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财神当对象

第二十四章 工坊被查

  沈苍术为了查案,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回过家。   阮知辛心里记挂着他,隔三差五就打电话过去,可听筒里传来的总是忙音,偶尔接通一次,也只能听见他那边嘈杂的背景音和一句匆忙的“我先忙,晚点回你”,随后便是断线的嘟嘟声。   事情要从西城的“物价上涨问题”说起。起初只是零星有人反映,菜市场的菜价涨了两成,街边小吃也悄悄提了价,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口袋里的钱好像突然“不值钱”了,这才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沈苍术带队去调查时,很快摸到了一条线索——那些最早抱怨物价上涨的区域里,竟有一群人莫名“暴富”了,他们出手阔绰,买东西从不还价,而这些人的共同点,是都在同一家食品加工工坊上班。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工坊的老板身份很快浮出水面——竟是乌冬集团的董事长秦乌头。   和之前出现过的“物价上涨情况”不同,上次是有人中大额彩票,这次并不是。   那工坊占地极大,单是围墙就绕了半条街,可沈苍术他们蹲点了三天,却发现蹊跷之处:本该热热闹闹的工坊门口,每天只有寥寥几个人进出,工人们既不按时上工,也不打卡签到,反而在固定的时间点排着队,从门卫室领走一沓沓现金“工资”。这诡异的景象让沈苍术心头一紧,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家工坊怕不是打着食品加工的幌子,实则在搞“洗钱”?   就在他带队深入调查秦乌头和这家工坊时,其他城市也陆续曝出了小范围的物价上涨。从南城到北县,不过两三天的功夫,涨价的范围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各地警局不得不紧急抽调人手,组了好几支专案组同步调查。   新闻里开始滚动播报各地的物价情况,镜头扫过街头奔走的警察、超市里哄抢物资的市民,阮知辛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屏幕里一闪而过的那个熟悉身影——沈苍术穿着警服,正对着对讲机急促地说着什么,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她攥着手机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又一次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依旧是无人接听。电视里的他离得那么近,现实中却连一句“注意安全”都传不到他耳边,担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越收越紧。   同一时间,海棠社区图书馆里,苏薄禾刚整理完借阅登记,抬头就瞥见了阅览区大屏上的新闻。   屏幕里正在播放西城物价上涨的后续报道,当镜头切到那家被警方调查的食品工坊时,她握着书的手指顿了顿。   下了早班,她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自己的薄荷零食铺,卷帘门紧紧拉着,她没有开门营业的心思,只是站在店门口,望着玻璃门上贴着的“薄荷糖”贴纸发呆。   这些天的零碎画面突然在脑海里拼凑起来:周砚柏每天总有那么几个小时不见人影,问起时只说是“处理点事”;有时深夜回来,他袖口沾着黑灰色的污渍,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问他怎么弄的,他只笑着说是“不小心蹭到的”。   以前她没多想,可此刻看着新闻里的混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阮知辛就是这时候找到苏薄禾的。她脸色带着急,一见到苏薄禾就红了眼眶,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禾禾,你说……这些事会不会又是周砚柏搞出来的?”   在她看来,周砚柏那个“财神爷”最擅长的就是给人塞钱,上次就因为他乱发钱搅出一堆麻烦,这次各地物价疯涨,保不齐又是他给的钱太多,扰乱了市场。   “我真是后悔死了,当初就不该帮他瞒着身份,现在倒好,害得苍术忙得连家都回不了!”   苏薄禾被她这话惊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反驳。她想起周砚柏上次惹出乱子后,拉着她的手再三保证:“薄禾,我以后再也不会乱给人钱了,绝对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可看着阮知辛泛红的眼眶,再想起自己心里的疑虑,她的声音弱了下去:“不会的,他答应过我的……”话说到一半,又猛地顿住,一个念头窜了出来,“除非……除非他是被人骗了?”   这话让两人都沉默了。阮知辛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上面是她根据新闻整理的记录:“你看,新闻里说的物价上涨地点,还有那些被拍到的‘暴富人群’,我理了下时间线。第一批暴富的全在西城,就是苍术他们现在盯着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隔了两天才开始的。而且你发现没?这些暴富的人里,有老人,有青年男女,大多是工人出身。”   苏薄禾凑过去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一点,其实沈苍术早就查到了。那家食品工坊对外宣称有几万工人,可他带着队员便装成“应聘工人”混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说是工厂,倒不如说是个空壳子,只有几百个工人在车间里慢悠悠地晃悠,与其说是上班,不如说是“摸鱼”,大部分岗位都空着,机器也只有零星几台在运转,根本不像能容纳几万人的样子。   “几万工人是假的,几百人摸鱼是真的,可那些领工资的人又去哪了?”阮知辛指着笔记本上的时间线,“第一批暴富的时间,刚好和这家工坊开始‘发工资’的时间对上了。”   苏薄禾的心沉了沉。她想起周砚柏前阵子说过,他最近在“帮一个朋友处理工厂的事”,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时间点竟和西城工坊的异常隐隐重合。   她抬头看向阮知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知辛,我……我得去找周砚柏问清楚。”   “他在哪?”   “他在家里做饭……”   就在这时,阮知辛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秦乌头背后有人,小心。”发信人未知,可这语气口吻,竟和沈苍术平时给她留的短信有几分相似。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场由物价上涨掀起的风波,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而那个藏在秦乌头背后的人,会不会和周砚柏身上的疑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   苏薄禾揣着满心疑虑往家走,刚到门口,手机就响了,是周砚柏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温和:“薄禾,快到家了吗?