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店主做好的早饭,又送到了三人的房间。张良吃完后,并同高渐离和熊忆两人告别: “今天小弟要去拜会几个朝中供职的朋友,打听一下荆大侠是怎么死的。兄长可在此等我消息,千万不要鲁莽行事。” 高渐离眼中一亮: “你也想为荆大哥报仇吗?” 张良点点头: “会的,不过我不会用暗杀的手段,我会有一支队伍,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群人,是成千上万的人。” 高渐离听到他说是不用暗杀手段时冷笑,后又感激。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荆轲: 他并不想用暗杀的手段,这几乎没有胜算,但是为了燕国和倒在他面前的三个牺牲了的人,他还是踏进了穴,自己身为燕国人,他的好朋友,又如何不去为他复仇,完成荆轲未完成的壮举。 他感激的是,陌生人,不相识的人如张良,也要为他复仇,虽然他不屑采用暗杀的手段,但这份心愿,足以安慰荆轲的在天之灵。 白头如新,盖侧知已。 荆轲就是这样诚挚而坦荡的朋友。 与他相处,能成为知已,闻知其名,也能把他当成朋友,他的朋友会为他去牺牲,他不认识的朋友,也会为他的理想而去争斗。 想到此,他再也等不下去,把熊忆叫过来对张良说: “忆儿是荆大哥唯一的亲人和弟子,他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世面,武艺也一般般,防身都不够,你带着他转转吧,我就不出门了,免得闷坏孩子,我们俩要是不出门,也会让店家生疑。” 张良这次进城十分隐秘,本不想拖个熊忆,他见高渐离口气坚决,也只好同意了。 张良只好又关照熊忆,你的楚国口音也最好少说话,不行就装个结巴。 熊忆听说能出去走走,心里憋着高兴,不用说装结巴,就是装哑巴也行。 等到两人走后,高渐离再次检查了筑肚用蜡封存的洞口,走出客栈。 道路上人烟稀少,张良有意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休息。高渐离判断了一下方向,决定横着穿过整个道路,找到咸阳城的中轴线。 他走在大道上,装着漫不经心地浏览咸阳的风景,终于发现在路口边,有株参天古柏,半边被雷击焦,半边却长出新枝,郁郁葱葱,印证着生命的顽强。古柏边,正是中央大道。 他坐在树下,摆好了筑,调好音调,一阵悲亢的金属撞击之声,响起在咸阳街头。 “昔者豫让兮,为君复仇, 漆身为癞兮,吞炭为哑; 行乞于市兮,其妻不识; 身经磨难兮,矢志不渝; 楚之伯乐兮,泊舟遇子期; 美哉汤汤乎,志在流水; 高山流水兮,谁辩琴音? 知音已绝兮,曲终碎琴。” 路人驻足,听那余音绕梁,经久不散,为之倾倒。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叫: “这就是燕市的高渐离,是他,就是他。” “高渐离,高渐离,”众人发狂地叫着他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是当时最动听的音乐的代称,是一种美奂美轮的音乐境界,更重要的是,这个名字是荆轲的影子。 手臂与身体组成的栅栏,将他与古柏团团围住,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几乎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一时间,差不多整个咸阳城都知道了: 高渐离到了咸阳,正在十字街的古柏下,开个人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