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五个人影贴着岩壁往前挪,通风井的金属管道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过。杨瑶琴走在最前面,左手按在枪托上,右手捏着半截银针,眼睛盯着前方五米处那个方形出口——外面有光,暗红色的,一闪一灭,像谁在屋里点了个破灯泡。 苏红袖紧跟着,手里攥着信号干扰器,耳机里正传来断续的电流音。“有动静!”她低喝一声,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三点钟方向,顶部有电磁波动,频率不对劲。” 话音刚落,秦舞阳已经把身子往墙角一缩,谷雨也立刻蹲下,背靠冷无锋。五个人瞬间静止,连呼吸都放轻了。 杨瑶琴没回头,只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冷无锋眯眼扫了一圈通道顶部,突然低吼:“躲开!”话音未落,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出去,一把将谷雨从正前方拽开,自己侧身翻滚的动作慢了半拍—— “叮!叮!叮!” 三枚黑针从通风井顶的暗格弹出,呈扇形激射而出。一枚擦过冷无锋右肩外侧,布料当场焦黑冒烟,第二枚钉进他刚才躺的地缝里,滋啦一声化出一股刺鼻白烟,第三枚直奔谷雨面门,被杨瑶琴甩出的银针中途撞偏,扎进了墙皮。 “毒针!”谷雨惊出一身冷汗,口罩都被冷汗浸湿了,“神经毒素,接触即溶组织!” 冷无锋单膝跪地,右手垂着动不了,左臂撑地稳住身体,咧嘴一笑:“就这?我还以为有多狠。”说着抬脚把那根还在冒烟的毒针踢飞,针尖落地时已经把水泥地腐蚀出个小坑。 “别动!”谷雨扑上来,迅速从急救包抽出一支抗痉挛剂,直接怼进他上臂肌肉,“毒素已经开始扩散,你现在右臂经络阻塞,再乱动,十分钟内就会麻痹到心脏。” 冷无锋哼了一声,额头青筋跳了跳,但还是咬牙没叫疼。 苏红袖蹲在一旁检查干扰器数据:“这是热源触发装置,专打移动目标。他们知道我们会从这儿进。” “所以才留这‘欢迎礼’。”秦舞阳捡起那枚被银针撞歪的毒针,用战术刀夹着端详,“做工不赖,带旋转头,穿透力强,应该是定制款。” 杨瑶琴走回来,蹲在冷无锋身边,伸手探了探他肩部伤口边缘,皮肤已经开始泛紫。“你傻啊?她又不是站你正前方,你冲那么快干嘛?” 冷无锋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我乐意。再说,你们华夏人不是讲究‘舍生取义’吗?我今天借你们一句台词,体验一下。” “少扯这些没用的。”杨瑶琴翻白眼,“现在右臂废了,重武器拿不了,你还想怎么打?” “左臂还能抡。”冷无锋自己撕下作战服布条,绕着上臂扎紧,动作干脆利落,“再说,我又不是来当火力输出的,是来当盾牌的。” 谷雨一边用银针封住他肩井、曲池、合谷三处节点,一边小声嘀咕:“你这人真是……西伯利亚的熊都没你硬。” “熊哪有人狠。”冷无锋笑,“我当年在雪原追一个逃犯,三天没吃没喝,最后俩人抱着滚下山崖,他摔死了,我还活着。你说我怕这点毒?” “行了行了,别吹了。”秦舞阳站起来,“再吹天都亮了。咱们还有四十分钟,氧气面罩滤芯撑不了多久,得赶紧进。” 杨瑶琴点头,站起身环视一圈:“冷无锋受伤,战力调整。秦舞阳前导清障,苏红袖居中保障系统运行,谷雨贴身监护伤员,我断后警戒。所有人,保持间距,能避则避,不打无意义的仗。” “明白。”四人齐声应下。 队伍重新编组,秦舞阳率先摸到出口边缘,探头看了一眼,回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杨瑶琴抬手数三下,然后猛地一挥—— 全员鱼贯而出,落地无声。 外面是个狭窄的石廊,两侧墙壁刻满诡异浮雕,地面铺着暗红色地砖,缝隙里渗着黏糊糊的液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腥味,像是铁锈混着腐烂的花。 苏红袖立刻打开便携终端扫描环境:“空气质量继续恶化,神经孢子浓度上升12%,滤芯剩余使用时间:四十一分钟。” “够用了。”