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魔女的梦境之后 · 第17章曾经

　　去见莱安娜前，罗兰做了充分的调查。　　从乔森和加莱村其他人的口中，他得知住在图书馆的魔女不爱出门，虽待人亲切，却也非常有距离感。　　总之不好接近，想获得信任就更难了。　　不过他打听到了一个最关键的消息：莱安娜非常喜欢吃东西。　　她每隔一个月就会来村子一次，每次都会前往旅店，品尝柯恩太太的手艺，住一两天再回去。　　于是，为防备匪盗返回而住在旅店的罗兰，时不时就会帮旅店做饭，为客人提供餐食。　　在他的手艺让柯恩太太大吃一惊后，他便越来越频繁地进入厨房，几乎成为了旅店的正式厨子。　　好巧不巧，莱安娜就在这时突然不再来旅店了。　　后来罗兰得知，图书馆管理员是那时去世的，但当时的他并不知情。　　这段时间持续了一个月，而距离莱安娜上次来旅店已经超过三个月。　　就在他担心对方会不会再也不来，自己的计划是不是泡汤了时，莱安娜毫无预兆地来了旅店。　　在往常，她往往会和图书馆管理员一大早启程，在中午抵达村子，然后采买物品，看望村民。　　莱安娜不会轻易使用魔法，那会使人们产生依赖。　　只有遇到疫病等威胁生命的麻烦时，她才会用魔法为人们解决。　　所以她大部分时候都只是陪管理员采买生活用品，顺便去旅店蹭吃蹭喝。　　这个“顺便”是她自己的说法，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而那天，她却在一个飘着鹅毛大雪的夜晚，独自一人来到旅店。　　彼时罗兰正在厨房准备晚餐，柯恩太太突然进来，说今晚有一个重要的客人，希望他将晚餐做得丰盛些。　　“是谁？”他不抱希望地问。　　“我告诉过你，这附近住着一个魔女吧？”她露出神秘的微笑，“来的人就是她。” 　　罗兰还记得他在听到这一消息后心脏狂跳的感觉。　　他的血液涌上脑袋，整个人亢奋起来。　　魔女就坐在大厅里。　　他现在要去他的复仇对象身边。　　罗兰拿出自己最高的水准，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有鸡肉杏仁奶汤、鹅肉派馅饼、整只烤乳猪、蜂蜜蛋糕和香料酒。　　他当时还不了解莱安娜，柯恩太太告诉他对方的胃口很好，但他觉得她怎么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　　因此当对方要求再上一筐白面包时，罗兰感到了震惊。　　他拿着一整筐面包，心情紧张地走出厨房。　　之前的菜都是柯恩太太端出去的，所以这是罗兰第一次有机会见莱安娜。　　当他踏入大厅时，看见了一个狼吞虎咽的背影。　　她坐在靠墙的桌子后，在蜡烛的微弱光线下，柔顺的银发闪烁着阵阵光泽。　　那天没有其他客人，罗兰怀疑即使有，她也不会顾及用餐礼仪。　　当时图书馆管理员刚去世，她大概是以暴饮暴食的方式掩藏伤痛。　　她的左手抓着面包，右手拿着馅饼，先左边咬一口，再右边吃一口，三两下手中的食物就像变魔术般消失不见。　　接着她端起酒杯，扬起脑袋，用香料酒将嘴里的食物冲下去。　　罗兰没待多久就离开了。那个时候不是见魔女的时机。　　这就是他第一次遇到莱安娜的场景。　　思绪回到现在，罗兰看着坐在相同座位上的她，看着一脸期待的银发魔女，意识到对方三年间的变化很大。　　他是在初次遇到莱安娜的一周后前往图书馆的。　　柯恩太太告诉他莱安娜问了厨师的名字，他认为对方对自己有了印象，接下来的交涉会顺利一些。　　谁知一到图书馆就吃了闭门羹。　　他敲开了图书馆的门，告诉莱安娜自己是来自极东之地的战士，那里没有魔女，而他一直向往魔女与护法的传说，所以不远万里，穿越半个世界来到了阿德拉。　　罗兰非常符合极东之地的长相——黑发黑眼；　　由于家乡偏远，他的通用语有比较独特的口音。　　所以这个身份很自然，没什么容易起疑的地方，再加上极东之地无比遥远，她也无法核实他的身份。　　一切准备都很妥善，他认为机会很大。　　然而莱安娜只是礼貌地说了一句她不需要护法，就关上门，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罗兰很确信对方知道他为她做过菜，因为柯恩太太在莱安娜面前提到罗兰时，也大略提到了他的身份，而且在他报出名字时，她也表现出了些许反应——尽管很微弱。　　但这显然无法打动她。　　罗兰感到很气馁，不过很快他就振作了起来。　　他从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　　入梦的条件有两个，第一是目标梦到自己，第二是在对方梦到自己时，他处于附近。　　想让目标梦到他，不仅要在对方心中建立比较深的印象，还必须在目标做梦时处于附近且足够靠近对方。　　再加上仅仅一次入梦是不够的，需要长期满足这些条件。　　要做到这些，唯一的办法只有成为护法。　　初次尝试失败后，他很快振作起来，于两周后再次前往图书馆。　　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他带上了一份蛋糕。　　莱安娜依旧拒绝了他，但她收下了蛋糕。　　她看起来无动于衷，不过罗兰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惊讶。　　她似乎没想到被冷淡地拒绝后，他还会再来。　　从这时起，罗兰每隔一周就会前往一次图书馆，每次都带着不同的食物，有时是蛋糕，有时是馅饼，有时是腌肉。　　就这样，在一次次的接触中，莱安娜冰霜般的态度逐渐出现了裂痕。　　她开始与罗兰搭话，从最开始的一两句，到后来聊上半个小时，话题也从食物开始越来越广，甚至有时她还会展露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她的态度也渐渐变化，从最初的礼貌却疏离，逐渐地暴露出高傲自大又任性的本质。　　直到一天她突然说：“每次都要给你开门，太麻烦了，你就待在这吧。不过先说好，我可无法向你保证什么。” 　　于是他成功待在了魔女身边，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