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 第五章数据视界

　　门外，铁锤和蝰蛇的砸门声越来越响，伴随着恶毒的咒骂。　　“泰坦！老大！你他妈的回句话！” 　　“里面的能量读数快爆表了！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用炸药了！” 　　能源控制室内，凌夜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剧痛和全身脱力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门外的三人随时可能用暴力破门而入。　　而他眼前的泰坦，虽然被困在装甲里，却像一头被囚禁的愤怒公牛，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泰坦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惊骇。　　凌夜没有回答。他正在努力适应脑海中翻江倒海般的信息流。成为“织网者”后，他的感知被彻底重塑了。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微弱电信号，能“听”到服务器机柜内部数据奔流的嗡鸣，甚至能“感觉”到泰坦身上那套外骨骼装甲的每一个电子元件的“情绪”——它们正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混乱状态。　　这是一种全新的视界，一种“数据视界”。　　他知道，泰坦的装甲只是暂时锁死，过载保护系统很快就会重启。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中央的控制台上。　　在“数据视界”中，那不再是一个冰冷的机器，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数据通路构成的网络节点。他能清晰地看到，其中一条线路，连接着门外的电子门锁。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你想出去吗？”凌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道。　　泰坦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低沉的咆哮：“小鬼，你耍什么花样？等我出来，我保证会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捏碎！” 　　“你出不来的。”凌夜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你的护甲系统和这间屋子的备用能源形成了临时回路。我刚才那一击，相当于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电磁笼’。除非我切断主控台的能源输出，否则你的装甲重启程序会一直被干扰，永远卡在99%。” 　　这些话，一半是基于他“看”到的数据流的推测，另一半，则是纯粹的诈唬。他赌泰坦不懂这些复杂的技术原理。　　果然，泰坦沉默了。他虽然勇猛，但对这些旧纪元的科技一窍不通。凌夜的话，听上去充满了无法反驳的专业性。　　门外的蝰蛇似乎也通过某种设备探查到了内部的情况，他停止了砸门，高声喊道：“老大！里面的能量场很奇怪！那小子说的是真的吗？” 　　这一声喊，彻底击溃了泰坦的心理防线。　　“你想怎么样？”泰坦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妥协。　　“很简单。”凌夜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走向主控台，“我要你下令，让他们三个离开这里，回到基因样本库那边去。然后，我会打开门，我们两个一起出去。”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泰坦嗤笑道。　　“你没有选择。”凌夜伸出手，按在了控制台的触摸板上。　　在他接触到控制台的瞬间，海量的数据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意识。无数的指令、代码、协议在他眼前闪过。若是换做之前，他连万分之一秒都撑不住就会精神崩溃。　　但现在，他脑海中那张无形的“网”自动开始运转。这些混乱的数据流被迅速地梳理、归类、解析。他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与这台机器沟通。　　“找到你了……” 　　他找到了控制门锁的那段代码。　　“听着！”凌夜对着门外，用尽力气大喊道，“泰-坦现在被困住了！你们如果不想他死，就立刻退回到主厅！否则，我就引爆这里的全部能源核心！” 　　门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泰坦那不甘的、愤怒的咆哮声响起：“照他说的做！都给我滚回样本库那边去！快！” 　　外面传来了铁锤和蝰蛇犹豫的对话声，但最终，急促的脚步声还是渐渐远去了。　　凌夜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一露面，那三个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撕成碎片。　　他转过头，看着泰坦，缓缓说道：“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将手放在了主控台的紧急重启按钮上。　　“在我按下这个按钮后，整栋设施的能源会中断三秒，然后才会重启。”凌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门锁会失效，你的护甲也会失去束缚。我们有三秒钟的时间，决定谁能从那扇门里走出去。” 　　泰坦的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小鬼，你在自寻死路！” 　　“也许吧。” 　　凌夜不再犹豫，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嗡——” 　　整个房间的灯光瞬间熄灭，服务器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就是现在！　　在黑暗降临的第一个瞬间，凌夜没有选择冲向大门，而是猛地向侧方扑去，躲进了两排服务器机柜之间的狭窄缝隙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泰坦的咆哮声在黑暗中炸响。恢复了行动能力的他，带着无与伦比的怒火，凭借记忆中的位置，一锤狠狠地砸向了凌夜刚才站立的地方！　　“轰隆！” 　　整个控制室都为之震颤。　　然而，他砸空了。　　“小杂种！”泰坦怒吼着，在黑暗中胡乱挥舞着战锤。　　第二秒。　　应急灯开始闪烁，光明与黑暗交替出现。凌夜利用这忽明忽暗的视野，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在机柜之间穿行，绕到了泰坦的身后。　　泰坦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凌夜已经将手中的半截枪管，如同标枪一般，奋力投出。　　他投掷的目标，不是泰坦本人，而是墙角的一个消防设备箱。　　“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泰-坦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第三秒。　　能源系统完全重启，所有的灯光恢复了正常。　　刺眼的光明让泰坦的眼睛出现了短暂的不适。而当他看清那个破碎的消防箱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猛地回头，却看到凌夜已经站在了敞开的大门前。　　凌夜没有逃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泰坦，然后，举起了从消防箱里拿出来的东西——一个旧纪元的高压灭火器。　　“再见。” 　　凌夜拔掉保险，对准了泰坦的头盔，狠狠按下了压把。　　“嗤——！！！” 　　巨量的白色干粉和二氧化碳，如同雪崩一般，瞬间喷涌而出，将泰坦的整个上半身完全笼罩。　　“咳……咳咳！我的眼睛！”泰坦的视野被彻底剥夺，冰冷的干粉灌入他的呼吸器，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凌夜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冲进了走廊，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他一边跑，一边通过脑海中那张“网”，感受着周围的一切。他能“感觉”到，铁锤、蝰蛇和魅影三个人，正从另一条路快速向他包抄而来。　　不能原路返回！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的墙壁，一个通风口的格栅，在他的“数据视界”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能“看”到通风管道内部的结构图，它通往……上层的一个储藏室！　　没有丝毫犹豫，他用撬棍撬开格栅，钻了进去。　　管道内狭窄而黑暗，充满了灰尘。但凌夜却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整栋建筑的管线分布图，在他的脑海中无比清晰。　　他就像一个病毒，侵入了这栋建筑的“血管”之中。　　几分钟后，他从另一个通风口钻出，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堆满杂物的储藏室。他没有停留，迅速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基因样本库的位置潜行而去。　　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钱。　　但现在，又多了一个。　　他要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答案，很可能就藏在这个“炽天使摇篮”的核心秘密里。　　当他悄悄潜回到地下三层的主厅附近时，他看到铁锤和蝰蛇正守在通往样本库的门口，而魅影则不见了踪影。　　“老大还没出来吗？”铁锤焦躁地问道。　　“通讯器里全是杂音！那小子肯定对他做了什么！”蝰蛇的脸色阴沉，“魅影已经去找别的路了。我就不信，那小子还能飞了不成！” 　　凌夜躲在暗处，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硬闯，死路一条。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拿到东西，又能全身而退的机会。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主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如同教堂穹顶般的中央服务器。　　在他的“数据视界”中，那里是整个设施的心脏，是所有数据流的汇集之地。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看到，无数红色的、代表着“警报”和“危险”的数据流，正围绕着服务器的核心区域疯狂旋转。　　那里，封存着某种东西。　　某种让“织网者”回响，都感到一丝……悸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