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游

第25章 大战

  “咋滴了咋滴了!”   混乱中,和尚大呼而来。   他熊皮大衣都没穿,光着膀子狂奔,等一头扎进果园,他愣住了。   他看到黑烟中,无数人在朝他伸手,有老人,有小孩,有妇女,有牛,有羊,有万事万物。那一双双手拼命的伸向他,却被后面一浪一浪手覆盖。   他听到,有千万个声音在撕扯他的耳膜。   他不堪重负,痉挛在地,想要往前爬,却挪不动分毫,他只能颤颤巍巍的抬手。   “别哭!你们别哭,我来了!”   他做点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泪流面面。   “我来了,我在这儿啊!”   和尚艰难坐起,他张开怀抱,他歇斯底里:“我在这儿啊!”   许是那声呼喊唤醒了迷茫的亡魂,许是那声呼喊颤天栗地,又或许那声呼喊动人心弦,漫天黑雾中,一个个缥缈的身形挣扎而出,疯狂涌向和尚,钻进他的身体。   “疯了,这么多怨念,这傻子疯了。”八戒挥掸这烟尘进入果园,正好看到和尚一幕,他一步迈出想要阻止,却看到和尚缓缓回头,双眼黑血直流。   和尚说:“没关系的八戒!”   看到合适的模样,八戒收回了迈出的脚。   他想说点什么,可说不出来。   “好啊好啊!”   果园外,老沙嘴里絮絮叨叨垂头丧气的离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去看看阿毛,不知道阿毛睡了没,要是睡了,他就偷偷的看一眼。   挺好的,最后还能看一眼阿毛。   ..............   不可知之地,不可知的山头凉亭。   镇元子举着棋子焦头烂额,迟迟落不下子。   他的对面,鹤发老道不急不躁,抚须而言:“你跑我这躲清闲,就不怕他们把你道场掀了?我那......他们可都不是一般人。”   “要真掀了倒还好!”镇元子冷哼一声,“我这人就不爱凑热闹,偏偏那烫手的草还丹在我手里,所有人都在盯着。天庭渐衰,天道大兴佛门,这浑水我是真不想淌。”   “不想淌你还送人参果。”   “不想归不想,可有些事该做还得做啊!”镇元子嘿嘿一笑:“这次的取经人不管是心性,还是身边人的能力,都远甚以往,搞不好这次能成。我也是结个善缘罢了,他日佛门起势我也能落个好。”   “那你就不怕天庭找你麻烦?”老道问。   “那自然是........”   镇元子的话戈然而止,心有所感,眉头一皱:“你这乌鸦嘴,还真被你说中了,我道场让人掀了!”   ..........   镇元子凭空出现在五庄观上空,俯瞰下方黑云以及废墟一片的果园,他没有暴怒,而是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有痛惜,更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他轻飘飘落在和尚身旁,如同一片落叶悄然。   “师傅您.......”   看到镇元子出现,清风明月就像是犯错的孩子看到了舅舅,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可还不等冲上去,只见镇元子衣袖一挥,二人便已在百里之外。   不仅是清风明月,就连八戒也是一样。   果园中,   镇元子低头看着和尚。   此时的和尚摇摇晃晃,原本光滑的头顶已是遍布裂纹,整个人好似随时会被撑爆。   镇元子抬手,放在了和尚的光头上,这一放,原本摇晃的和尚立即定身,浑身裂纹不再分裂,反有愈合之势。   镇元子看先原先果树的位置,道:“世人以为我在享用长生,呵!那树乃天地怨气所生,所谓长生,是它将众生的怨气凝聚成了怨灵。吃它的人,确得长生,可也得日日遭受噬骨蚕肉之苦。只是长生二字面前,再多的痛苦,也不足为重罢了。”   言语中,镇元子有些惋惜的低头看向和尚,道:“就算你将这些怨气全部吸走,就算你承受住了它们的全部痛苦,还是会有新怨气的出现,还是会有下一棵果树出现,或许百年,或许千年,或许..........”   和尚嘶哑道:“明天的痛苦有明天的我可以承受,今天的我可以承受今天的痛苦。”   镇元子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有意思!有意思!”   他扭头看了看西方:“你们怕是自己都没有搞清楚找了一个怎样的取经人?”   他又看了看天:“你们有没有明白这是一个怎样的取经人?”   问完两个问题,他自言自语笑到:“我现在可是很期待他走到灵山的那一天呢!”   夜终究还是去了,黑云还是散了。   黎明的第一丝曙光洒下,镇元子收回了手,他对和尚道:“你们把我这搞得乌烟瘴气,什么时候收拾好,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咦!你是谁?呃!”和尚回头,打了个饱嗝:“收拾可以,但我可没钱赔啊!我有只猴可以抵给你,我还有头猪有条鱼,还有一匹千里马。咦!猴子呢!八戒呢?老沙也不见。”   ...........   五庄观外,老沙牵着阿毛在茂林中放牧,看着阿毛吃得欢快,他很欣慰:“多吃点,多吃点,最后一顿了!不,你不是!”   他突然想到什么,解开了阿毛的绳索,对着其屁股上的“千里马”三个字猛的一拍。   阿毛吃痛,后蹄踹了老沙一脚撒丫子就跑。   “别再被人拴住了。”老沙挥手大喊:“跑,跑,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不要停下!”   阿毛以为老沙在骂自己,跑得更快了。   直到阿毛远去消失在山林间,老沙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向了五庄观的大门。   结束了,一切应该都结束了。   昨夜他看到妖猴逃了,想必了惧怕从天而降的镇元子,和尚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天蓬应该也死了,轮到他了。   “可......”他又看了看阿毛离去的方向,不禁问自己:“我能逃吗?像阿毛一样,像那妖猴一样!”   可他笑了!   逃去哪里?流沙河吗?   算了吧!现在这样就挺好,至少能安心,这结局,还不错。   “嘿!老沙,早上好!”   可刚要跨进五庄观的大门,老沙就看到和尚扛着巨大包袱,从里面走出朝他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