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驶出基地大门,铁门在后视镜里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杨瑶琴靠在座椅上,闭眼养神,发簪尖在耳后轻轻划过一道弧线,像是在确认什么。 三个小时后,西南边境某军用机场外围。 四人换上了便装——杨瑶琴穿了件米白色立领衬衫配黑色长裤,外搭一件薄风衣,袖口依旧藏着银针;秦舞阳套了件印着“Peace & Love”的破洞T恤,背了个战术背包,走路还是带风;谷雨穿着浅蓝护士服改款的连衣裙,背着医疗箱,手指时不时摸一下包带;苏红袖则一身科技感十足的机能风外套,手里抱着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箱,嘴里小声嘀咕:“这玩意儿再被安检扣一次,我就把它炸了。”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华夏民间医疗援助小组”,任务代号“清雾行动”:潜入梵伽罗联邦,调查近期爆发的诡异毒情——不是普通的毒品泛滥,而是有人用邪术炼制“魂蚀粉”,吸一口能让人产生幻觉,连续使用三天以上直接精神崩坏,变成行尸走肉。 “登机口在B7。”苏红袖看了眼手机,“还有四十分钟起飞,接头人说会在候机厅穿灰色夹克、戴墨镜,左手拿一本《热带医学》。” “听起来像特工培训班发的标准剧本。”秦舞阳冷笑,“谁家医生坐飞机还带这种书?真要看也是看《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你闭嘴。”杨瑶琴睁开眼,目光扫过候机厅角落,“我闻到味儿了。” “啥味儿?”谷雨紧张地抽了抽鼻子,“消毒水?泡面?还是……脚气?” “腐腥。”杨瑶琴低声说,“不是尸体那种臭,是活物被强行扭曲经脉后渗出来的邪气,跟韩东秀那套‘逆灵诀’有点像,但更粗糙,像是半成品。” 苏红袖立刻打开随身设备,调出气场扫描模块:“没信号啊队长,这破机场连5G都没有,你别又靠玄学糊弄我们。” “我不是靠玄学。”杨瑶琴一边说着,一边借整理发簪的动作闭目凝神,指尖微动,体内真气轻转,一圈无形波动自她为中心悄然扩散。 三秒后,她睁眼:“B7登机口右边第三个座位,戴墨镜的男人,穿灰夹克,书是倒着拿的。他不是接头人。” “卧槽,还真有假货?”秦舞阳眉毛一挑,“要不要我现在就过去给他来个‘热情拥抱’?” “等等。”杨瑶琴抬手,“他在等人,而且……他在笑。” 确实,那人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死死盯着他们这边,像是在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搞什么鬼?”苏红袖皱眉,“我们才刚到,他怎么知道我们是谁?” “可能接头信息泄露了。”谷雨声音发颤,“或者……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接头人。” “那就当没有。”杨瑶琴语气平静,“按B计划走,我们自己登机。” 四人不动声色地朝B7移动,途中杨瑶琴故意放慢脚步,让其他人先走几步,自己落在最后。她右手悄悄滑进袖中,一枚银针已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他们距离登机口不到十米时,那个“接头人”突然站起身,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是华夏医疗组吗?我是来接你们的!” 他伸出手,目标直奔苏红袖肩上的背包。 秦舞阳眼睛一眯,瞬间判断出动作破绽——这家伙手腕翻得太快,根本不像是要握手,更像是抢东西。 她假装被脚下行李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顺势撞在对方手臂上。“哎哟对不起啊!”她嘴上道歉,脚下一记重踩直接碾上那人脚背,疼得对方“嘶”了一声,手也缩了回去。 “你没事吧?”秦舞阳一脸关切,“走路也不看着点,我差点以为你要劫机呢。” 那人脸色变了变,强笑道:“误会误会,我就是太热情了。” “是吗?”杨瑶琴冷冷开口,已经走到近前,“那你告诉我,《热带医学》第三章讲的是什么?” 男人一愣:“啊?” “第三章标题。”杨瑶琴逼近一步,“说不出来,就说明你连书都没翻开过。” 那人额头开始冒汗,猛地转身想跑。 杨瑶琴指尖一弹,银针无声射出,正中其小腿穴位,那人腿一软,当场跪地。 谷雨一个箭步上前,战术绊腿干净利落,直接把他摔趴在地上,膝盖顶住后腰:“别动!” 苏红袖迅速掏出微型摄像机拍下脸,“上传比对系统,五分钟后出结果。” 秦舞阳蹲下来,一把扯掉他墨镜:“哥们,谁派你来的?毒窝那边给的报酬挺高是吧?” 男人咬牙不语。 杨瑶琴蹲下,指尖轻轻点在他颈侧:“我说,你体内的血流方向已经开始乱了,再过三十秒,你会眼前发黑,耳朵嗡鸣,接着全身发麻,像有蚂蚁在骨头里爬。这是‘滞脉针’的效果,解法只有一个——说实话。” 男人瞳孔骤缩,终于崩溃:“是……是庙里的和尚让我来的!他们说只要拦下你们,就能拿到一百克纯粉!我……我只是个搬运工!” “庙?”杨瑶琴眼神一冷,“哪个庙?” “城外……山脚下的废弃佛寺,现在被一群穿黑袍的人占了,他们管自己叫……‘净世会’。” “净世会?”苏红袖冷笑,“听着就像诈骗APP里的理财项目。” “先把人移交机场隐蔽监控点。”杨瑶琴站起身,“然后我们登机。” 秦舞阳一把将人拽起,押着他往角落走去。五分钟内,机场安保人员悄然接手,整个过程没惊动任何普通旅客。 回到队伍,谷雨小声问:“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照常登机。”杨瑶琴语气不变,“但我们得改计划。” 苏红袖点头:“我已经把刚才拍的脸传回总部,虽然不能公开行动,但至少能查到背后有没有国际关联。” “嗯。”杨瑶琴望向登机口,神情忽然一紧。 她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秦舞阳察觉不对。 杨瑶琴没回答,目光死死盯着舷窗外远处的山林方向。夜色中,一层淡淡的灰绿色雾气正从山脉深处缓缓蔓延而出,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那股邪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 更可怕的是,那雾气的流动方式……极不自然,像是被人用某种阵法引导着,正朝着机场方向缓缓推进。 “不是半成品。”她低声说,“是有人在试阵。” “啥意思?”秦舞阳皱眉。 “意思是。”杨瑶琴收回视线,声音压得极低,“我们不是去查毒源,我们是往毒窝里跳。” 她转身看向三人,一字一顿:“所有人,通讯静默,落地后执行B计划。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慌,那是幻术。” 说完,她将发簪轻轻拔下,插入随身药盒夹层,在底层布下一道微型镇邪符,以防途中遭精神侵扰。 “走吧。”她带头走向舱门,“该干活了。” 空乘人员核对完证件,挥手示意可以登机。 秦舞阳最后一个踏上舷梯,回头看了眼地面,喃喃道:“这地方,连蚊子飞过来都带着一股子邪劲儿。” 机舱内灯光微亮,四人按编号落座。杨瑶琴靠窗,秦舞阳坐她旁边,谷雨和苏红袖在后排。 引擎启动,飞机缓缓滑行。 杨瑶琴望着窗外,远处山林中的雾气已经连成一片,隐隐勾勒出某种符文形状。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框。 两短一长。 暗号。 全员戒备。 飞机加速,冲上跑道,腾空而起。 下方大地渐远,那片毒雾却仿佛有了意识,缓缓扭动,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静静注视着离去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