快回来,我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   推开门时,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红烧鱼、松鼠鳜鱼、清炒薄荷……全是她偏爱的口味。   可苏薄禾看着满桌丰盛,却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拨弄着,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的疑虑会伤了周砚柏,更怕那份“不信任”会让两人之间生了嫌隙。   周砚柏忙着给她盛汤,压根没注意到电视没开,更没提新闻的事。苏薄禾心念一转,悄悄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刚好调到本地新闻台,屏幕上正重播着西城物价上涨的后续,镜头里沈苍术他们在工坊外蹲守的画面一闪而过。   周砚柏端汤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慌了。他眉头紧锁,嘴里喃喃着:“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前几天还去工坊视察过,那时车间里人来人往,工人们都在埋头干活,秦乌头还笑着跟他说“多亏了你投资,大家才有活干”,怎么才几天就成了新闻里这副模样?难道……秦乌头骗了他?   “我出去一趟。”   周砚柏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有点急事。”   他必须去找秦乌头问清楚,那些工人去哪了?所谓的“正常运转”又是怎么回事?   苏薄禾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眼神里带着笃定:“你要去新闻里说的那家工坊,找秦乌头?”   周砚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否认。   秦乌头之前反复叮嘱过他:“这事得保密,尤其不能让苏小姐知道,免得她又误会你乱花钱。”他怕苏薄禾生气,慌忙找借口:“不是,就是……一个朋友有点事找我。”   “你还骗我!”苏薄禾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   想起阮知辛焦急的模样,想起沈苍术连日奔波的身影,愧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是不是你给的钱?是不是因为你,知辛的男朋友才忙得连家都回不了?我当初帮你隐瞒,是不是做错了……”话说到最后,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砸在手背上。   周砚柏见她哭了,顿时慌了神,急忙扶住她的肩膀:“薄禾,你别哭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急忙解释,“我去视察过好几次,工坊里真的有几万工人,都是些老弱病残,他们在那干活挣钱,我投资是想帮他们……新闻里说的那些,和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周砚柏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委屈:“我瞒着你,是因为秦乌头说,要是让你知道我又给人投钱,你肯定会生气,以为我又乱来……可我真的是在帮人,我在引导他们好好工作,给他们一个安稳的计划啊!”   “他骗了你!”苏薄禾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新闻里都拍到了,工坊里只有几百人在摸鱼,根本没有什么几万工人!物价上涨、有人暴富,全是从那里开始的!”   周砚柏愣住了,脸上的慌乱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他想起秦乌头每次提到工坊时的镇定,想起对方说“放心,一切都按计划来”,心头那点侥幸渐渐散了。   苏薄禾看着他的神色,深吸一口气:“你要去问清楚,可以。但你得答应我,避开沈苍术他们,现在警方正在盯着那里,你不能露面。”   周砚柏点了点头,眼神沉了下来。他没再多说,转身隐了身形,瞬间消失在屋里。   再次现身时,他已在工坊附近。远远望去,围墙外果然停着几辆不起眼的轿车,车窗后隐约能看到便衣警察的身影——沈苍术他们果然还在蹲守。   他屏住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工坊,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车间里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百人懒散地坐着,机器大多停着,哪有半分“几万工人忙碌”的样子?仓库里堆着些空箱子,账本散落在桌上,上面的流水一看就是伪造的,数字大得离谱。   这时,秦乌头正被沈苍术的人堵在办公室。隔着门板,周砚柏听见秦乌头的声音带着狡辩:“我乌冬集团家大业大,帮几万人找份活干怎么了?我自己的钱,给工人发工资,不偷不抢,犯了哪条法?”   “发工资?”   沈苍术的声音冷得像冰,“用洗钱来的钱‘发工资’,让几万人拿着不明来源的钱哄抬物价,这就是你说的‘帮人’?”   周砚柏站在门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原来那些“投资”早已被秦乌头挪作他用,所谓的“帮助老弱病残”不过是个幌子,连他引以为傲的“引导劳动”,都成了对方洗钱的遮羞布。   他猛地闭上眼,手握玉佩,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晕。那些曾被他凭空变给秦乌头的大额资金,正顺着无形的联系往回涌——那是他以自身灵力为引变出的钱,只要他想,便能收回。   可当光晕渐渐消散,他却发现心口一阵发闷:收回的钱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钱早已通过“中彩票”“意外所得”等方式流了出去,那些钱脱离了他的灵力束缚,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忽然想起秦乌头之前的话:“砚柏兄弟,老是凭空变钱太扎眼,不如用中彩票这种方式,既自然又不会引人怀疑。”   当时他只觉得有道理,现在才明白,对方早就算计好了,就是要让这些钱彻底“合法化”,让他再也无法追回。   办公室里传来手铐铐上的声音,周砚柏缓缓睁开眼,望着被警察带走的秦乌头,那张曾经和善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甘。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周砚柏只觉得一阵疲惫,原来所谓的“朋友”,所谓的“好事”,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而他,竟是那个最蠢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