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十七分,山风刮得人脸颊发麻。 杨瑶琴一脚踩碎结霜的枯枝,战术靴碾过冻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她没停步,抬手抹了把脸,掌心那道血口子还在渗,顺着虎口往下滴,落在阵盘边缘,烫出一圈微红。 “你这伤口是打算当装饰灯闪到天亮?”秦舞阳在后头嘀咕,一边检查弹匣,一边龇牙,“我刚看见它反光,差点以为敌方开了探照灯。” “闭嘴。”杨瑶琴头也不回,“再废话把你肋骨绑带剪了。” “吓我一跳。”秦舞阳缩脖子,“我还指着它撑完全程呢。” 谷雨走在最后,背着医疗箱,脚步有点虚浮,但眼神还稳。她看了眼前方黑压压的哨塔群,低声问:“真从东南侧走?那边可是坡道加三重铁网,跟自助烧烤架似的。” “苏红袖给的断电窗口就三十秒。”杨瑶琴停下,蹲在一块岩石后,打开阵盘,“电网幻象已经启动,江南区现在热源爆表,他们主力全调过去了。松坡区这会儿守军顶多两个班,火力空档。” “那咱们就是趁人不在家,踹门进屋。”秦舞阳咧嘴。 “差不多。”杨瑶琴指尖在阵盘上划过,银针轻颤,“我布‘虚影迷踪阵’改良版,制造五组移动热源,引开监控视线。你们等信号——三、二、一,现在!” 她猛地按下阵盘中央符钮。 嗡—— 空气微微震颤,东南方向瞬间浮现数道模糊人影,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整排特战队员正低姿匍匐逼近。红外探测器立刻报警,高塔上的探照灯“唰”地转向那边,机枪塔也跟着转动。 “走!”杨瑶琴一挥手。 秦舞阳立刻猫腰冲出,谷雨紧随其后,三人贴着排水渠边缘快速推进。冰水浸透作战裤,冷得刺骨,但没人吭声。渠底滑腻,全是油污和腐叶,秦舞阳一个趔趄差点趴下,硬是用手肘撑住才没摔。 “你这身板比我奶奶爬楼梯还飘。”杨瑶琴小声嘲讽。 “我这是战术性重心调整!”秦舞阳咬牙。 前方五十米就是主哨塔,双层合金门紧闭,外门厚重,内门刻着暗红色纹路,隐约有符灰残留,显然是防爆破的镇压符纹。 “符纹没激活。”谷雨喘着气,“但材料掺了K-09屏蔽层,普通震荡波穿不透。” “那就别穿。”秦舞阳卸下高频震荡匕首,插进外门缝隙,“我拆墙。” “慢点。”杨瑶琴按住她手腕,“动静太大,警报一响,预备队十分钟就能包抄过来。” “那你来?”秦舞阳翻白眼,“念个咒语让它自己开门?” “差不多。”杨瑶琴冷笑,从袖口抽出一根银针,递给谷雨,“刺进阵法节点,在东南角第三块地砖缝里。引气共振,削弱符纹效力,三十秒就行。” 谷雨点头,迅速摸过去,单膝跪地,银针精准扎入缝隙。她闭眼凝神,指尖微动,一股极弱的灵气顺着针尖流入地面。 嗡—— 内门上的符纹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成了!”谷雨睁眼。 “干得漂亮。”杨瑶琴拔出第二根银针,插进阵盘接口,“我再补一道干扰脉冲,压住它的自检系统。” “那我上了。”秦舞阳握紧匕首,高频震动开启,刀刃发出细微蜂鸣。她贴着门缝慢慢推进,金属摩擦声刺耳,火星四溅。三分钟后,外门锁芯崩裂,门缝扩大。 “让开。”杨瑶琴一脚踹向内门。 砰! 门应声而开,符纹彻底熄灭。 三人闪电突入,秦舞阳一个翻滚进控制室,抬枪扫视,确认无人。杨瑶琴直扑通讯台,拔掉所有数据线,顺手砸了主控屏。谷雨则冲向能源箱,取出一枚微型电磁脉冲手雷,塞进电路接口。 “三秒后引爆。”她按下倒计时。 “撤!”杨瑶琴抓起阵盘就往外冲。 轰—— 哨塔内部爆出一团蓝光,所有屏幕瞬间黑屏,警报声戛然而止。 “外围通讯中继切断。”杨瑶琴靠在墙边喘了口气,“江南区那帮人现在听不到求救信号了。” “爽。”秦舞阳咧嘴,甩了甩发麻的手,“这破门体验比我家换锁还利索。” “别得意。”杨瑶琴皱眉,盯着阵盘,“能量波动不对劲。城内太安静了,连巡逻队都稀稀拉拉的。” 谷雨也察觉到了:“街道上没人,建筑顶上有火盆阵列,但都没点燃。像……在等什么仪式开场。” “不是像。”杨瑶琴站起身,“是他们在等集结完成。我刚才扫描到数公里外有密集生命信号,至少三个排,正在往中心区域靠拢。” “那就是说,咱们破的是前门,人家正厅还没开席。”