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酷暑难耐。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午饭刚刚吃罢,云集镇入口的那颗老柳树下,就已是聚集了不少人。 人们大多穿着背心,挥着蒲扇,老大爷们正在象棋盘上激烈厮杀,老大婶们则是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唠着家长里短,以各自的方式打发无聊的时间。 秦陌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的路口,和柳树下的众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型修长,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双眼微微眯起,目光眺望向远方。 等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奔驰沿着曲折的马路驶了过来。 奔驰车在秦陌面前停稳,随后从驾驶位走下来了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 “秦哥,好久不见了!” 裴通见到秦陌,眼中当即泛起激动之色。 他快步走了过来,给了秦陌一个坚实且有力的拥抱。 “确实很久没见了,得有五年了吧。”秦陌语气感慨。 裴通是他的同学兼发小,两人自幼在镇子上一块长大,后又一起去省城读了高中,考入了同一所大学。 但在大一后半学期,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跟裴通断了联系。 如今时隔五年再次重逢,两人不禁都有几分唏嘘。 “说起来,秦哥你这事办的也太不厚道了,回了老家竟然不第一时间联系我,要不是前几天听王婶恰好提起,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裴通笑着埋怨了一句,抬起手朝着秦陌的肩膀杵了一拳。 但没想到,竟有一股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手腕酸麻,隐隐发疼。 见状,裴通不由惊愕道: “秦哥,你的变化真是越发惊人了!” 秦陌对此只是笑了笑,随后解释道: “其实我也刚回来没几天,最近一直在忙着收拾家里的老宅,本来准备收拾好了再联系你的。” “哦?收拾老宅?” 裴通眼前一亮,连忙问道:“你这是准备在镇子上常住了?” “对。” 秦陌点了点头,微笑道: “确实准备在镇子上待几年,好好享受一番田园生活。” “不是秦哥,你今年才二十四吧,现在就准备躺平了,未免有些……”裴通语气诧异。 但没等他话说完,不远处的柳树下突然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尖酸声音。 一个长相刻薄的中年妇女吐着瓜子皮,斜着眼跟旁边的人讥笑道: “哟,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会说话,以后我家那小子要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我也说他是回来享受生活的。” 中年妇女并未看向秦陌两人,但她却故意喊得很大声,似是生怕两人听不到。 裴通一听这话,脸色当时就黑了起来。 但他没有出言反驳,而是深吸一口气,招呼秦陌上车道: “秦哥,咱们去你家慢慢聊吧。” “好。” 秦陌微微颔首,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车子缓缓启动,朝秦陌的老宅而去。 待到离柳树稍远一些后,裴通方才开口道: “秦哥,刘阳他妈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哈。 自从刘阳前些年在城里面开了厂子后,她在镇子上不管看到谁都得显摆上几句。 不少人对她其实都挺烦的,但还是有一些人在巴结她,希望能借此搭上刘阳的门路,为自家孩子谋个前程。” 说到此处,裴通不禁摇了摇头。 而坐在他旁边的秦陌,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直到这时,他才淡然一笑,开口道: “无妨,我从不在乎别人对我的评价。” 在过去的这五年中,秦陌经历了许多事情。 他曾屹立在珠穆朗玛峰的峰顶,独自领略高处的万般风景,也曾深入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和凶猛的虎豹搏杀…… 在数年的游历与探险中,他的内心早已达到了道家传说中“道心通明”的超然境界。 外人对他的评价,根本无法扰乱他的心湖。 况且,早在决定回老家之时,秦陌就已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秦哥你能这么想自是再好不过了。” 