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蛮子,这般无礼?” 刁青鸾见到对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神色稍显厌恶。 “耶律?契丹人?” 李晟微微一愣,脱口而出。 这个姓氏太过特殊,从古至今也只有契丹人有这个姓氏。 “哦?你知道我们契丹耶律氏?” 听到李晟的话,耶律涅里诧异地看向李晟。 李晟面色有些古怪的点头:“有所耳闻,之前见过一个叫耶律阿保机的……” 真的只是耳闻。 还是在前世。 “阿保机?我怎么不知道族中有人叫这个名字?他在哪里?” 耶律涅里微微一愣,回想了一下这次进京的族人里,貌似没有这么一号人啊? 李晟嘴角一扯,说道:“是一个贩运皮毛的行商,现在已经离开长安了。” 你要是能知道才怪。 耶律阿保机这家伙,现在连小蝌,蚪的影子的都还没呢。 “那可正是太可惜了。” 耶律涅里闻言,遗憾的摇摇头、:“还以为能在大唐见到一位族人呢。” “你是契丹使臣?” 房玄龄站在一边,瞅了对方一阵,突然开口问道。 耶律涅里一怔,看向房玄龄,点点头道:“不错,我乃是大贺族长派来长安,朝见大唐皇帝陛下的使者,你是谁,竟然认得我?” 房玄龄轻笑一声,上前两步,用身体挡住李晟的视线,亮出一块腰牌。 耶律涅里见到腰牌,顿时脸色一变,就要说话。 却被房玄龄阻止,低声耳语一阵。 耶律涅里听后,面色大喜,连忙拱手告退。 “方伯伯,你跟他说什么了,竟然这就走了?”李晟诧异不已。 房玄龄呵呵一笑,随口道:“我问他们从北地来,有么有带什么皮毛山参……” “哦,我想起来了,听说最近有一部突厥人降唐,好像就是这个契丹族。” 李晟一拍脑门,猛然想起了什么。 只是最近自己忙于搞印刷,把这件事忽略了。 “你连这件事都知道?” 李世民诧异地看了一眼李晟。 “路过东市马匹商人那里听说的,听说是颉利压迫太甚,不少突厥人都跟着契丹部一起降唐了。” 李晟笑了一声说道,看向房玄龄,竖起大拇指道:“这可是门好生意,方伯伯您这眼光够好啊!” 房玄龄闻言,尴尬一笑。 那只是自己临时撤的幌子而已。 实际上,房玄龄是让耶律涅里回鸿胪寺去等消息了。 因为等会儿,皇帝就要召见他了。 “如何处理契丹部,那可是件大事。” 房玄龄看向李世民,眨眼道:“老李,我这手头还有生意要谈,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李世民呵呵一笑。 知道房玄龄这是在提醒自己,还有政事要办。 “不急。” 李世民摆摆手,轻笑一声,扭头看向李晟:“娃儿,你貌似对契丹族很了解?” 李晟摇摇头道:“只知道他们是突厥的一部,其他的倒是不清楚。” “那你说,这些契丹人降唐,朝廷该怎么处置呢?” 李世民饶有兴趣地看向李晟。 房玄龄错愕万分。 这种朝廷大事,陛下竟然询问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孩子? 而且,契丹降唐涉及方方面面的问题,连朝臣们都一时间想不到好办法,这孩子便是在聪明,也回答不上来啊!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陛……老李,这件事……”房玄龄下意识地开口,就要劝阻。 “无妨。” 李世民呵呵一笑:“我就是想考教考教他,看他最近在国子监学的怎么样了。” 原来如此。 房玄龄点点头。 原来是当爹的正在考教儿子学问呢。 那这就是皇帝的家事了。 自己虽然是中书令,但也不方便插嘴皇家之事。 房玄龄索性就闭上了嘴巴,转而看向李晟。 这孩子如此聪慧,不知道会怎么解答这件事呢。 李晟一下呆住了,幽怨的小眼神看向老爹。 本来散步挺开心的。 怎么突然就要考教学问了? 自己这几天,一心忙着搞印刷术,每天在国子监上课脑子里都是印刷术,何曾听过半节课? 这不是危难人吗? “子曰……子……” 李晟顿时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刁青鸾求救。 刁青鸾耸耸肩。 她对这些政事更是一窍不通了。 帮不了,自己想办法吧。 李晟“子曰”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 李世民终于看不下去了,无奈挥手道:“不用子曰,你自己有什么看法就说什么吧!” 李晟如蒙大赦。 什么狗屁圣人言自己虽然不懂。 但自己可以分析啊! 李晟脑袋里转了一圈,便开口道:“爹,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什么想法?” 李世民问道。 “这契丹降唐,只是表面现象。实际的根本所在,还是在突厥!” 李晟捏着下巴,说道:“契丹是突厥的下属,同为草原民族,契丹背弃突厥而投向大唐,实则是突厥实力衰微的冰山一角!” “说得不错。” 李世民肯定地点点头。 事实上,朝廷也的确是这么分析的。 “当真大才。” 房玄龄也是赞叹不已。 普通的十五岁少年,恐怕连契丹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透过表象看本质,看透局势的核心了。 李晟能分析到这一步。 已经超越了同年龄的少年了。 “那如果你当官后,朝廷让你来处理这件事,你会怎么处理?” 李世民又开口问道。 “我当官来处理这件事?” 李晟闻言,呵呵一笑道:“那还不简单啊,有人投降过来吗,干嘛不收?” “贤侄,你想得太简单了。” 房玄龄忍不住插嘴道: “朝政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定下的。这些契丹人虽然降唐,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部族都是墙头草,如果收下后一旦处置不慎,那就是危险啊!” “汉代收降匈奴,匈奴历经两百年不断内迁。等到晋朝司马氏衰微,便是五胡乱华之惨剧!” “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些契丹族,也会变成这样吗?” 李晟闻言,微微一愣。 这件事他还真没想过。 而且,似乎历史的演变,就如同房玄龄所说一般。 唐末衰落后,五代中原内乱时期,契丹逐渐坐大,最终占据了整个北方,甚至控制了燕云十六州,以至于两宋中原王朝一直被动防御。 难道一切的根源苗头,是从这个时代,就已经出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