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三十五分,主厅的空气还在微微震颤。 那根泛着幽蓝光的银针静静悬在杨瑶琴指尖,像根没电的LED灯条,闪一下就灭。她没再出手,高台上的阿米尔汗也消失了,只留下祭坛中央那团越烧越旺的赤焰,火苗扭动得像是有人在锅里搅蛋清。 “人跑了?”秦舞阳把枪口往下压了压,脖子一歪,“刚才不是还说‘湿婆之眼要睁开了’?咋跑得比我家楼下卖煎饼的大爷收摊还快?” “别吵。”杨瑶琴抬手示意,目光扫过地面裂缝中渗出的微弱蓝光,“火没灭,说明仪式没断。他只是退场换造型去了。” 苏红袖蹲在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信号屏蔽还在持续,但局部电路有残余电压,我试试能不能撬开一点。”她从背包里抽出一根数据线,一头插进主机接口,另一头用牙咬了下金属端口,哼了一声,“行了,小老弟,给姐撑住。” 谷雨已经戴上防护手套,正蹲在角落翻检一地狼藉的实验残骸。她拨开一块焦黑的金属板,忽然“咦”了一声:“这里有东西没烧干净。” 众人围过去。只见一个半融化的培养舱支架上,黏着几粒黑色结晶,表面泛着油光,像是谁把沥青搓成了珠子。 “这玩意儿……”谷雨用镊子轻轻碰了下,结晶立刻发出轻微“滋”声,冒出一缕白烟,“活性还没死透。” “能采样吗?”杨瑶琴问。 “能是能。”谷雨掏出密封管,“但这东西抗腐蚀性很强,普通容器可能扛不住。” “那就用我那个符箓罐。”杨瑶琴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罐,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镇”字,“祖传的,专装不干净的东西。” 谷雨接过,小心翼翼将结晶刮入罐中,盖紧后贴上封条。她长出一口气:“样本到手。不过……这毒性强度,比我们在梵伽罗联邦见的魂蚀粉高了至少三倍。” “所以不是同一批货。”秦舞阳抱着枪往门口一站,“有人升级配方了。” 苏红袖这时“滴”一声按了回车:“通了!照明和通风系统恢复百分之四十,走廊东侧偏殿下方有个独立密室,温度异常偏低,像是恒温实验室。” “走。”杨瑶琴抬脚就走,“去挖点干货出来。” 四人迅速穿过主厅废墟,沿着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下行。墙壁上残留着暗红色液体痕迹,秦舞阳路过时顺手蹭了一点闻了下:“腥的,但不像血。” “是掺了神经孢子的合成液。”谷雨提醒,“别直接接触。” “知道了知道了。”秦舞阳甩甩手,“我又不是第一次进毒窝。” 密室门前果然装着生物识别锁,面板碎了一半,还冒着青烟。秦舞阳一脚踹在门缝处,纹丝不动。 “硬来不行。”苏红袖凑上前,“里面有压力感应,强拆会触发毒雾喷口。” “那你呢?”秦舞阳看向她,“科技姐姐,能修好吗?” “这不是修,是跳线。”苏红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镊子和两根铜丝,“给我三分钟,别在旁边念经。” 她熟练地撬开控制面板,避开几根带电线路,将铜丝搭在两个接点上。屏幕一闪,跳出一串乱码。 “密码错误。”系统提示音居然是女声,还挺温柔。 “哦豁。”秦舞阳往后退半步,“它还会骂人不?” “别吵。”苏红袖眯眼盯着代码流,“这是双层加密,底层用了类DNA序列做密钥……有意思。” 她手指飞快敲击外接手柄,调出一段基因图谱对比程序:“等等,这个序列……怎么有点眼熟?” “哪段?”杨瑶琴凑过来。 “G-A-T-C-T-G-A……”苏红袖念出一串,“这不是标准人类基因,倒像是某种古籍里记载的‘通脉引灵’改造模板。” “《千金方》里的蛊毒篇。”谷雨突然开口,“第三卷提过这种结构,说是唐代炼蛊师用来激发人体潜能,但会破坏自愈机制,服药者活不过三年。” “所以这不只是毒品。”杨瑶琴眼神一冷,“是拿人当试验品的基因武器。” “门开了!”苏红袖低声叫道。 咔哒一声,厚重金属门缓缓滑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不锈钢实验台,四周架子上全是烧杯、离心机和破损的显示器。墙角还有个保险柜,门半开着。 “优先取证。”杨瑶琴下令,“谷雨查台面,苏红袖搬硬盘,秦舞阳守门。” 谷雨戴上新手套,在实验台角落发现一个烧得只剩骨架的培养舱。她仔细检查内部残留物,忽然从支架夹缝中抠出一小片纸质标签。 “有编号。”她举起来看,“GX-7。” “旁边还有什么?”杨瑶琴问。 “一堆手写笔记。”谷雨翻开一页碳化边缘的纸张,“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是在记录某种‘强化型神经激活剂’的初代原型测试结果。第十七次实验对象出现剧烈排斥反应,神经系统崩溃……后面没了。” “完整版在那儿。”苏红袖指着保险柜,“硬盘在这,离线存储,没联网。” 她取出一块黑色固态硬盘,放进电磁屏蔽箱,合上盖子时嘀了一声:“锁了,军工级加密,现场解不开。” “先带回。”杨瑶琴点头,“等出去让李局找人破。” “等等。”谷雨突然压低声音,“这纸上画了个图。” 她把残页摊平,指着右下角一个简笔图案:三条螺旋线缠绕一根竖柱,顶端有个眼睛形状的标记。 “这符号……”杨瑶琴眯眼,“不是阿米尔汗那边的风格。” “也不像韩东秀搞的血祭阵。”秦舞阳凑过来看,“倒有点像……赛博玄学?” “有可能是第三方势力介入。”苏红袖摸着下巴,“扶桑国那批邪教残党喜欢玩这种混搭风。” “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杨瑶琴环顾四周,“我们暴露太久,随时可能被反包饺子。苏红袖,能把数据打包发个预警出去吗?” “信号还是被压着。”苏红袖摇头,“除非你能弄个短时穿透信道。” “我可以试。”杨瑶琴从发簪底部拧下一小截金属管,插入阵盘接口,“用微型河图阵做个加密跳频,撑不了多久,够发一段代码就行。” 她将阵盘放在地上,十指快速结印,口中默念口诀。阵盘边缘亮起一圈淡蓝色光纹,像手机充电时的呼吸灯。 “好了。”她按下发送键,“总部收到会回信号,没回应就是被拦截了。” “那我们现在干啥?”秦舞阳握紧枪柄,“蹲这儿等人来接应?” “原地待命十分钟。”杨瑶琴盘腿坐下,“谁也不准乱动,节省体力。” 四人各自找位置休整。谷雨坐在实验台边,手里捏着那份残页复印件,眉头一直没松开。苏红袖靠在墙角调试屏蔽箱输出接口,嘴里小声嘀咕“这破码怎么这么难啃”。秦舞阳站在门口,枪口对着走廊方向,时不时踢一脚松动的地砖泄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阵盘的光渐渐变弱。 杨瑶琴刚想伸手调整频率,忽然听见谷雨低声说:“队长。” “嗯?” “这个药剂的名字……”谷雨抬起头,眼神认真,“他们管它叫‘曙光’。” “曙光?”秦舞阳冷笑,“起得还挺正能量。” “但记录里写着——”谷雨念出原文,“‘唯有献祭足够多的生命,才能迎来真正的曙光’。”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苏红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她:“所以……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筛选‘合格容器’?” “很可能。”杨瑶琴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有人打着研发解药的旗号,实际上在制造更恐怖的东西。”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秦舞阳问。 “先把证据带出去。”杨瑶琴重新挂好阵盘,“然后——让他们知道,华夏特战队最擅长的事,就是把假曙光打成烟花。” 她话音刚落,阵盘突然“叮”一声轻响。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加密信道已建立,总部回应——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哟。”苏红袖吹了声口哨,“老头子这次挺快啊。” “说明情况紧急。”杨瑶琴眼神一凛,“全员准备,按B计划撤退路线行动。” 秦舞阳活动肩颈,咔吧作响:“终于能动真格的了。” 谷雨将样本罐小心收进医包,苏红袖背起设备箱,四人迅速整理装备。 就在杨瑶琴伸手去关阵盘电源时,实验台上的显示器突然闪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数据流闪过屏幕,最后定格在一个文件名上:【GX-7终极协议·执行倒计时:71:59: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