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下的实验室,灯光已经连续亮了三天三夜。 姜凡坐在那台升级过的“烛龙”超级电脑前,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皱得紧紧的。 离上回和清理者那群怪物拼命,已经过去不少日子了。 那场仗虽然打赢了,但代价太大。 所有人都清楚,要是再不弄点狠活,下次可能就真没命了。 “凡哥!理论模型跑通了!” 李文嗓子干哑,可那兴奋劲根本压不住。 他输入一串代码,然后将屏幕推到众人面前。 屏幕上,那个一直打转的螺旋符号忽然“活”了, 几道金光顺着纹路流动。 苏晴站在他旁边,黑眼圈都有了,给大家解释道:“我们把莹莹的吊坠、清理者脑子里的芯片,全部跟这个符号的纹路对上了,总算摸出点门道……” 她顿了顿,认真的说:“五秒回溯。” 姜凡身体往前靠了靠。 屏幕上,螺旋符号的纹路正在拆开又重组,看得人眼花。 升级后的“烛龙”算力猛得离谱,连符号上最细的拐角都能放大看清楚。 “说简单点。”姜凡声音很稳。 “简单说,”苏晴调出另一段演示动画,“这个符号相当于一个‘协议’,或者理解成一把‘钥匙’,它在时间流里标记了一个特殊的‘点’。咱们如果能想办法把这协议‘激活’,理论上就能让周围一小块地方的时间,倒退五秒。” 动画里,一个代表姜凡的光点靠近螺旋符号,符号猛地亮起,周围五米内的一切开始倒着走,像录像带回放。 “范围五米,最长五秒。”李文接过话,语气沉了下来,“但模型推算,每用一次,你的身体细胞就会承受‘时间压力’。副作用完全没法预料,可能老得快,可能内脏衰竭,甚至可能……基因直接崩掉。” 实验室里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服务器嗡嗡的散热声。 胖子端着刚热好的罐头粥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方疏影靠在对面控制台边上,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看着姜凡的侧脸,眼神有些复杂。 “成功率。”姜凡问。 “模拟成功率……71%。”李文报出这个数字,自己心里也没底,“但这只是理论。咱们没真人试过,不知道真用的时候会出什么幺蛾子。” 七成把握。 赌的是命,换来的,是绝境里翻盘的五秒钟。 姜凡沉默了整整五秒。 “配药。” “凡哥!”胖子忍不住了,“这也太险了!咱们能不能……” “不能。”姜凡打断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柳成龙,“侦察得怎么样?” 柳成龙立刻上前:“按您的吩咐,我从登记的那一百多号人里挑了二十个手脚利索、老实肯干的,分了两组。一组跟我还有胖子继续加固堡垒的通风和供水,另一组……” 他顿了一下:“孙浩洋自己找上门,说要带人出去摸摸周边情况,我没答应,让他在仓库清点物资。” “盯紧他。”姜凡语气平淡,“曲筱呢?” “还是老样子,整天缠着苏晴姐问东问西。”柳成龙摇头,“昨天还想往实验室里钻,被宝儿师父拦外面了。” 提到林宝儿,姜凡扫了眼房间角落。 小姑娘盘腿坐地上,面前摊着本从废墟里捡来的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好像周围发生什么都跟她没关系。 “清河区的那个军营,有消息没?”姜凡问。 陈军脸色严肃起来:“派去的两个兄弟昨晚回来了,清河区北二十里地,确实有个老军营,但情况不太对。” “怎么说?” “军营外头的铁丝网被人重新加固过,大门堵了路障,瞭望塔上好像有人影。”陈军压低声音,“更怪的是,兄弟们在三公里外盯着的时候,看见有车进出,不是普通车,是改装过的越野,车身上有标记。” “什么标记?” 柳成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炭笔画的草图:一个歪歪扭扭、有点像螺旋的简单符号。 实验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方疏影直起身子:“清理者?” 军营被人占了。 姜凡眼神沉了下去。 那个老军营是他在第十五次循环里发现的避难所,地下有完整的防空洞和不少存货,比现在的堡垒更适合长期蹲守。 没错,姜凡想着随着人越来越多,搬家其实是一个靠谱的选择。 军营地方大,建筑多,距离市区远,受影响较小。 但要是那里已经被清理者的势力占了,所有计划都得重来。 “继续侦察,别打草惊蛇。”姜凡下令,“三天后,咱们得去一趟。” “凡哥,你的身体……”苏晴的目光回到屏幕上那个发光的螺旋模型上。 姜凡没接话。 他盯着那个旋转的符号,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五秒钟。 要是真能握住这五秒,在玩命的厮杀里,就是一张能翻盘的底牌。 配药的过程,简直就像在刀尖上跳舞。 李文和苏晴从那些精密元件里提炼出四种关键催化剂,再加上从变异鼠血里提纯、反复折腾了二十七遍才弄干净的强化药基底,开始了漫长又危险的配比试验。 第一次混合,试管里的液体“唰”一下就凝固了,变成一管没用的胶。 第二次,催化剂反应过头,液体沸腾冒烟,把防护手套烧出个洞。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连十二次,全失败了。 实验室角落堆满了废试管和破烧杯,空气里的化学味呛得人直咳嗽。 李文眼睛红得像兔子,但握移液管的手稳得不行。 苏晴在旁边的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分子式和反应式,额头上全是细汗。 这也不怪他们,他们不是科班出身,做到这样实属不易。 林国斌的加入让试验产生了变数。 他说自己的研究和化学也关联很深,可以帮忙。 姜凡考虑再三,还是冒险让他一试。 第十三次试验,已经是第三天凌晨了。 李文把最后一滴银白色的催化液滴进反应皿。 皿里暗金色的液体先是剧烈翻腾,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又要完蛋的时候, 液体突然平静下来。 颜色从暗金变成透亮的淡金色。 “成了……”苏晴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