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瑶琴趴在地上,耳朵还在嗡鸣,嘴里那股铁锈味挥之不去。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灰和血,手指一颤,差点没撑住身子。谷雨瘫坐在两米外,药包死死抱在怀里,嘴唇发白。苏红袖低头盯着手里那块烧得只剩边框的终端,屏幕早炸没了,她还一个劲地按开机键,像在等谁回她微信。 秦舞阳靠在焦石上,左腿裤管全黑了,血已经渗到脚边,她拿钢管在地上划拉,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命。 “咳……”杨瑶琴刚想开口,嗓子眼一痒,又呛出一口血沫。 就在这时,苏红袖猛地抬头:“有信号!” 没人动。 她直接扑过去,把残片贴在耳朵上,手指哆嗦着调频,“是……是朴恩惠的信标!加密频段,断断续续的——”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启动倒计时,数据已锁定。’” 杨瑶琴眼神一凝,立刻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但她硬是用手肘撑着往前挪了几步,一把抢过终端碎片。 “她在哪?”她问。 苏红袖调出最后坐标,指尖点在地图一角:“副控室,B7区附属楼。那地方早就废弃了,管线老化,连监控都没接。” “她不是被困。”杨瑶琴嗓音沙哑,“她是故意的。引爆能源管,炸出动静,把巡逻队引过去,我们就能从侧翼摸进核心区拿数据。” 秦舞阳猛地站起身,钢管杵地,整个人晃了晃:“那她呢?她怎么出来?” 没人回答。 风卷着灰打在脸上,像砂纸磨皮。 三分钟后,热成像仪终于连上残存信号。画面抖了几下,出现一间布满裂痕的房间,墙上贴着褪色的韩文标语,角落里堆着生锈的控制台。朴恩惠背对着镜头,正把几根裸露的电缆缠在主阀上,动作很稳。 她忽然回头,看到摄像头,愣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脸填满屏幕。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嘴唇动了动。 苏红袖把音频拉到最大。 “快走。”她说。 下一秒,画面炸成雪花。 “轰——!!!” 远处一栋灰蓝色建筑猛地腾起火球,整片废墟都跟着震了一下。浓烟冲天,警报声此起彼伏,原本朝这边逼近的无人机编队立刻转向,呼啸着冲向爆炸点。 “数据舱在地下三层。”苏红袖盯着热成像图,“通道被塌方堵死了,破拆至少十分钟。” “现在不用了。”杨瑶琴咬牙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火海,“她给我们清出了路。” 秦舞阳一言不发,拖着伤腿就要往那边走。 “你去哪?”杨瑶琴喝住她。 “救人!”她吼回去,“她还没出来!说不定还活着!”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杨瑶琴声音冷得像冰,“那是她的选择。我们现在冲过去,等于让她白死。” 秦舞阳瞪着她,眼眶发红,手里的钢管砸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谷雨突然蹲下去,抱着药包哭出声。她没喊没叫,就是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下巴滴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苏红袖关了终端,屏幕彻底黑了。她把设备往地上一扔,坐下来,摘了耳机,一根一根扯掉耳麦上的线。 风停了。 火还在烧。 杨瑶琴慢慢走到爆炸点方向,蹲下身,从灰烬里捡起半截烧变形的金属片——是耳坠,特战队编号牌的一部分,背面刻着“P.E.H”,边缘焦黑,但字迹还能认。 她攥紧它,指节发白。 “她完成了任务。”她低声说,“我们不能让她白死。”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苏红袖重新打开终端,插上备用电源,屏幕闪了一下,亮了。她开始敲代码,手指飞快。 谷雨擦了把脸,把药包背上肩,打开急救包检查药品存量。 秦舞阳捡起钢管,站直身体,尽管左腿还在流血,但她站得笔直,像根钉进地里的桩。 四个人谁也没看谁,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站着。 基地深处,还有东西等着他们带走。 杨瑶琴把那枚烧焦的耳坠塞进衣袋,转身走向废墟裂缝。 风又起来了,吹散最后一缕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