你母后。”李世民一边说,一边准备驾驶马车就要离开长阁,前往立政殿大门。 “好呀好呀!” 长乐眨眨眼,拍着小手:“让太子哥哥也跟长乐一块儿去寻娘亲吧!” 听到这话。 “哈哈哈,好!” 李世民爽朗一笑,回头招呼太子李承乾:“承乾,一块儿上来吧。” 李承乾刚才就醒了,此时还有些睡眼惺忪的。 听到父皇的招呼,顿时有些犹豫。 李世民见这孩子犹豫,不由皱眉:“你这孩子,愣着干什么,就都这么大年纪了,就别等着我把你们给抱上来了,赶快自己上来。” 李世民这么一皱眉。 却是把李承乾这孩子给吓了一跳。 想到师父李纲曾经教诲自己,在父皇面前一定要遵守君臣父子之礼,丝毫不敢忘却。 心中谨记师父教诲的李承乾,连忙拱手,朝李世民恭敬道:“父皇带着长乐妹妹前往就好,儿臣就跟在父亲旁边走着便是。” “走着?” 李世民闻言,下意识抬头看看这头顶的大太阳。 火。辣辣的,晒得地面都在发烫。 从这里到立政殿还有些路,晒坏了怎么办? 但这孩子既然不想坐马车,李世民也不强求,不如赶紧回东宫歇着吧。 于是李世民点点头,摆摆手道:“也不用走着了,这日头烈得很,你还是赶紧回东宫歇着吧。等天凉了再来拜见你母后。” 李世民吩咐完,便抱着长乐,架着四轮马车缓缓离去。 回东宫? 太子李承乾闻言,顿时心中一阵愕然。 父亲这是……不喜欢自己了吗? 嘎吱嘎吱的车轮声,渐渐远去。 李承乾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曾经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十分地密切,这也是他最自豪的事情。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情况却似乎发生了变化。 父亲似乎不再抱着自己谈天说故事。 也不再常常带着自己在长安朱雀大街上逛街。 也不再给自己买那一文钱一串的糖葫芦。 似乎曾经的父子情,不知不觉间有些疏远了。 取而代之的,是偌大的东宫。 是父亲常常地伏案奏折的身影。 是政事堂中进进出出的朝臣大员。 父亲的脸色常常忧郁。 听师父李纲说,是因为父亲在操心着大唐天下,天下似乎并不稳定,所以每天才有那么多事情。 李承乾想给父亲分忧,所以请教李纲,让师父帮助自己。 师父告诉自己,自己现在年纪太小,还帮不上父亲。 但只要自己认真去学他口中的圣人之学、去学他心中的仁义之术,时时刻刻以圣人的标准来鞭策自己,将来就能帮助父亲扫清寰宇。 李承乾年纪还小。 他听不懂什么是圣人之学、也听不懂什么是仁义之术,更不知道什么叫扫清寰宇。 但李承乾知道,父亲非常尊敬李纲这位老先生。 所以听师父的总没错。 自己也每天按照师父所说的,规规矩矩、严于律己。 但不知怎么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李承乾总觉得,父亲似乎在更加疏远自己。 难道,自己学得不对吗? 日头之下,李承乾不知道站了多久。 “太子爷,咱们回宫吧?” 旁边的侍女汗流浃背,忍不住提醒道。 李承乾这才幡然醒悟。 抬头一看,那奇特的四轮马车,早就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 “儿臣……告退。” 李承乾撑着僵硬的身子,依旧规规矩矩、分毫不苟的朝着父皇离去的方向,深鞠一躬。 这才转身,踉踉跄跄、不知所措的前往东宫。 好似一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