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晚饭的汤还没凉透,气氛已经沉了下来。 姜凡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敲了敲桌子:“说正事,粮食,省着吃还能撑七天,怎么办?” “等老林的试验田?”黄毛扒拉着碗里的菜叶,“太慢了,他说最快也得两个月才能收一茬。” “两个月?”胖子苦笑,“咱们撑一个月都够呛。” “物流园那边呢?”柳成龙问。 “早空了。”胖子摇头,“咱们走后,附近村子的幸存者把能吃的都扒干净了。剩下的就是些搬不动的大件和废铁。” 众人沉默。 碗里的汤菜忽然变得难以下咽。 “储备粮库。”一直安静吃饭的苏晴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以前跟校领导和粮食局打过交道。”苏晴放下筷子,“市郊有个国家直属储备粮库,防护等级很高,防核防爆。我记得……里面的存粮够全市人吃一整年。灾变那天,仓库应该还没完成转移。” “位置?”姜凡立刻问。 “城南,靠近绕城高速,位置偏,周围没什么居民区。”苏晴想了想,“仓库在地下,地上是伪装成普通厂房的建筑。” “就它了。”姜凡拍板,“明天一早,出发。” 林想说话,姜凡抬手止住他:“林,你留下。你脑子里的情报比粮食更重要,不能冒险。” “我能战斗。”林平静地说。 “我知道。”姜凡看着他,“但莹莹还没恢复,堡垒也需要有人坐镇。陈亮伤没好,你留下,万一有事,能拿主意。” 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陈亮。”姜凡转向他,“我们走之后,堡垒你负责。防卫交给柳成龙挑出来的人,重大决定……你和林商量着来。” 陈亮吊着胳膊,郑重点头:“放心。” “主力尽出。”姜凡扫视一圈,“我、胖子、柳成龙、方疏影、王斌、李锐,六个人,开两辆车。如果顺利,黄毛你带后勤队开卡车跟上,有多少搬多少。” “明白!”黄毛立刻应声。 第二天一早,车队出发。 两辆车,六个人,带足了武器弹药和简单工具,朝着城南方向驶去。 路上废墟依旧,但天气好得出奇,阳光刺眼。 王斌开车,嘴里叼着半截烟:“凡哥,你说那粮库……会不会已经被人占了?” “有可能。”姜凡看着窗外,“所以先侦查,别硬闯。” 与此同时,城南粮库。 这里表面上是个废弃的工厂大院,围墙高耸,铁门紧闭。 但院子里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屋顶有人影晃动。 大院深处,一栋三层小楼里,烟雾缭绕。 “白马集团董事长”白振东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面前桌上摆着半瓶洋酒和几个空罐头。 他五十来岁,秃顶,胖脸上横肉堆叠,眼神浑浊又精明。 “广播都听见了吧?”他吐出一口烟圈,“黎明堡垒……口气不小。” 旁边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嘿嘿一笑:“白爷,管他什么堡垒,能有咱们这儿舒服?有吃有喝有女人,神仙日子!” 他是白振东的保镖头子,外号“黑豹”,灾变后身体发生了变异,力量大得能徒手掰弯钢筋。 “就是!”另一个瘦高个附和,他是本地的地痞头目,“那广播说得好听,什么保护、什么机会……忽悠傻子呢。咱们这儿才是实打实的好日子!” 屋里响起一阵哄笑。 “不过……”白振东敲了敲桌子,“他们敢这么广播,说明有点实力,咱们也得防着点。” “怕什么?”黑豹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吧作响,“咱们这儿十几个兄弟,有一半都被辐射了。力气、速度,都比普通人强一截。他们敢来,正好试试手。” 正说着,一个小弟慌慌张张跑进来:“白爷!外头……外头来人了!” “什么人?”白振东皱眉。 “两辆车,六个人。带头的说他叫……姜凡。” 屋里瞬间安静。 白振东眯起眼睛,慢慢掐灭雪茄。 “来得还挺快。”他站起身,“走,去看看,是龙是虫,会会就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关着一个昨天刚骗来的女医生。 那女人性子烈,死活不肯就范。 本来打算今晚用强…… “黑豹。”白振东冷笑,“去把那女人带下来。让咱们的‘客人’看看,咱们这儿,是什么规矩。” 大院门口。 姜凡六人站在车前,看着紧闭的铁门和高墙。 墙头,几个拿着砍刀和自制弓箭的人探出脑袋,眼神不善。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姜凡提高声音,“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想谈谈。” 铁门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门开了。 白振东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出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 “姜凡是吧?”他上下打量着姜凡,“广播我听了,挺有想法。怎么,想来我们这儿参观参观?” 姜凡注意到对方身后那群人。 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有几个裸露的胳膊上青筋暴起,皮肤下有诡异的纹路。 变异者。 而且不止一个。 “白老板。”姜凡不动声色,“我们路过,听说这里有粮食,想换点。” “换?”白振东笑了,“拿什么换?你们那堡垒,有我们这儿舒服?不如这样,你们留下,跟着我干。有饭吃,有女人玩,不比你们自己折腾强?” 话音未落,黑豹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的女人从楼里走出来。 女人三十来岁,头发凌乱,脸上有伤,白大褂沾满污渍,但眼神倔强。 “看见没?”白振东指着那女人,“昨天刚来的,不听话。今晚就教她规矩,你们要是识相,以后这样的福利少不了。” 方疏影眼神一冷,手按上了刀柄。 姜凡抬手示意她别动。 他看着白振东,又看了看那女人,然后缓缓开口: “白老板,我们只要粮食,开个价。” 白振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粮食?”他歪了歪头,“有啊,地下仓库里,堆成山,但是……” 他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姜凡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气氛骤然紧绷。 墙头上的人举起了弓箭。 黑豹和那几个变异者往前踏了一步,肌肉贲张。 姜凡身后的王斌、李锐也握紧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