杨瑶琴低声说,“主厅就在前面,拐过这个弯就能看到中枢区域。” 冷无锋靠左臂支撑前进,脚步略显踉跄,但始终没掉队。谷雨紧贴他右侧,手里握着银针,随时准备应对毒素反扑。 “你真不用我扶?”她问。 “扶什么?”冷无锋喘了口气,“我又没瘸。再说,你要是扶我,谁给你挡刀?” 谷雨一愣,随即低头笑了下:“你这人,嘴硬得要命。” “俄狼国的男人,宁可站着死,也不趴着活。”冷无锋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结果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哎哟我的哥,您悠着点。”秦舞阳回头吐槽,“你要真这么刚,刚才就别冲那么猛,现在也不至于半个胳膊报废。” “那不行。”冷无锋摇头,“谷雨要是倒了,咱们全得完蛋。她可是唯一能解毒的。” 这话一出,队伍安静了一瞬。 杨瑶琴没说话,但眼神微动。 走廊尽头传来金属摩擦声,由远及近。 “有人。”苏红袖耳机红灯闪烁,“两个守卫,步行巡逻,距离三十米,正朝我们方向来。” “不动手不行了。”秦舞阳活动了下手腕,“让我上?” “不。”杨瑶琴抬手制止,“我来。” 她悄然后退两步,从袖口抽出两根细银针,指尖一搓,针尖微亮。等那两人转过拐角,她身形一闪,隔空弹指—— 银针破风而入,精准命中前方守卫咽喉哑门穴。那人连哼都没哼,直接软倒。第二人刚反应过来要喊,秦舞阳已经扑上去捂嘴拖人,动作干净利落,几秒内就把两人拖进暗角,搜走通讯器。 “搞定。”秦舞阳拍拍手,“下次让我先动手,别老抢我活。” “你打得准,但我更安静。”杨瑶琴淡淡道,“任务不是比谁杀得多,是比谁活得久。” “得得得,队长说得都对。”秦舞阳翻白眼。 队伍趁机加速穿过走廊,前方视野逐渐开阔,隐约能看到一片巨大的穹顶空间——仪式场主厅到了。 冷无锋喘着粗气,额角全是汗,但还是坚持走在队伍后段偏右的位置,左手紧紧抓着战术背带,指节发白。 谷雨一直盯着他脸色:“毒素压制住了,但还没解除。你得忍住别用力,不然针效会崩。” “我知道。”冷无锋咬牙,“我不说话,不代表我没感觉。” “那你干嘛非得撞那一下?”杨瑶琴终于忍不住问。 冷无锋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们不是说我偷学阵法被困雪原,差点冻死吗?那次之后我就明白了——有些事,不能靠脑子算,得靠人挡。” 他说完,没再开口,只是默默跟上队伍节奏。 主厅边缘在望,青铜大门虚掩,里面传出低沉的诵经声,还有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 杨瑶琴抬手示意全员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冷无锋——他站在阴影里,脸色发青,但眼神依旧锐利,左手还搭在枪带上,像随时准备冲锋的战士。 “还能走?”她问。 冷无锋点头:“只要没死,我就还能护你们一步。” 杨瑶琴沉默两秒,然后转身,抬手做了个推进手势。 秦舞阳率先摸向大门缝隙,苏红袖紧随其后,谷雨扶着冷无锋缓缓跟进。杨瑶琴最后一个进入,临进门时回头扫了一眼来路——那三枚毒针还躺在地上,冒着微弱的白烟。 她皱了下眉,没说话,抬脚踩碎其中一枚,转身消失在门后。 主厅内,红光映地,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粉尘。远处高台上,隐约可见祭坛轮廓,周围站满黑袍人影。 队伍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如猫行。 冷无锋忽然踉跄了一下,谷雨立刻扶住他。 “没事。”他低声说,“就是腿有点麻。” “别逞强。”谷雨握紧银针,“你要是倒了,我们谁都走不出去。” 冷无锋咧嘴一笑,刚要说话—— 突然,他左脚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轻微“咔哒”声。 五个人瞬间僵住。 前方高台方向,诵经声戛然而止。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