裴通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随后,他不再继续去说此事,转而聊起了自己这几年的近况。 他远不如秦陌那般优秀,从京南大学毕业之后,裴通选择回到本地省城创业,现在仅仅拥有一家市值几百万的公司。 和他比起来,刘阳的厂子几乎不值一提。 裴通有这样的成就,秦陌是有所预料的。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裴通竟然已经结婚了。 反观秦陌自己,虽说结识了几个家世很惊人的红颜,可他到现在都还是孤身一人。 “对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五个月前刚刚怀上我们的孩子,所以这次我没有带她来见秦哥。” 提起这些时,裴通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还有一丝即将成为人父的紧张。 看到他生活的很好,秦陌不禁为他感到高兴,但同时心底也有几分惆怅。 这些年来他在外一心寻求自身道路,竟连最好的兄弟结婚这种人生大事都错过了。 或许他这次从机构离开,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往后的日子里,他能有机会去尽量弥补一些遗憾。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年,有些东西自是会显得格外珍贵,秦陌不想再次错过。 两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已是到了老宅。 裴通在门口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搬出了两箱价值不菲的好酒。 久别重逢,他要和秦陌一醉方休。 奈何他的酒量远不如秦陌,才刚喝到半夜,他便已是大醉了。 借着这股醉意,裴通好奇地询问起了秦陌此次回家的原因。 他对秦陌这五年的去向有所了解,知晓他进入了一家很神秘的科研机构。 当年,这家机构刚刚成立之时,曾经在全国范围内挑选了一批“资质卓越”的年轻人。 裴通由于“资质”不够,故而没有被选中。 但他隐约听闻,这家机构的背景很大,据说背后有国内那几个传承悠久的大家族出手资助。 至于机构的研究内容,更是足以令人感到疯狂,他们竟是在研究生命进化的本质道路,试图再造上古传说中的“仙神”! “机构的研究失败了,所以我便主动提出了退出。” 秦陌没有对裴通隐瞒,一脸平静地说道。 “失败了?” 裴通愣了一下,没有注意到秦陌话中的异常。 他长出了一口气,为秦陌感到惋惜和不值。 “二十多岁,人生最好的青春年华!没想到却被浪费到了一项没有结果的项目中,就此而虚度……” 裴通摇了摇头,说到最后终是不胜酒力,一头醉倒在了桌子上。 秦陌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将裴通扶到了屋内。 将他安顿好后,秦陌重新回到了院中。 寂静的深夜,偶有蝉鸣声响起。 挂在天上的圆月,散发出一缕缕清冷柔和的月光。 秦陌抬头看着那轮月亮,不由回想起了先前和裴通的谈话。 他并未对裴通说出所有的原因。 事实上,机构的研究虽然失败了,但却找到了另外一条更加璀璨的进化之路。 只不过秦陌最开始之所以加入那家机构,纯粹是由于自身的兴趣使然。 既然机构更换了研究方向,和他要走的路有所不同,他索性便提出了退出。 但退出时的情况并非想象中那般平和。 他刚离开机构不久,一批被他压制了五年的人便特意追出来,满脸玩味的告知他,哪怕选择留下,他也不适合那条更加璀璨的路。 这些人想从秦陌的脸上看到一丝失落,可惜秦陌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 他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月色下。 秦陌眼眸微闭,盘膝而坐,暗自运转特殊的“冥想法”。 他的心志远比他人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坚定。 机构的研究的确失败了,可对秦陌而言,他自己还没有失败,他依旧在追寻自身的道路。 一念至此,秦陌内心越发通明。 他逐渐进入“忘我”状态,好似天地中只有己身长存,忽略了外界环境的一切变化。 不知不觉中,院内的月光突然变得浓郁。 洒落的月光精华似是受到秦陌的牵引,如飞蛾扑火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最终附着在了他的体表。 远远看上去,犹如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纱衣。 秦陌的心境不由变得越发平和。 他竟是从“忘我”状态,再次出现惊人蜕变,进入了传说中的“超脱”状态。 同时,在秦陌的头顶三尺之处,悄然浮现出了一口虚幻的灵泉。 一些不知名的特殊物质从泉眼中汩汩流出。 伴随着秦陌的深度冥想,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