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 第十二章 G3高塔

　　三个小时，转瞬即逝。　　当凌夜从短暂的深度冥想中睁开双眼时，他的精神和体力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织网者”的回响在他体内静静流淌，像一条深邃的河流，随时可以掀起滔天巨浪。　　艾拉正兴冲冲地将一套装备推到他面前，脸上洋溢着对自己作品的无限得意。　　“当当当当！‘潜行者’豪华套餐，为您量身打造！”她献宝似的拿起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这可不是普通的布料，我叫它‘鬼织’。我在纤维里融入了从‘变色龙’游魂残骸里提取的数据晶体，它能根据周围环境的光线和电磁场，进行微米级的伪装。虽然达不到光学隐身，但足以让你在大部分电子眼和肉眼的监视下，变成一团不起眼的‘阴影’。” 　　接着，她又递过来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肉色贴片：“这是骨传导通讯器，贴在你的耳后就行。老霍的声音会直接通过你的颅骨传到你的听觉神经，绝对私密。单向接收，不会泄露你的任何信号。” 　　最后，是一副黑色的战术手套和一双软底战术靴。　　“手套的指尖内置了微型等离子切割器和万用数据接口，靴底是消音复合材料。总之，穿上这一套，你要是还能被那些笨蛋发现，就说明我的技术退步了！”艾拉自信满满地说道。　　凌夜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将这套装备一一穿戴整齐。当他披上那件“鬼织”斗篷时，他整个人仿佛真的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气息都变得微不可察。　　“地图来了。”老霍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将一块数据板放在桌上，上面是最新绘制的、无比精细的锈蚀区东区布防图。　　净化者的巡逻队路线被标注为蓝色，泰坦手下的亡命徒则被标注为红色。两条线犬牙交错，几乎覆盖了所有主干道。　　“净化者很专业，他们的巡逻路线几乎没有死角，而且每十五分钟轮换一次。”老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但他们犯了一个精英主义者常犯的错误——他们看不起‘血拳’帮。他们默认G3高塔周围是血拳帮的地盘，所以巡逻网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这就是你的切入点。” 　　他划动地图，一条绿色的、蜿蜒曲折的路线随之出现。　　“从这里出发，通过3号排污管道，进入G3高塔的地下冷却系统。然后，我会实时监控他们的通讯频率，引导你避开所有守卫，抵达顶层的能源核心。在你引发骚乱后，我会立刻通知艾拉，她会带着你妹妹，从另一条我预留的秘密通道撤离。” 　　老霍抬头看着凌夜，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们的会合点，在锈蚀区边缘的‘K9废弃货运站’。记住，从骚乱发生到你们会合，你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净化者的反应部队就会封锁整个区域。到那时，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明白。”凌夜将路线牢牢记在心里。　　“箱子。”艾拉这时已经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改装完毕。箱子的侧面多了一个复杂的数据接口，她递给凌夜一根特制的数据线，“这是‘钥匙’。把它连接到G3高塔的能源核心上，然后用你的能力‘说服’它，让它把‘零点电池’的能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我会通过这个接口，监控能量输出，确保它不会真的爆炸。” 　　一切准备就绪。　　凌夜背上那个经过改装的、如同炸弹般的箱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位盟友。　　“保重。”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放心去吧。”老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个‘史官’，还等着记录你创造历史的瞬间呢。” 　　“等你回来，我请你喝真正的酒，不是营养液！”艾拉对他用力地挥了挥拳头。　　凌夜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身走进了那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黑暗通道，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下水道里，凌夜的行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鬼织”斗篷的效果超乎想象，它不仅能扭曲光线，更能吸收他身体散发出的微弱热量和生物电信号。在他的“数据视界”中，他能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数据黑洞”。　　耳边的骨传导通讯器里，老霍那沉稳的声音不时响起。　　“左前方三十米，有一个三人巡逻队正在靠近，躲进右侧的支管道。” 　　“你头顶的格栅上方，是一个净化者的固定岗哨，收敛气息，慢速通过。” 　　“好了，前方就是3号排污管道的入口。从现在开始，我无法再为你提供外部信息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幽灵’。” 　　凌夜无声地滑入了浑浊的排污管道。按照计划，他逆流而上，很快便找到了通往G3高塔地下冷却系统的入口。　　那是一个被铁栅栏封死的巨大涵洞，浑浊的工业废水从里面奔涌而出。　　他从手套指尖弹出了微型等离子切割器，无声无息地在栅栏上切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闪身钻了进去。　　一股灼热的、带着浓重臭氧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G3高塔的地下，是一个由无数粗大冷却管道和风扇组成的、如同钢铁巨兽内脏般的世界。巨大的涡轮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在这里，第一次遭遇了敌人。　　是两个“血拳”帮的守卫。他们正靠在一根管道旁抽烟，抱怨着这份无聊的差事。在他们头顶，一个红色的监控摄像头正缓缓转动。　　在“数据视界”中，凌夜能清晰地看到那两个守卫的生物信号，能看到他们因为尼古丁而加速的心跳。他更能看到那个摄像头扫描的扇形区域，以及它数据传输的微弱波动。　　他没有选择暴力。　　他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然贴着阴影，移动到了摄像头的扫描死角。然后，他看准了两名守卫交谈时，注意力最分散的一刹那。　　他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地从两人中间穿过。直到他走出十几米远，那两名守卫才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另一人问道。　　“……没什么。”那守卫挠了挠头，“刚才好像……风大了一点。” 　　凌夜已经消失在了管道的阴影深处。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游走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塔楼内部。血拳帮那些粗陋的防御体系，在他那能洞悉一切的“数据视界”面前，如同虚设。　　很快，他便通过内部的维修通道，抵达了G3高塔的顶层——能源核心室。　　这里，与下方肮脏混乱的环境截然不同。　　整个房间窗明几净，充满了科技感。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能量线圈和水晶构成的球形装置，正在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它就是整个锈蚀区东区的“心脏”，将从中枢城输送过来的高压能源，转化为可供整个区域使用的稳定电流。　　而在这个核心装置的周围，站着三名“净化者”。　　他们不像血拳帮的混混，他们如同三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三个方位，呈三角形将能源核心保护在中间。他们的感知极为敏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专业军人的气息，让凌夜立刻意识到，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挑战。　　他躲在门口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他该如何，在不惊动这三名净化者的前提下，将那个箱子连接到能源核心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数据视界”中扫过整个房间。他看到了三名净化者平稳的生物信号，看到了他们身上制式装甲的能量流动，看到了能源核心那庞大而稳定的数据流。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位于能源核心底部，被复杂的线路所遮挡的、极其隐蔽的备用数据接口。　　那个接口，是唯一的死角。　　但要到达那里，他必须穿过其中一名净化者面前那片毫无遮挡的、长达五米的开阔地带。　　这看起来，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凌夜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沉入了“织网者”的回响之中。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潜行。　　他要做的，是欺骗。　　欺骗这三名净化者的眼睛，欺骗他们的感知，甚至……欺骗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