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 李世民捧着一封奏折,连连点头: “经销商?按地区分配的书店名额,以盐铁专营的模式经营新唐书店?这办法倒是不错。” “辅机,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 李世民赞叹着,合上奏疏:“至于印刷书籍需要多少钱,你自己去跟内侍省去沟通,从朕的内帑去拨。你先着手准备吧,等明日早朝再正式上奏,与众卿公议。” “谢陛下隆恩!” 长孙无忌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这经销商的办法,朕闻所未闻,可是从哪本古书中寻来的?” 李世民好奇问道。 这经销商的办法,既可以调动民间财力、同时还能保持皇帝对书店的强大影响力,乃是应对皇室书店政策的不二良方。 长孙无忌闻言,不由有些讪讪。 他躬身拱手,道:“回禀陛下,这办法并非是臣想出来的、也不是哪本古书中的法子……” 李世民见状,先是一愣,然后颇带疑色的问道:“是那小掌柜?” 这个称呼,显然是在指代李晟。 长孙无忌连忙点头。 李世民恍然大悟,旋即失笑: “早知道那小子有法子,之前在国子监的时候,朕就直接询问了!” “你是怎么想到去找这小子的?” 李世民又好奇问到。 “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臣对这皇室书店的事情,本来一头雾水、找不到方向,便索性去碰碰运气,没想到那小掌柜竟然真的有办法。” 长孙无忌说着,赞叹道:“这孩子虽然年少,但办法倒是真不少,给臣以很大启发。这经销商的办法,就是臣询问之后,以此为核心整理而出。” 李世民也笑着点点头,看着手中的另外一份奏疏,叹道: “是啊,若非这小掌柜,朕也不会想到乘此时机,灭了梁师都。” “如今梁师都覆灭,而颉利那边没有任何反应,这一切都在晟儿的计算之中,当真是庙算无遗。” 长孙无忌也是感叹连连:“如此庙算,乃有武侯遗风,若是能入朝为官,方是我大唐之辛事。” 武侯,指的是三国诸葛孔明。 长孙无忌将李晟与这位大才类比,可见对其之重视。 “呵呵,这孩子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想当官呢。” 李世民想到之前的问话,一阵无语。 那么聪明一个人,居然不想当官。 简直是岂有此理。 说什么也得把这小子哄着入朝为官才行。 否则岂不是一大损失? 李世民想到这里,又问道:“对了,这孩子最近几天在做什么?” 长孙无忌想了一下,回禀道: “回禀陛下,李晟最近似乎和一个色目人混在一起,貌似在研制一种特殊的青铜雕版印刷技术,可以大幅度提升印刷书册的速度。” 青铜印刷术? 李世民闻言,顿时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什么青铜印刷术?” “原理很简单,但是却需要大量的青铜。” 长孙无忌闻言,连忙给皇帝解释。 用的办法,自然是李晟之前在的长安书铺内展示的“鞋印”原理。 “这小子,究竟哪里来这么多鬼点子?” 李世民听闻后,果然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 但随即,李世民似乎想起了什么。 李世民面露古怪神色:“你说这孩子,跟一个色目人混在一起?这个色目人的叫什么名字?” 长孙无忌回想了一下,连忙回禀道:“回禀陛下,这个色目人,似乎叫什么木耳朵。” “廖木尔?是他?!” 李世民错愕出声。 是之前那个奉上雕版印刷的色目人! 为了换取一个长安户籍,领命在一年内印刷一百万册五经。 李世民对此人的印象很深刻。 李世民狐疑着问道:“晟儿怎么会和此人认识?” 长孙无忌摇摇头:“这个臣就不知道了。不过李晟似乎是和雕版师父打赌,看谁制作雕版的速度更快。” “打赌?” 李世民闻言,愈发得好奇了。 他直接扔下手中奏疏,从御案后面走出来,走到大舅哥身边,细细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来给朕听听。” 长孙无忌尴尬得摇摇头。 他昨天一心扑在新唐书店的事宜上,对于李晟和一帮工匠的打赌,压根没放在心上,此时陛下突然问起来,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但是明显陛下对李晟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这可怎么办? 长孙无忌绞尽脑汁,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长孙无忌试探道: “陛下,恕微臣疏忽,这打赌的具体内容,臣实在不太清楚。” “不过,臣昨日听小掌柜说,他今天要在东市大街上,开诚布公的和雕版师父进行比试,要让全长安的人都有个见证。” “陛下要是感兴趣,不如去东市现场一观?” 李世民闻言,顿时眉头微挑,意有所动。 但是迟疑半天,李世民还是摇摇头:“最近几日连番出宫,实在不妥……” 长孙无忌哪里看不明白,李二这分明已经是动了心思,但是还却个台阶下,当即笑道:“陛下,您体察民情、体恤百姓,有何不妥?臣倒是要看看,谁会阻拦陛下微服民间?” “对啊,朕是去体察民情、又不是去吃喝玩乐。” 李世民闻言,顿时连连点头,挺直了腰杆。 当下,两人换了一身便衣,从两仪殿的后门溜走,沿着东宫的嘉福门、延禧门一路出了皇宫,直奔长安东市。 刚进入东市,李世民就微微皱眉。 “这东市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李世民走在东市街上,皱眉询问长孙无忌。 “昨日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长孙无忌也是眉头大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街上不少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 李世民皱眉来到一家菜摊,拱手问道:“敢问大哥,咱们东市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今天是有什么特殊日子吗?” 那菜摊摊主正在收拾菜摊,闻言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啊?咱们东市出了个大善人,眼下正在发钱呢!” “发钱?” 李世民闻言,顿时愕然,连忙再问:“什么大善人?莫非是哪家勋贵子弟在扰乱东市?” 但那菜摊摊主只顾着收拾自己的菜摊,不耐烦的瞪了一眼: “你这人管得可真宽,以为自己是当今天子呢?人家大善人可怜百姓,给发市利,由得你在这里乱嚼舌根。” 说完,将菜摊一收,便喜气洋洋的跟着人群,一起往东市的中心街道走去。 李世民碰了一鼻子灰,但他堂堂天子,又不可能放下身段和一个升斗小民去计较。 “辅机,咱们跟上去。” “朕倒是要看看,朕这长安脚下,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大善人。” 李世民冷哼一声,加快脚步,跟在菜摊摊主的身后,也向东市的中心街道走去。 走不多久,就听到一个的声音,在街上游荡: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长安书铺开业大酬宾,全场最低九块九、最低九块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