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出鱼肚白,荒地上的风裹着泥腥味往人脖子里钻。五个人蜷在灌木丛里,喘气声都压得极低。刚才那条地下通道像条闷湿的肠子,爬出来时每个人都蹭了一身黑泥,苏红袖的终端屏幕还闪着“信号静默”四个字,绿光映得她脸发青。 杨瑶琴半跪在地上,指尖贴着地面轻轻一划,阵盘边缘沾了点湿土,指针晃了两下,没反应。她皱眉:“地脉断得干净,连个回音都没有。” “那不是挺好吗?”秦舞阳抹了把脸上的汗,“没人监控,咱们能喘口气。” 话音未落,苏红袖突然抬手:“别出声!” 她耳机里传来一阵杂波,像是电流被什么东西搅乱了。“电磁场波动不对劲,不是设备故障……是外源干扰。”她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滑动,“生命探测仪显示前方三十米有东西在动,但体温为零,心率没有,血氧——等等,它根本就没在呼吸。” 谷雨耳朵一动,立刻从针盒里抽出一根银针,悬在掌心。针尖微微震颤,像是被风吹偏了方向,可四周根本没有风。 “阴气。”她声音有点抖,“不是活人,也不是机器……是死物在走。” 杨瑶琴猛地抬头,望向前方荒地边缘。几道黑影正从沙丘后缓缓冒出来,动作僵硬,像是被人拽着线的木偶。它们穿着破烂的僧袍,脸上涂满朱砂符文,脖子上挂着腐烂的佛珠,每走一步,脚底都带起一缕黑烟。 “我靠,这啥玩意儿?”秦舞阳一把抄起枪,“诈尸还能团购?” “别开枪。”杨瑶琴按住她手腕,“子弹打不死死人。” 可已经晚了。远处黑影中,一道暗红色身影立于高坡,披着长袍,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他一抬手,那几具黑影顿时加快脚步,直扑而来。 第一具尸傀冲进灌木丛,手臂一扫,碗口粗的树干直接断裂。秦舞阳翻滚躲开,反手就是一记肘击,砸在尸傀后颈。那东西头歪了歪,又慢慢转回来,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黑牙。 “这玩意儿没痛觉!”她跳开两步,一脚踹中对方膝盖,结果自己脚背生疼,像是踢上了铁桩。 “它们靠符印驱动。”杨瑶琴盯着尸傀颈后的红印,“画的是伪梵文,强行通灵,但经络走向全错,所以动作不协调。” “那怎么杀?”苏红袖缩在后面,手还在敲代码,“能不能黑进它的控制系统?” “它没有系统。”谷雨咬牙,“它是尸体,被邪术硬拉起来的。我要是能靠近,用七星引脉针切断阴气连接,或许能定住它三秒。” “三秒够干啥?”秦舞阳躲过一记横扫,差点被拍进泥里,“它力道快赶上推土机了!” 说话间,又有三具尸傀从侧翼包抄过来,六只眼睛泛着灰白,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五人被逼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被围死在洼地中央。 “我来断后!”秦舞阳突然吼了一声,抄起战术刀就往前冲,“你们找掩体!” “你疯了?!”苏红袖尖叫。 “我没疯,我是烦了!”她一脚踩上尸傀肩膀,借力跃起,顺势一刀插进它眼眶。那东西晃了晃,手却一把抓住她小腿,猛地一拽。 秦舞阳摔进沟壑,背后就是陡坡。她翻身坐起,发现三具尸傀已堵住出口,正一步步逼近。 她咧嘴一笑,甩掉战术刀,活动了下手腕:“行吧,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就别怪我不讲物理。” 她猛地前冲,迎面撞上第一具尸傀,双手卡住它脖子,趁它抬手反击的瞬间,猛地一拧—— “咔!” 头颅硬生生被扭成一百八十度,颈后符印裂开一道缝,黑气“嗤”地喷出。尸傀轰然倒地。 第二具扑上来,她侧身让过,一记膝撞顶中对方腹部,借力翻身骑到它背上,双手从两侧插入后颈,狠命一撕—— “嘶啦!” 符纸被硬扯下来,尸傀当场瘫软,像一袋烂肉摔在地上。 第三具刚抬手,她已经弹起,一个跃步冲到跟前,拳头砸向其胸口,借反作用力腾空翻转,落地时顺手抄起半截断臂,抡圆了就是一记“棒球式挥击”,正中尸傀太阳穴。 “砰!” 脑袋开花,黑水溅了她一脸。 她抹了把脸,喘着粗气站直,手里还攥着那截断臂,像举奖杯似的晃了晃:“看见没?徒手破魔,认证通过!” 沟壑外,杨瑶琴眯眼看着这一幕,忽然低声对谷雨说:“你刚才说阴气连接脆弱?” “对。”谷雨点头,“它们的符印是临时画的,灵气附着不稳,只要外力冲击足够强,就能崩解。” “那就是弱点。”杨瑶琴指尖轻点阵盘,“不是打不死,是打得不够狠。” 她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沙丘。那道暗红色身影依旧站在高处,双手未停,口中咒语不断。又有七八具尸傀从地底爬出,摇摇晃晃地加入围攻。 “阿米尔汗。”她喃喃道,“你搞这么大阵仗,真以为我们只会躲?” 她转向苏红袖:“还能定位吗?” “信号被干扰得太厉害,但我可以反向追踪能量源。”苏红袖快速操作,“只要他不停施法,我就有办法锁住坐标。” “好。”杨瑶琴站起身,左手袖口不知何时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符纸的小臂,“我们不逃了。” 秦舞阳从沟壑爬上来,把断臂往地上一扔:“终于要开团了?等我缓会儿,刚才那三下耗得有点猛。” “缓什么缓。”杨瑶琴递给她一瓶药剂,“喝一口,提神醒脑,专治装完逼就虚。” 秦舞阳接过一饮而尽,咂咂嘴:“这味儿……咋像我妈腌的韭菜泡菜?” “那是副作用。”谷雨小声说,“我还没来得及调试口感。” 苏红袖突然抬头:“找到了!能量峰值集中在东南角沙丘背面,误差不超过五米。” 杨瑶琴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逐渐逼近的尸傀群。她蹲下身,用发簪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图形,像是某种阵法的残角。 “它们转身时左膝会顿一下。”她说,“经络仿制错位,行动有延迟。只要抓住那一瞬,就能近身破印。” “那就是突破口。”秦舞阳活动肩膀,“再来十具我也撕得动。” “不是十具。”杨瑶琴望着远方,“是二十具,而且……还会更多。” 她站起身,将发簪重新插回头发,眼神冷了下来:“但我们不怕。因为现在我们知道——这些尸傀,怕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