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的铁皮梯子锈得像泡了二十年的方便面,踩一脚就往下掉渣。杨瑶琴第一个爬,手指刚搭上墙边,指尖一麻——掌心接触的金属栏杆竟渗出一层黏糊糊的暗红色液体,像是铁在流血。 “我靠,这啥玩意儿?”秦舞阳在后面骂了一句,手套刚蹭到那层黏液,“滋”一声冒起白烟,合成纤维直接烧穿了个洞。 “别碰。”杨瑶琴甩出一根银针,插进墙面两寸,针尾微微震颤,“阴气凝液,带腐蚀性,估计掺了活物精血炼过的药剂。” 苏红袖举着手电照了照:“队长,你这银针还能当PH试纸用?凡尔赛过头了吧。” “闭嘴,跟紧。”杨瑶琴往前探步,脚下一滑,整块台阶突然塌陷半边。她顺势矮身,手肘撞上墙角,闷哼一声。 谷雨赶紧扶住她胳膊:“你伤还没好……” “死不了。”杨瑶琴摆开她的手,从袖口抽出一张符贴在墙上。符纸刚沾湿液就“嗤”地燃起幽蓝火苗,照亮前方通道——尽头是一扇被铁链锁死的栅栏门,门后黑漆漆的,只有几级向下的石阶,通体漆黑如墨,台阶边缘刻着一圈扭曲的梵文符号。 “懂了。”苏红袖凑近扫描,“电磁场异常源就在下面,强度是地表三十倍,不像自然形成。” “也不是现代工艺。”杨瑶琴蹲下,用银针轻轻刮了点台阶粉末,“这石头含铅量超标,还混了骨灰,是封印材料。有人把邪阵压在这底下几十年了。” 秦舞阳啐了一口:“所以咱们现在是往一个会吃人的老坟里钻?早说啊,我还以为只是抓几个嗑药的疯和尚。” “现在知道也不晚。”杨瑶琴抬脚踹向铁链连接处,三下连踢,锈链崩断。门“哐”地拉开,一股混着腐香和铁锈味的风扑面而来。 四人依次进入,战术灯扫过两侧墙壁,光束落在浮雕上的一瞬间,谷雨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撞上了苏红袖。 “怎么了?”苏红袖回头。 谷雨没说话,手指哆嗦着指向墙面——浮雕刻着一群赤身男女被钉在柱子上,胸口剖开,五脏外露,血管却不是连着身体,而是被接进几根粗大的石管,管内流动着发光的液体。更诡异的是,这些人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着诡异的微笑,眼睛全被挖空,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晶体。 “这是……灵脉嫁接术。”谷雨声音发虚,“医仙谷失传的禁术之一。把活人当成‘容器’,强行打通经络接驳外部能量源。可这术法早就因为反噬太强被废了,谁会拿真人做这种实验?” “阿米尔汗。”杨瑶琴盯着壁画角落的一个标记——一只竖立的眼睛,瞳孔里盘着蛇形纹路,“印梵国那个神权教主,想搞政教合一那位。他不光信神,还想造神。” 秦舞阳盯着画面看了两秒,忽然冷笑:“所以这些倒霉蛋就是‘电池’?活着被抽干,死了还得笑?这帮人脑子是不是让驴踢过?” “比那还糟。”苏红袖放大镜头拍下细节,“你看这些石管走向,最终汇聚到中央祭坛。如果真有几十个活体同时供能,产生的能量足够炸穿地壳。他不是要开神界大门,是要把地球当充电宝使。” 杨瑶琴没再说话,指尖顺着壁画一路往下划。下一幅图里,失败的实验体被拖进深坑掩埋,尸体扭曲变形,长出额外肢体,有的甚至脑袋裂开,伸出触须般的神经索。最后一幅,则是一个身穿金袍的男人站在祭坛顶端,双手高举,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里面伸出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手。 “湿婆之眼。”谷雨低声说,“传说中能连接神界的通道。但没人说过,开启它的代价是献祭十万生魂。”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谁都没再开口,只有战术靴踩在石阶上的回声,一声比一声重。 又走了一段,通道豁然开阔,出现一间圆形密室。正中央立着一块残碑,表面被刮花大半,只剩底部一行字勉强可辨:“第七批供体已接入,恒河支流七号洞窟,存活率12%。” 苏红袖立刻调出终端:“我靠,这地方真有记录!元数据显示这段文字录入时间是三天前,IP跳转了十七个节点,最后定位在梵伽罗联邦边境。” “也就是说,实验还在继续。”杨瑶琴走到碑前,手掌按上冰凉的石面,闭眼感应。片刻后,她猛地睁眼:“不对,不止是记录。这碑是活的,它在传信号。” “啥意思?”秦舞阳皱眉。 “它是阵眼的一部分。”杨瑶琴迅速从袖中抽出三枚银针,分别钉入碑体裂缝,“他们在用这些石碑组成网络,实时监控所有供体状态。只要有一个心跳停止,系统就会自动标记为‘报废’,然后……” 话没说完,苏红袖的平板突然“滴”了一声,弹出一段加密影像。 画面晃动,像是偷拍。一个少女被绑在石台上,额头被割开一道口子,植入一块发光晶体。她张嘴尖叫,声音却在中途戛然而止,眼球翻白,四肢剧烈抽搐,最后彻底不动。晶体依旧亮着,台下站着几个穿白袍的人,鼓掌行礼。 “拍摄时间,四十八小时前。”苏红袖声音发紧,“地点标记:恒河第七支流洞窟。跟我们现在的位置一致。” 谷雨盯着画面里的少女,嘴唇发白:“她才多大……?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对他们来说,不是孩子。”杨瑶琴盯着屏幕,“是零件。” 苏红袖继续分析:“背景音有低频震动,频率接近人体脑波共振点。他们在预演仪式,可能就在今晚。” “前面三百米。”杨瑶琴突然抬头,望向密室另一侧的拱门,“探测仪显示大量生命体征,集中在地下二层。不是守卫,是囚犯。全是活的,但心跳极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续命。” “所以咱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秦舞阳活动了下手腕,“要么上报等支援,要么现在就冲进去把人救出来。” “等支援?”杨瑶琴冷笑,“等我们走完流程,这些人早就变成壁画里的‘成功案例’了。” 她转身面向三人,声音压得很低:“听着,这些人不是毒贩,不是武装分子。他们是被绑来的普通人,有的可能还是学生、工人、农民。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选中,也不知道自己会被改成什么鬼东西。” 她顿了顿,手指缓缓抚过袖口的符箓:“但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受苦,知道有人拿信仰当遮羞布,干着屠宰场的勾当。所以这一趟,我们不只是来抓人的。” 她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刀锋劈开夜雾:“我们要把这地方,连根拔了。” 话音落下,密室陷入短暂寂静。只有终端屏幕还在闪着微光,映着四张绷紧的脸。 杨瑶琴率先迈步,走向拱门。秦舞阳紧随其后,谷雨咬了咬唇,也跟了上去。苏红袖收起设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残碑。 碑底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缕暗红液体,缓缓滑落,像一滴不会干的血泪。 杨瑶琴的脚步在拱门前停了一瞬。她没回头,只低声说:“都带上防毒面具。下面的空气,闻着就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