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伽蓝接下来的话比刮来的朔风还要冷百倍: “佛祖是你能妄议的?滚回灵山,去凌云渡净身九九八十一天。” “是。” 那伽蓝身体一抖,不敢多话,战战兢兢向西飞去。 “还有你!” 梵音伽蓝眯眼看向先前搭话那人,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你以为你能躲过佛祖的慧眼?” 那人双腿一软,落下云端,却被一只金色大手无声抓住,轻轻一丢,化为一道金光射向灵山。 惠岸收回手,声音从云层中传出:“你们派今日当值的去守护三藏,让孙悟空放心寻孽龙。” 说罢,他消失在云中。 …… 远处山外。 惠岸轻踏大地,土石震动。 地底很快出现轰隆隆声响,浮土堆叠,钻出一个拄拐老头和赤身黑汉。 黑汉只齐惠岸肩高,老头只到黑汉腰腹。 他们齐齐跪下:“惠岸行者召见,小神有礼了。” 拄拐老头是此地土地,赤身黑汉是这处山神,都是地精|受禄封的神祇。 惠岸诧异,穷山恶地的小神如何知道他,法力扶起他们,道:“你们认识我?” 山神取出一管卷轴,展开:“天庭有法旨,还画了像。” 惠岸侧身,歪头打量卷轴。 上面书写文字,说明他负责排理劫难的事,还配有一幅画像。 嗯,神俊非凡,画出我八分神态。 惠岸正色道:“我有要事交给你们。” 土地恭敬道:“上神请明言。” 惠岸先问了两个问题:“鹰愁涧里那条孽龙你们有没有见过?取经人三藏和徒弟孙悟空到了此处,你们是否察觉?” 土地道:“那涧是我的辖地,自古没有邪物,不知何时住了条孽龙,吃光涧内鱼虾,过往鹰鸟不敢飞跃,就有了‘鹰愁涧’这个恶名,小神实力低微,无可奈何。” 山神道:“那边山头今日出现一股比孽龙更加霸道冲天的妖气,想来是那不服天不服地的混元上真齐天大圣,小神一直在留意他的举动。” 惠岸颔首。 这俩土地山神虽躲难不出,却也没推卸责任,牧守一山一地的本职工作勉强算是做到。 孽龙强大,猴子正在气头上,他们去了也是死。 惠岸不学那九头驸马上演奔波儿灞和灞波尔奔的故事。 他吩咐道:“那孽龙是南海观音菩萨押在鹰愁涧的,你们把其中故事告知孙悟空,让他去南海求援。” 惠岸把观音菩萨点化孽龙,让他做三藏坐骑,驮他去西天取经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土地听完,疑惑问道:“那龙既是菩萨押的,理当知道上神,上神何不自报家门,告诉孽龙那唐长老就是他要等的师傅?” 山神附和:“是啊,让它出来归附化马?劫难就过了,为何要绕一大圈?反增麻烦。” 是啊,为什么呢? 就你俩地精聪明! 惠岸瞧着眼前的土老头和黑蛮汉,一时无言。 我直接告诉它还有师尊什么事? 师尊露面显圣的机会不就没了吗? 有时候麻烦不一定是坏事,看上面的需求是什么,被上面需要的麻烦还是麻烦吗? 惠岸思忖几息,想了一个“让他俩跑腿,它还得谢谢咱”的好办法。 话虽这样戏说,分到的功德是实打实的,出力就有,按劳分配。 他做出高深模样道:“我受菩萨法旨排理西游劫难,当以福泽众生为己任,二位难道看不出我的用意吗?” 二位土地山神活了千百年,早已老成了精,眼珠滴溜转动,一点就透。 “噗通——” 二人跪地,三跪九叩,感激涕零,千恩万谢:“上神苦心一片,我等感激不尽,这给我们一份差事,让我们也有机会赚取功德。” “嗯——嗯——,孺子可教。” 惠岸眯眼微笑,满意颔首,拿出杨柳叶给师尊发了一条信息: 时机已到,静待师尊大驾! …… 今日当值的护法神看守三藏。 孙悟空拖着金箍棒在鹰愁涧上叫骂:“泼泥鳅,泼泥鳅,还我马来!” 孽龙吃了马,刚想睡觉,被骂的烦了,出涧与孙悟空战斗几番,力软筋麻,又逃入水中,任凭孙悟空如何叫骂也不出去。 孙悟空气的金箍棒杵地,打出两个土地山神,恶狠狠道: “伸过脚踝来,各打五棍见面礼,让老孙开心。” 土地山神见果真是那不服天不服地的混元上真,吓得叩头求饶: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小神有话要说,那孽龙小神知道根脚。”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压住火气:“既如此,先不打你,快快说来!” “……” 听完二神叙述。 孙悟空命他们保护三藏,令金头揭谛飞往南海请观音菩萨,自己又到鹰愁涧上叫骂。 很快,菩萨来到鹰愁涧。 孙悟空停了叫骂,急飞到跟前,大叫道:“你这个七佛之师,慈悲的教主,怎么想这个方法来害我!” 观音菩萨不惯他猴脾气,回骂道:“你这大胆的马骝,愚蠢的赤尻,我费尽心思,度了三藏这个取经人,让他救你性命,你不来谢我救命之恩,怎么反和我叫嚷?” 孙悟空愣了愣,暴跳如雷:“你哪里对我好?!你既然放我出来,让我逍遥耍子就是了,怎么又送唐僧一顶花帽?哄我戴在头上受苦。” 他越说越气,用金箍棒敲着紧箍发出“叮叮叮”声音:“这紧箍长在俺老孙头上,又教他念一卷‘紧箍儿咒’,痛的老孙要死不活,你这不是害我吗?” 菩萨瞥了一眼高天之上,知道是徒弟干的好事由她背锅了——这锅还真得她背。 紧箍是佛祖给的,不可能让佛祖背。 紧箍是她给惠岸的,给孙悟空分一个也是她的设想,齐天大圣都不配拥有一个金头环,那谁才配? 惠岸若是背了锅,就真的和孙悟空没有一丁点缓和余地,将给取经大业埋下巨大隐患。 权衡利弊之下,观音菩萨背锅最为合适,她坦然接受,笑道: “你这猴头,不遵教令,不受正果,若不这样约束你,你又要欺天诳上,像五百年前那样闯出祸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