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三分,终南山基地地下三层作战会议室的门禁再次“滴”了一声。这次不是杨瑶琴推门进来,而是从走廊另一头走来三名身着深色制服的高层领导,领头那位胸前挂着双徽章,步履沉稳,一进门就拍了下掌。 “人都到齐了?正好,别等了。” 杨瑶琴刚放下保温杯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我们一直在等您。” “等什么等,你们都把美洲秘会的数据网扒出八成热力点了,我还不得赶紧来认个脸?”领导笑着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坐下,另外两人分别落座两侧,“今天不开通报会,不念稿子,就一件事——给你们点个赞,顺便看看这支传说中的‘玄门特战队’到底有多神。” 秦舞阳一听这话,差点把嘴里的苹果核吐出来,强忍着咳嗽了一声:“那您可得加钱。” 全场静了一秒,随即爆笑。连一向绷着脸的苏红袖都低头敲了下键盘,像是在记录什么。 “行,经费申请下次直接批。”领导摆手,“不过我先说重点——总部已经把你们这套‘符箓信号+AI爬虫’的操作写进反恐战术白皮书了,代号‘赛博驱邪计划’,内部编号07-T。以后新兵培训课第一讲就是你们上个月怎么用一张黄纸条黑进敌方暗网的案例。” 谷雨瞪大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医疗包带子:“真、真的啊……?” “还能有假?”领导翻开平板,“刚才会上放的PPT第三页,标题就叫‘从迷信到科学:论传统玄学在现代情报战中的范式转移’。你们知道最逗的是啥吗?科教司那帮老学究吵了三天,最后投票通过的理由是——‘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会议室又是一阵哄笑。秦舞阳笑得靠在椅背上,顺手把果核精准弹进角落的垃圾桶,发出清脆一声响。 杨瑶琴没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一道旧疤。那是在她刚穿越那会儿,试图用御风诀控制无人机结果灵气反噬留下的痕迹。那时候没人信她能行,连李沧澜都说:“你要么考个电工证,要么去庙里当住持。”现在这双手画的阵法图,居然被印成了教材插图。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水烫过舌尖,终于轻轻笑了下。 “所以,”领导收起笑容,正色道,“不只是技术层面的认可。这次行动证明了一件事——当科技遇到瓶颈的时候,回头看看老祖宗的东西,未必是迷信,可能是另一种算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尤其是‘生物标记溯源结合地脉分析’这一套打法,完全打破了以往‘只盯人、不看地’的情报模式。你们不是在追线索,是在读大地的病历本。这个思路,值一个国家级创新奖。” 苏红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其实原理很简单,就像杀毒软件发现异常进程,我们会查它调用了哪些系统资源。他们改造人体,也得消耗环境能量。我只是把地脉波动当成CPU占用率来看而已。” “说得轻巧。”领导摇头,“可全世界就你们敢这么想,还真的做出来了。别的队伍还在拼火力拼人数,你们已经在拼‘风水算力’了。” 秦舞阳咧嘴:“那下次任务能不能配个罗盘?比GPS准。” “已经批了。”领导点头,“而且不止罗盘,你们上次提交的‘电磁符雷原型机’也通过初验了。军工厂那边说,只要再优化两轮,就能列装。” 谷雨小声问:“那……镇魂针呢?” “也在走流程。”领导笑了笑,“不过药监局要求补交临床试验报告,我说你们拿詹姆斯试过了吧?他说那不算正规流程。” “切。”秦舞阳翻白眼,“他还活着算他命大。” 会议室气氛彻底松了下来。没有掌声,也没有激动喊话,但每个人肩背的线条都悄然舒展。过去那些被人叫“跳大神小队”“封建残余突击组”的日子,好像真的翻篇了。 领导合上平板,站起身:“我就说这么多。上面的意思很明确——你们不是边缘实验单位,是国家应急体系的核心节点之一。好好干,别怕折腾,缺什么开口,别总靠偷设备拼改装。” 说完,三人起身离场。门关上前,领头那位回头看了眼杨瑶琴:“对了,总局新修的荣誉墙上,你们四个的照片挂在C区第一排。旁边是当年拆弹英雄和反劫机机组。” 门合拢,会议室重新安静。 几秒后,秦舞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去看看!” “你坐!”苏红袖一把拽住她战术裤腰带,“还没散会呢!” “散了啊,人都走了。”秦舞阳挣扎,“再说我这不是去确认下照片有没有P丑吗!” 谷雨低头捂嘴笑,肩膀直抖。杨瑶琴依旧坐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发簪上的纹路,忽然开口:“他们说得对。” 三人同时看向她。 “我们确实不是在搞玄学。”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也不是在复古老玩意儿。我们只是找到了一种新的说话方式——让科技听得懂古人的经验,也让古人那一套,在今天还能救人。” 苏红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神亮了些:“以后谁再说我是电子道士,我可以理直气壮回他——我是国家安全认证的赛博修道者。” “那我呢?”秦舞阳叉腰,“我是不是也能叫自己‘官方认证打手’?” “你一直都是。”谷雨小声嘀咕,“只不过以前是非法持械的那种。” “嘿!” 又是一阵笑。笑声落下时,四人默契地同时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出会议室,走廊灯光柔和。苏红袖走在最后,忽然低声说:“终于不用再担心项目被砍,经费被打回了。” “你以为这就稳了?”杨瑶琴脚步没停,语气平淡,“这才哪到哪儿。” 三人立刻闭嘴,下意识挺直了背。 “美洲秘会的事告一段落,但问题不会少。”她望着前方训练塔的轮廓,“世界很大,麻烦很多。我们的方法能被认可,是因为它有用。但如果有一天它不管用了,就得再造一个新的。” 秦舞阳咧嘴,手按在腰间空刀鞘上:“那还等什么?我刀都磨好了。” 一行人并肩走向生活区,步伐整齐,影子拉长在地面。远处食堂飘来饭菜香,广播里放着轻音乐,基地恢复了日常节奏。 杨瑶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抬手扶了下发簪。 监控转动半圈,红灯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