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 第一百二十四章混乱街区

　　从摩天大楼的露台下到地面并不容易，但在城市系统全面瘫痪的现在，那些平时锁死的紧急逃生通道反而成了最便捷的路径。　　当凌夜一脚踹开底层那扇装饰精美的防火门时，喧嚣的声浪如同实体般撞击在他们身上。　　这里是中枢城邦的商业核心区，曾经是整个摇篮最繁华、最文明的地方。但现在，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失控的疯人院。　　街道上挤满了惊慌失措的市民。那些习惯了按照神父指令生活的人们，此刻就像是被突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在街头漫无目的地奔跑、尖叫。全息广告牌变成了花屏的雪花点，自动贩卖机正在疯狂地吐出货物，而那些负责维护治安的巡逻机器人则因为失去了中央处理器的实时调度，正僵硬地站在路中间，重复播放着毫无意义的交通疏导广播。　　“请保持秩序。请靠右行走。违规者将扣除信用点……” 　　一个半人高的清洁球机器人一边播放着广播，一边机械地撞向路边的消防栓。每一次撞击都发出砰的一声，但它似乎并没有“绕行”这个逻辑，只是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直到外壳凹陷，冒出黑烟。　　“真是讽刺。”符娜拉起蒸汽斗篷的兜帽，遮住自己的脸，“没有了指令，他们连怎么走路都忘了。” 　　“别管他们，我们走小路。”凌夜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逼近的红蓝警灯，带着队伍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后巷。　　这条巷子原本是用来运输合成食品和回收垃圾的，充满了各种复杂的管道和电缆。对于现在的獠牙小队来说，这种肮脏、狭窄且充满“物理质感”的环境，反而让他们感到更加自在。　　“等等，有东西过来了。” 　　艾拉突然停下脚步，她那个万能钥匙护臂上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不是无人机，是载具。重型载具。” 　　话音未落，巷子尽头的拐角处突然亮起了两道刺眼的白光。一辆涂装成深蓝色的重型治安防暴车轰鸣着冲了进来。这辆车显然加装了厚重的复合装甲，车顶的速射炮塔正在自动旋转，搜索着目标。　　“发现未登记高能热源。威胁等级：极高。授权：就地处决。” 　　防暴车上的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电子音。紧接着，那门速射炮毫无预兆地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的动能弹头在狭窄的巷子里掀起了一场金属风暴。墙壁上的管道被打爆，高压气体和污水四处喷溅。　　“躲开！” 　　凌夜大吼一声，猛地将艾拉推向一旁的垃圾箱后。他自己则因为身形庞大来不及躲避，只能双臂交叉护住头部，硬抗这一波扫射。　　当当当当！　　子弹击打在他残破的黑石甲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黑石甲虽然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严重，但那毕竟是深基用来隔绝地热的高密度矿物，普通的动能武器根本无法击穿。　　“就这点本事？” 　　凌夜放下手臂，胸口的熔炉因为受到冲击而变得更加明亮。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顶着密集的弹雨，大步向着防暴车走去。　　“德雷克！掀了它！” 　　“正合我意！” 　　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的德雷克突然从防暴车的侧上方跳了下来。他刚才顺着墙壁上的管道爬到了二层的高度，此刻借助重力势能，那条巨大的工业机械臂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防暴车的炮塔上。　　咣！　　一声巨响。那门正在咆哮的速射炮被硬生生地砸弯了枪管，哑火了。　　防暴车剧烈震动了一下，驾驶舱内的治安官显然没见过这种从天而降的打法。他慌乱地操控车辆试图倒车，但在这狭窄的巷子里，庞大的车身反而成了累赘。　　“想跑？” 　　德雷克狞笑一声，机械臂上的液压钳猛地张开，死死扣住了防暴车的车顶装甲边缘。　　“给我——起！” 　　伴随着液压系统的尖啸声，这辆重达数吨的防暴车竟然被他单手抬起了一角。车轮在空中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符娜！” 　　一道灰色的幽灵贴着地面滑行而过。符娜利用蒸汽喷射带来的瞬间加速，从防暴车底盘下的空隙钻了过去。她手中的半截撬棍精准地捅进了底盘传动轴的缝隙里。　　咔嚓！　　传动轴断裂。防暴车彻底失去了动力，变成了一个无法移动的铁棺材。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执法者？”凌夜走到车头前，看着防弹玻璃后那张惊恐的脸。那是一个年轻的人类治安官，此刻正颤抖着试图掏出佩枪。　　凌夜没有给他机会。他那只覆盖着重型机械手套的右手猛地击出，直接打碎了防弹玻璃，一把抓住了治安官手中的枪，稍一用力就将其捏成了一团废铁。　　“下车。滚。” 　　凌夜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让那个治安官瞬间崩溃。他连滚带爬地从侧门逃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这车不错。”德雷克拍了拍防暴车的引擎盖，“虽然是个样子货，但零件还算结实。要是老妈在这儿，肯定能把它改成一辆像样的战车。” 　　“别想了，我们带不走。”艾拉从垃圾箱后跑出来，快速检查了一下车辆的数据接口，“这车的系统锁死了，而且定位信号还在发送。更多的部队马上就会围过来。” 　　“那就让它们来。” 　　凌夜看了一眼巷子尽头那座高耸入云的广播塔。它依然亮着灯，像是一座孤傲的灯塔，俯瞰着这座陷入混乱的城市。　　“我们不需要车。我们只需要一路推过去。” 　　凌夜转过身，胸口的红光在黑暗的巷子里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下一站，广播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