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招募的事情,比刁青鸾想象的还要顺利。 很快就招募了上百人。 短短几日,为了安排这些人的住处,李晟忙的脚不沾地,好歹是把这些人给安置了下来。 “少掌柜,您歇着吧,这些脏活儿累活儿就教给俺们这帮粗人就行。” 一个雄壮汉子,站在木梯上,将木排的房屋给捆绑结实,擦一把额头的热汗,扭头对李晟道。 李晟半蹲在木屋顶上,将木板上的黄泥涂抹在木排的缝隙,这才站起来,回笑道:“尉冲,你是看不起我啊?” 眼前这雄壮汉子,正是尉迟敬德派来的两个的亲卫家将,这几日已经和李晟混熟了。 “那哪儿能啊。” 尉冲笑了一声,眼神流露出敬佩之色,赞叹道:“只是没想到,您堂堂读书人,竟然愿意跟我们这帮粗人混在一起。” 李晟没有答话,一个翻身从木屋上一跃而下。 抬头一看,整片滩涂地上,已经竖立起了不知道多少这样的简陋房屋。 这都是用于安排流民居住的。 周围同样用简单的篱笆,构成了一个简陋的小寨子。 “开饭了,开饭了。” 刁青鸾站一个硕,大的房屋门口,朝着李晟招手。 李晟早已饥肠辘辘,赶紧跑过去,随手抓起一个粗面窝头就往嘴里塞。 “慢点吃,喝点汤。” 刁青鸾端来一蛋花汤,推到李晟面前。 李晟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往嘴里灌。 转过身,厨房门口的饭桌前,已经排起了数条长队。 两个身穿白褂的汉子,手持大棍给这些流民们发放粗面窝头。 但凡敢出现的插队、抢食的,就是一棍子招呼过去。 经过前几天的教训,这些流民们已经都逐渐变的自觉起来了,谁也不敢倒乱。 “我来的路上,看到有兵士在附近。” 刁青鸾嘴里叼着粗面窝头,站在李晟身边,低声嘀咕道。 “无妨。” 李晟摇摇头。 一口气招募了上百流民,连上拖家带口的家人,男女老少足有五六百人。 这么多人聚在长安城外,官府不可能不注意。 奇怪的是,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官府居然还没派人前来询问。 这让李晟满腹狐疑。 两人正说着。 却见正在排队流民们一阵骚动。 李晟循声望过去。 却见几个身穿黑衣的武侯,径直从宅子外面走过来。 领头的,赫然穿着一身绯绿官服的汉子,朝着李晟走过来。 “袁县令?” 李晟见到对方,微微一愣。 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赠其油印机的万年县令袁春刚。 “哈哈哈,李贤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袁春刚大笑着走上前。 李晟连忙迎过去行礼,疑惑问道:“不知县令大人前来,有何贵干?” 袁春刚站在李晟面前,抬手指指李晟,环视四周,笑盈盈道:“贤侄,你在这里做的好大勾当啊!” “些许小生意。” 李晟心道这家伙莫不是跑来打秋风的,上前两步,袖子一滑。 一吊开元通宝就落在了袁春刚的手中。 袁春刚顿时脸色一变,怒道:“贤侄这是何意?以为老夫是那贪财之徒不成?” 李晟面色不变,呵呵笑道:“县令大人误会了。这些钱是百姓们给您的。这么大热天,您身为父母官还能体恤巡查百姓,乡亲,们请您喝两杯茶罢了。” 袁春刚面上浮起笑意,乐呵呵的收下这一吊铜钱。 李晟这才将众人引入屋中。 屋子里简陋的很,只有一张木桌,以及几个当做凳子的木墩。 众人落座。 “青鸾,请几位武侯兄弟们上茶。” 李晟吩咐一声,然后才转头看向袁春刚,问道:“敢问尊驾,今日前来乃是……” 袁春刚环视一圈,从袖中掏出一份奏章,笑道:“贤侄,你可还记得之前那油印机?” 李晟点点头:“莫非是这油印机有什么不妥?” 袁春刚摆摆手:“并非不妥,而是大大的妥当啊!本官此次前来,是来庆贺贤侄的啊!” 说着,将手中的奏章放在桌上,示意李晟打开。 李晟打开奏章,顿时身子一僵。 “怎么了?” 刁青鸾给众武侯们上了茶水,看到李晟愣在原地不动,奇怪着问道。 “你瞧瞧吧。” 李晟面色古怪,将奏章递给刁青鸾。 刁青鸾狐疑接过奏章,顿时也是一愣,片刻之后才猛然抬头看向李晟,眼现奇色。 “恭喜贤侄了!” 袁春刚乐呵呵地笑了一声,拱手道:“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同朝为官了,呵呵呵。” 说着,一挥手。 身后武侯早有准备,将几样东西摆在李晟面前。 官印、官服、官帽。 “没想到,区区一个油印机,竟然能封官。” 李晟看着眼前的三样物品,不由地摸摸鼻子。 原来,皇帝因为油印机作用巨大,下旨进行封赏。 中书省进行商议之后,认为油印机有功与国朝,不知道哪位大佬大手一挥,直接给了李晟一顶官帽子。 从九品文散官:将仕郎。 乃是大唐官阶中,最低级的一阶。 这官职只是一个头衔而已,不属于实权官,甚至都没授田。 不少朝臣们的子孙,成年后就能被封这么个小官。 只能算是朝廷恩典。 属于是烂大街的玩意。 正经达官贵人,是瞧都不会瞧上一眼的。 能把这玩意当做正式封赏,属实是恶趣味。 “不知道谁这么无聊。” 李晟心中吐槽道。 远在太极宫正在和众臣商议国事的不愿透露姓名的皇帝,没来由打了一个喷嚏。 “不过,这位县令大人放着正事不干,特地跑来给我送这么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李晟心中升起疑问。 这种事,随便派个小武侯,不久行了吗? 莫非他还有其他事情? “多谢县令大人了!” 李晟念头一转,起身拱手看向袁春刚:“这点小事,还劳烦县令大人专门跑一趟,小侄实在心中有愧啊。” 说着,拍拍手。 刁青鸾不情愿地从屋内,取出一盘银两。 足足一百两。 “些许银钱,不成敬意。” 李晟捧过银两,送到袁春刚面前。 袁春刚看着那些银两,眼睛都直了,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 但总算是没被这白,花花的银子晃瞎眼。 “贤侄,你莫不是看不起本官?” 袁春刚作势欲怒:“本官是觉得你乃是可塑之才,才特异结交,你竟然拿这些俗物来侮辱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