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那台藏在废墟通风窗后的监控机器人还在工作,电子音断续得像坏掉的节拍器。杨瑶琴眯眼盯着远处那栋半塌的小楼,手指从衣袋里抽出,沾了灰的耳坠留在原地,没再看一眼。 “信号源动了。”苏红袖突然出声,耳机贴着耳朵,终端屏幕闪着绿光,“不是本地计时器,是远程唤醒指令。三秒前激活了一个加密频段,指向三十公里外的铁路线。” 秦舞阳撑着钢管站直,腿上的绷带又渗出血丝,她低头啐了一口:“铁路?这破地方连公交都停运三年了,谁他妈坐火车跑路?” “不是客运。”苏红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地形图,“是货运列车,编号KX-742,本该停在东岭编组站做报废处理。但现在……它启动了,动力系统被篡改,正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往南边山道开。” 谷雨抬头,手里银针还没收进包:“车上有人?” “不止。”苏红袖放大热成像,“七到九个生命体征集中在中段三节车厢,还有两处高温点,疑似武器或发电机。而且……”她顿了顿,“轨道沿线的信号塔全被干扰了,常规追踪失灵。” 杨瑶琴终于动了。她抬手一扯发簪,簪尖在掌心划过一道细痕,指尖蘸血抹在阵盘边缘。阵盘嗡鸣一声,浮起一层淡红色光纹。 “他们想用列车当移动掩体。”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平民设施,不能强攻,也不能放任它跑远。” “那咋办?”秦舞阳活动手腕,“骑摩托追?我可不保证这腿能扛住山路颠簸。” “不用你追。”苏红袖已经拆开背包,拎出一架四旋翼无人机,机腹下挂着两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我有快递业务上线。” “符弹?”谷雨认出来了,“你把镇压符纹微型化了?” “杨队画的,我封装的。”苏红袖冷笑,“别小看这两枚,内置气流感应芯片,能自动避障,还能根据目标速度调整俯冲角度。说白了,就是会飞的雷符。” 杨瑶琴点头:“打乱他们节奏就行,别求击杀。我们要的是时间,不是尸体。” 话音落,苏红袖按下启动键。无人机“嗡”地升空,像只铁甲蜻蜓,贴着焦土低飞一段后猛然爬升,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秦舞阳翻身上摩托,引擎轰响:“那我先走一步,占个好位置。” “你慢点!”谷雨喊,“腿伤还没——” “医生管不到战场急诊!”秦舞阳头也不回,油门一拧,摩托车如离弦箭射出,卷起一溜黑灰。 杨瑶琴和谷雨紧随其后,越野车碾过碎石,苏红袖坐在副驾,双眼紧盯平板画面。无人机已攀升至三百米高空,前方山脊间,一条蜿蜒铁轨浮现出来,一列漆黑的货运列车正穿行其间,车轮与轨道撞击声闷雷般滚来。 “锁定目标。”苏红袖手指滑动,“第一波,投弹。” 无人机俯冲,避开高压线塔,从列车上方掠过。两枚符弹脱离机腹,精准穿过车顶通风口,“砰砰”两声闷响,车厢内腾起浓烟,灰雾从缝隙喷出。 “视觉干扰成功。”苏红袖咧嘴,“第二波,断电。” 无人机拉升,绕行至列车侧面,再次俯冲。这次符弹直击驾驶室与中段连接处,爆炸引发短路,车头灯光瞬间熄灭,警报器嘶叫两声便哑了火。 “第三波,信标。”苏红袖轻敲屏幕,“定位落点,为后续突入铺路。” 无人机悬停,最后一枚符弹缓缓落下,黏附在第二节车厢顶部,亮起微弱红光。 “干得漂亮。”秦舞阳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我已经摸到轨道边坡,距离列车三百米,掩体到位。” 杨瑶琴推开车门,跃下地面,阵盘握在手中,目光锁住那列仍在前行的列车。车速明显放缓,但未停止,中段车厢冒出火光,似乎有人点燃物品制造烟幕。 “他们还在动。”谷雨打开急救包,取出几支麻醉针剂,“要不要上?” “不急。”杨瑶琴摇头,“等他们自己乱够。” 苏红袖调出回传画面:“车内七人,部分戴防毒面具,正试图修复通讯。有枪声,但零星,像是内部起了冲突。” “反扑未死。”杨瑶琴冷笑,“那就再送点‘礼物’。” 她抬手打出一道手诀,阵盘光芒一闪。远处,那枚黏在车顶的信标突然亮起符纹,一圈无形波动扩散开来。 “干扰阵启动。”她淡淡道,“五分钟后,他们的无线电彻底变哑巴。” 秦舞阳在对讲机里笑了一声:“这波啊,属于是科技修仙双开花。” 谷雨低头检查针剂,呼吸平稳,手指不再抖。她将麻醉针插进臂袋,背靠岩石半跪,视线始终没离开列车。 苏红袖坐在折叠椅上,终端屏幕显示无人机返航路径。她摘下耳机,擦了擦汗,又重新戴上。 列车仍在缓慢前行,火光摇曳,烟雾弥漫。山风卷起焦灰,吹过铁轨,掠过山坡。 杨瑶琴站在高处,唐装下摆微扬,发簪晃动。她左手握阵盘,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带着血痕。 秦舞阳蹲在铁轨旁掩体后,左腿重新包扎,右手紧握钢管,目光锁定列车中部。 谷雨背靠岩石,银针与镇静剂整齐排列,神情专注。 苏红袖坐于临时营地,五十米外,屏幕绿光闪烁。 列车未停。 战斗未终。 杨瑶琴忽然抬头。 天空中,一道新的飞行轨迹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