秦舞阳收起笑容。 “所以不能停。”杨瑶琴望向首都内部,“按计划推进,准备接战。” 三人迅速撤离哨塔,沿废弃地下通道潜行。路面坑洼,头顶钢筋裸露,偶尔有滴水声,但除此之外,死寂一片。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一处废弃地下车库,入口被半塌的水泥板挡住,刚好能藏人。杨瑶琴示意两人停下,自己爬上一堆废料堆,掏出阵盘再次扫描。 屏幕上,红点密密麻麻,集中在城市中心三角区,正缓慢移动,像是在布阵。 “主力没动。”她低声说,“但外围警戒已经重组,新的巡逻路线正在生成。” “要不要先清一波?”秦舞阳摩拳擦掌。 “不急。”杨瑶琴摇头,“我们现在是刀尖,不是扫帚。任务是撕开口子,让他们知道门开了,人来了。真正的决战在后头。” “那你倒是给个指令啊。”秦舞阳拍腿,“我这弹药满载,拳头痒得不行。” “指令就是——”杨瑶琴收起阵盘,跳下废料堆,“保持隐蔽,盯住敌情,随时准备突进。下一阶段,目标市中心指挥中枢。” “总算要放大招了。”秦舞阳活动肩膀,咔吧一声。 “你那声骨头响能不能消个音?”谷雨递过保温匣,“最后一支抑制剂,万一碰上傀儡战士群,别愣着。” “我还能怕几个走路僵的?”秦舞阳接过药剂,塞进战术袋,“真敢冒头,我让他们体验什么叫人体陀螺。” “别吹牛。”杨瑶琴检查通讯频道,“信号稳定,频率加密正常。我们还有优势——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进城。” “那我建议搞点节目效果。”秦舞阳坏笑,“比如在他们食堂投个烟雾弹,趁乱喊一句‘华夏特战队查水表’?” “你想被李局追杀到退休?”杨瑶琴斜她一眼,“老实点。” “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秦舞阳耸肩。 谷雨靠着墙坐下,默默整理针囊。她的手有点抖,但动作很稳。医疗箱只剩三分之一药剂,银针也只剩下七根,全都消过毒,整整齐齐插在绒布夹层里。 “你还行吗?”杨瑶琴看她。 “能撑。”谷雨点头,“只要别让我跑马拉松。” “没人让你跑。”杨瑶琴把阵盘递给她,“你在这儿监控能量波动,我和秦舞阳去前面探路。发现异常,立刻敲这块铁皮三下。” “收到。”谷雨接过阵盘,手指抚过表面裂痕,“它还能用多久?” “撑到破门就行。”杨瑶琴拍拍她肩膀,“剩下的,靠脑子。” 她转身走向车库出口,秦舞阳紧跟其后。两人贴着墙根移动,借着残破车辆掩护,缓缓推进至街口。 前方是一条宽阔大道,路灯昏黄,路面干净得反常,像是刚被清理过。两侧建筑窗户紧闭,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影。 “这地方比殡仪馆还安静。”秦舞阳压低声音。 “就是因为太静,才危险。”杨瑶琴眯眼,“你看那边——第三个路灯杆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但步伐不对,膝盖没弯。” “僵尸巡逻?”秦舞阳握紧枪柄。 “可能是傀儡战士。”杨瑶琴收回目光,“别打草惊蛇,我们绕后巷走。” 两人退回车库,重新规划路线。杨瑶琴在阵盘上标出一条隐蔽路径,沿着地下管网延伸,能直达市中心边缘。 “走这条。”她指给秦舞阳看,“避开主干道,从排污井下去。” “你确定那下面不是化粪池?”秦舞阳皱眉。 “你要是想正面强攻,我也拦不住。”杨瑶琴冷笑,“不过记得留遗言。” “我去我去。”秦舞阳举手投降,“但我警告你,我要是臭到失忆,第一个忘了的就是你。” “荣幸之至。”杨瑶琴推她一把,“快点。” 两人回到谷雨身边,简要说明路线。谷雨点头表示明白,独自留在车库建立临时联络点。 杨瑶琴最后看了眼阵盘上的红点群,深吸一口气。 “外围已破。”她低声说,“按计划推进,准备接战。” 秦舞阳背上突击包,拉开枪栓,“咔”地一声清脆入膛。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的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