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球离她只剩七米时,杨瑶琴终于动了。 不是冲上去硬扛,也不是继续蓄招,而是猛地收手后撤五步,脚跟踩在一块凸起的碎石上稳住身形。她右臂一抖,袖中银针哗啦散开半截,钉进地面排成三角阵型,瞬间将涌来的热浪分流三寸。 “这玩意儿怕共振。”她抹了把鼻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舞阳!左边那根带裂纹的柱子,给我砸出个八拍节奏!” 秦舞阳刚踹飞最后一个傀儡战士,听见喊话二话不说,抄起掉落的战术棍就往岩柱猛抡。咚——咚咚——咚——,三下重击接两下轻点,打得石头簌簌掉渣。 “再来一遍!”杨瑶琴吼。 秦舞阳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打鼓的?”嘴上抱怨,手上没停,重新来过:咚咚——咚——咚咚——。 谷雨这时候也从通风管道爬了下来,怀里抱着急救包,脸色发白:“我……我刚清完侧道,怎么了?” “别愣着!”杨瑶琴指向中央光柱底部,“看到那三条暗红色纹路没?它们充能不同步,中间有0.3秒断档。你用七星引脉针,在第二轮震动时把气桥搭进去,我能借力反推。” 谷雨咽了口唾沫,蹲下身迅速拆开针盒。手指有点抖,但扎下去的七根银针分毫不差,正好卡在岩层缝隙里形成北斗形状。 “准备好了!” “等舞阳第二次收棒!”杨瑶琴闭眼凝神,耳朵微动,像是在听地底心跳。 秦舞阳抡完第一套节奏,喘口气,抬手又是一轮猛敲。最后一声落下刹那,谷雨双手压针柄,低喝一声:“通!” 七针齐震,一股微弱真气顺着纹路窜入主阵眼。杨瑶琴猛地睁眼,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脊背绷直,唐装后摆炸开一道裂口。 “成了!”她低笑,“它漏气了!” 只见黑色光柱内部突然出现一圈波纹,像水井投了颗石子,原本均匀旋转的能量流开始晃荡。膨胀中的能量球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痕,发出类似高压锅泄气的嘶鸣。 “现在怎么办?”秦舞阳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现在?”杨瑶琴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咱们把它变成回旋镖。” 她一脚踩在阵法边缘,双掌翻转如磨盘,将残余真气全数导入地面。三角银针嗡嗡作响,与谷雨布下的七星针遥相呼应,形成一个歪歪扭扭却勉强完整的逆向导流圈。 “舞阳,最后一次,照原样再来一遍!” “又要敲?我手都快废了!”秦舞阳骂归骂,还是抡起了棍子。 咚咚——咚——咚咚—— 节奏响起瞬间,谷雨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中央那根主针上。针体泛起淡淡金光,整套微型阵法骤然激活。 杨瑶琴大喝:“推——!” 三人动作同步到毫秒。 秦舞阳的最后一击落下; 谷雨的血针爆发出刺目红芒; 杨瑶琴双掌向前一送,整个人喷出一口血雾。 轰!!! 能量球非但没炸,反而像被无形巨手捏住,硬生生向内塌缩成一颗拳头大的黑核。紧接着,这颗核心调转方向,沿着原路径疯狂倒灌回黑色光柱! “卧槽!”秦舞阳往后跳了一大步,“它自己反向充电?” “不是充电。”杨瑶琴撑着膝盖喘气,“是系统蓝屏重启,数据流乱窜。” 话音未落,整座石殿剧烈摇晃。岩壁上的符文大片剥落,化作灰烬飘散。中央光柱噼啪乱闪,忽明忽灭,最终“砰”地一声炸成无数火星。 禁术,破了。 头顶传来密集碎石坠落声,像是有人在楼上拆房子。整个地下设施的能量波动戛然而止,连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赢了?”谷雨扶了扶眼镜,声音还在抖。 “阶段性胜利。”杨瑶琴抹了把脸,发现袖口烧焦了一大片,“至少不用当场升天了。” 秦舞阳活动了下手腕,瞥见控制台残骸上有个小屏幕居然还亮着。“喂,你们看这个。” 两人凑过去,只见模糊画面上有一条倾斜向下的金属滑道,尽头消失在黑暗中。一个踉跄的人影正沿通道奔逃,肩部渗血,左手拖在地上划出长长血痕。 “这不是韩东秀?”谷雨皱眉。 “走路姿势八九不离十。”秦舞阳冷笑,“跑得还挺急,看来也知道刚才那一下是他自己坑了自己。” 杨瑶琴盯着画面看了三秒,忽然转身抓起阵盘残片塞进背包。“走,追人。” “你现在还能动?”谷雨一把拉住她胳膊,“你肺叶都移位了,刚才是靠药丸吊着一口气!” “死不了。”她甩开手,顺手从地上捡起半截发簪插回头发,“再说了,让他跑了,下次还得花半小时讲道理,太费劲。” 秦舞阳咧嘴:“我就喜欢你这不要命的劲儿。”说着已经掏出炸药包,“前面有塌方区,我来开路。” 三人迅速分工。秦舞阳提着爆破装置往前探,谷雨留在中段用银针探测空气毒性,顺便给杨瑶琴贴了两张护心符压住内伤。 滑道入口藏在崩塌的岩层后面,表面覆盖着一层伪装钢板。秦舞阳拆掉感应器,一脚踹开挡板,冷风扑面而来。 “下面挺深啊。”她探头往下看,“估计有五十米,坡度七十度,滑下去容易刹不住车。” “那就别刹。”杨瑶琴站到边缘,唐装破口在风里猎猎作响,“反正摔死了也是他赔命。” 谷雨赶紧拽住她:“至少绑根绳!” “没时间了。”杨瑶琴看了眼手腕上的计时器,“监控最后捕捉到他是三分钟前,按他那个速度,现在应该快到底了。我们再拖下去,连脚印都凉透。” 秦舞阳叹了口气,从战术腰带上解下一卷高强度纤维索:“一人一根,系腰上,别挂断了。下面要是有埋伏,咱们也好一起死,省得写抚恤金麻烦。” 谷雨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战场上哪有吉利话。”秦舞阳拍拍她肩膀,“活着回来才算数。” 三人依次滑下。金属坡道湿滑冰冷,摩擦产生的热量让衣服边缘冒烟。杨瑶琴一路紧盯着前方黑暗,手指悄悄摸向袖中最后一根银针。 落地点是个圆形缓冲区,地面铺着防滑纹钢板,四周有应急灯闪烁。墙上挂着几件废弃防护服,角落堆着空医疗箱。 “有人来过。”秦舞阳弯腰检查地面,“血迹还没干。” 谷雨蹲下查看:“是新鲜动脉血,失血量不小,但他没停下来处理。” “说明他撑得住。”杨瑶琴环顾四周,“或者根本不在乎疼。” 她忽然抬手示意噤声。 远处传来轻微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升降机正在启动。 “那边!”秦舞阳指向一条狭窄通道,门口警示灯忽明忽暗。 三人快速推进。杨瑶琴走在最前,脚步放轻。经过一扇破损的电子门时,她停下,伸手碰了碰门框边缘。 指尖沾上一滴未干的血珠。 “他还在这层。”她低声说,“伤得不轻,但没放弃抵抗。” 秦舞阳抽出战术刀:“要不要直接炸穿墙过去?” “不行。”谷雨摇头,“墙体结构复杂,盲目爆破可能引发连锁坍塌。” 杨瑶琴眯眼看向通道尽头:“不用炸。他需要设备续命,肯定往主控区跑。我们抄近路。” 她从背包里取出阵盘残片,轻轻敲击墙面。通过回声判断出夹层中有通风管道。 “钻这儿。”她说,“比走明道快三十秒。” 秦舞阳皱眉:“你确定这不是老鼠洞?” “不确定。”杨瑶琴已经踩上支架,“但我们现在就是靠这三十秒吃饭。” 三人鱼贯而入。管道狭窄逼仄,只能匍匐前进。爬了约莫二十米,前方出现网格出口。 杨瑶琴贴耳倾听片刻,猛然发力撞开挡板。 外面是一间半塌陷的中央控制室。多台服务器仍在运行,屏幕上滚动着大量沧溟语代码。房间尽头,一道身影正艰难地将手臂插入某个接口舱,鲜血顺着管线滴落。 那人听到动静,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 杨瑶琴嘴角一扬:“哎哟,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