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的风刮得比刚才猛了,杨瑶琴把阵盘从战术腰带上抽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闪了两下,热源信号断断续续。她咬了下后槽牙,伸手从袖口抽出一根银针,直接插进阵盘边缘的导电槽里,指尖一用力,真气顺着针尖涌进去。 “又拿自己当充电宝?”秦舞阳蹲在旁边石头上,一边检查狙击枪的弹匣一边吐槽,“你这阵盘再坏一次,咱是不是得改用指南针和鸡毛信?” “能用就行。”杨瑶琴收回手,阵盘屏幕终于稳住,红点连成一条线,正沿着废弃运输道往B-7方向挪,“看见没,后卫部队六个,带便携雷达,走得很稳,不是溃逃。” “那他们还挺敬业。”秦舞阳眯眼望向远处山脊,“烟雾还没散干净,前头那条路是假的吧?” “八成是。”杨瑶琴把阵盘贴在岩壁上借力支撑,指了指右侧斜坡,“车轮压痕只到岔口,风向是从西往东,但那边草叶倒伏方向不对,有人故意踩过,想误导追踪。” 秦舞阳咧嘴一笑:“就这?我还以为多高明。” 她三两下背上枪,活动了下肩膀:“我先摸上去看地形,你别跟太快,这地方一开枪,对面都能听见回音。” “去吧,别又踩塌土坡把我埋了。”杨瑶琴坐回岩石边,顺手把银针收进袖口暗袋。 半小时后,秦舞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西侧坡有落石带,适合搞滑坡封锁;敌后卫两个哨兵,一个在坡顶,一个在拐角掩体后,雷达架在中间那块大石头上,供电包看着快没电了。” “雷达盲区多久?”杨瑶琴问。 “每分钟大概有七秒信号抖动,应该是地形干扰叠加供电不稳,窗口不大。” “够用了。”杨瑶琴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拎起背包往前走,“我在拐角布‘迷踪步’微型阵,你等我信号,先废哨兵,再打通讯。” 两人一前一后沿侧坡推进,夜露打湿了作战服下摆,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杨瑶琴在山道拐角停下,从发簪底部抠出三枚细如毫毛的银针,分别钉入地面三处节点,指尖轻划,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符纹在夜色中一闪而没。 “好了。”她低声说,“地磁偏转启动,雷达下一波扫描会有五到八秒盲区。” “收到。”秦舞阳已经趴在侧坡一块凸岩后,枪口对准坡顶哨兵,“我数三秒动手。” 她话音刚落,山顶哨兵突然扭头看向山下,像是听到什么动静。秦舞阳手指微动,震荡弹出膛,无声无息。 那人脑袋一歪,软软倒下。 第二发紧随其后,掩体后的哨兵也瘫了下去。 “搞定。”秦舞阳换上实弹,“照明和天线交给你?” “交给我。”杨瑶琴从腰间取下一张轻薄符纸,甩手扔向半空,符纸在离地两米处自燃,火光一闪即灭,下方照明灯组瞬间熄灭。紧接着她又掷出一枚三角形金属片,直奔雷达天线底座。 “啪”一声脆响,天线歪向一侧,彻底失联。 “炸!”杨瑶琴低喝。 秦舞阳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击中照明设备接线盒,火花四溅。同时杨瑶琴拍地而起,手中符箓脱手飞出,砸向后方陡坡。 轰隆——! 碎石滚滚而下,夹杂着断裂的树干,直接把运输道后半段堵了个严实。敌军队伍被拦腰截断,前面的人还在往前走,后面发现退路没了,顿时乱成一团。 “指挥员在第三辆车旁!”秦舞阳迅速锁定目标,“穿灰作战服那个!” “干掉他。”杨瑶琴盯着阵盘,红点开始无序移动。 枪声响起,第七发子弹命中目标眉心,人影应声倒地。副手刚要接令,又被一枪掀翻手腕,重机枪手试图架枪反击,结果脚下一滑,摔进沟里。 “这下真成自由搏击了。”秦舞阳冷笑,枪口缓缓扫过人群,“谁捡对讲机我打谁脑袋。” 剩下几个士兵抱头蹲地,有人试图爬向武器,刚动一下就被子弹钉在裤管上。 “别动啊!”那人惨叫,“我投降!真投降!” “早这样不就好了。”秦舞阳收枪,翻身跳下岩石,“清理现场?” “不用。”杨瑶琴走过来,弯腰从倒地指挥员身上搜出战术平板,开机一看,屏幕跳出一行字:【临时安全信号已发送至前方部队】。 “啧。”她合上平板,“他们还是把消息传出去了。” “但集结节奏被打断了。”秦舞阳接过平板塞进背包,“前面那批人现在肯定在原地等命令,咱们这一手,至少让他们停半小时。” “够了。”杨瑶琴抬头看向B-7方向,“敌人有序撤退最怕断后,现在后勤、通讯、指挥全毁,就算主力还在,也不敢贸然扎堆。” “那咱们……继续往前?”秦舞阳问。 “不。”杨瑶琴摇头,“B-7太深,地形不明,现在追进去,万一有埋伏,咱俩就得变成烈士遗照。” 秦舞阳撇嘴:“那你倒是干脆点,别一会儿冲一会儿停。” “我是队长,不是冲锋枪。”杨瑶琴白她一眼,“你现在上高地设警戒点,我在这儿画个简易阵图,监控远处动静。他们要是敢重组队形,咱们还能再来一波远程快递。” “行吧。”秦舞阳耸肩,“反正我也懒得听你讲玄学原理。” 她背起枪,三两步爬上附近最高的一块岩石,在顶端趴下,枪口对准山道入口。杨瑶琴则坐在一块扁平石上,从袖口抽出三枚备用银针,按东南、西北、正南三个方位钉入地面,又从腰间取下阵盘残片,拼成一个简陋的监测圈。 风吹过岩缝,发出低低的呜声。远处山脊线上,那串红点依旧缓慢移动,但队形明显拉长,速度变慢。 “看来真是慌了。”杨瑶琴低声说。 通讯器忽然响起:“喂,下面的,你那阵图画完没?我这儿看到两个黑影在搬东西,像是想修路。” “别开枪。”杨瑶琴盯着阵盘,“让他们搬,我们现在要的是‘他们被打断’这个事实,不是非得全歼。” “懂了。”秦舞阳懒洋洋道,“我就看着,顺便练练眼神。” 杨瑶琴没回话,低头调整阵盘角度。她的呼吸有点沉,嘴角那道伤裂开了,渗出血丝。她抬手抹了一把,顺手在阵盘边缘蹭掉。 远处,那条被堵死的运输道上,几个敌兵正费力拖动一根断木。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缩回脖子继续干活。 “挺敬业啊。”秦舞阳喃喃,“都这时候了还搞基建。”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就在旁边。”杨瑶琴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清亮,“只要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头救,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伸手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支提神剂,看了看保质期,皱眉:“谷雨配的这玩意儿,标签写‘副作用:可能导致短暂性幻视’。” “那你别打盹就行。”秦舞阳笑了一声,“要真看见鬼了,记得喊我拍照。” “少废话。”杨瑶琴扎进脖子,药液推进瞬间眼皮跳了两下,“我现在清醒得很。” 她把空针管收好,重新盯住阵盘。红点群停滞了大约十分钟,随后开始分散,一部分继续向前,另一部分原地驻扎。 “分兵了。”她说。 “说明他们在吵架。”秦舞阳趴在地上,狙击镜缓缓移动,“前面不想等,后面不敢走,典型危机管理失败案例。” “所以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杨瑶琴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后路已断,集结受阻,接下来就看他们内部怎么撕。” “那我还能睡会儿不?” “不能。”杨瑶琴望向B-7方向,“你继续盯,我补个觉,撑不住了就踹我。” 她靠着岩壁坐下,把阵盘放在膝盖上,眼睛闭上,手指仍搭在银针末端。 风穿过山口,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 秦舞阳趴在高处,枪口微微下垂,目光落在远处那条被碎石封死的路上。 两个敌兵还在徒劳地清理障碍,动作越来越慢。 其中一人终于停下,抬头望向黑暗的山脊线。 他的视线,恰好与秦舞阳的狙击镜,隔着三百米的距离,短暂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