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游 · 第2章：初遇

　　孙悟空抖了抖头上的露珠，又是新的一天旧日子，每天睁眼就是对着同一个地方，除了山就是石头和森林。不如睡觉，做一个自由奔跑的梦。　　很多时候，他会选择一睡就是几个月，睡梦中不会觉得孤独。　　也有时候，他会选择几个月不睡觉，害怕被噩梦惊醒的那种感觉，那种在黑暗中无限下坠的空洞，没有过去与未来。　　刚才，他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从五指山下逃了出去。　　他迫不及待地，跋涉千山万水回到花果山。看到山上猴儿们在嘻笑打闹，他欣慰地笑了，就在他张开怀抱要高呼大王俺回来了的时候，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无数天兵天将出现。　　天穹雷云密布，闪电如大雨般密集地砸向花果山，瞬间惨叫震天，古树被劈开，山火无情蔓延，巨石翻滚，雷火中猴儿逃窜，鲜血染红了大地…… 　　人间修罗场，地狱焚尸谷。　　“猢狲！” 　　还沉浸在噩梦的余悸，有声音响起。　　像是从九天之上而来，空灵幽远，不染尘埃，让人顿生仰望之心，臣服之意。　　“观音，你来做甚？看俺老孙的笑话？”孙悟空仰面不屑。　　“五百年了，想必你已受够孤独，现在有个出去的机会，你可想要？”观音菩萨盘坐在莲花座上，悬空而立，俯视着孙悟空，她没有神情。　　“俺老孙在这待挺好，还不想挪窝！” 　　“昔日，你率众妖攻打天庭，犯下万世当诛之罪，高天大天尊旨指如来佛祖打杀于你，然佛祖慈悲，不惜违命将你只是镇压，你可知为何？” 　　观音说着，见孙悟空没有回答之意，又道：“东土祸蛮之地，世人苦难，我佛有心度化，现有一取经人欲前往西天求佛取经，只是这一路必定艰难险阻，你若护得此人西去，当能脱困。” 　　“呵，懂了，难怪当初如来老儿不曾杀俺，原来在这等着。”孙悟空恍然大悟，“天庭腐朽，西佛正兴，连那玉帝老儿也对那如来忌惮不已。要是佛门东传，势必更兴，俺看天庭怕是不答应，你说的路途险阻，莫不是说天庭会使绊子？” 　　不等观音回答，孙悟空戏谑到：“传道就传道，还非得让人来取，咋地，是佛经越难取，才能彰显佛祖伟岸？还是说怕那玉帝老儿不高兴，等人责问起来就说‘你看，不是我灵山要传道，是人非要来取，我还派人拦了，没拦住！’” 　　“你这猢狲.......”观音责叹一声，道：“当年佛祖将你镇压，天庭却并未追究那些随你作乱的妖族，也未开罪你花果山，你若做得此事，便能入佛门坐莲台，天庭永远不会追究你当年之过。” 　　“了然了然！”孙悟空苦笑，“当年如来压我，实为保我，现在轮到我给佛门当狗了，只要我当狗，佛门就继续庇我，若不然，佛门弃我，天庭势必清算。算盘打得真好，可这威胁俺老孙......” 　　“不是威胁，是交易。既能成佛，又能救你那些追随者，很划算的交易。” 　　“行啊！不就是当狗嘛！这交易俺老孙接了，放俺出去吧！” 　　“你这猢狲生性狡诈，欺瞒成性，传经事重，出不得纰漏。”观音一挥手，袖中一道金光飞出，落在孙悟空身前化作个金箍悬浮。　　“此为紧箍，乃是对你的约束。” 　　孙悟空裸露山体外的手，一把抓住紧箍就要往头上戴，却听观音又道：　　“戴上此箍，你便不再是妖王孙悟空，而是心向佛光的僧徒孙悟空。过往的一切，皆是云烟。你需自律己身，不得造孽生浊误了佛门名声，不能坏了西经东传的大业。” 　　“妖王孙悟空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场大败中！”看着手中紧箍呢喃，孙悟空戴上头颅，“现在的，不过是个山野蛮猴，什么身份，有何关系？” 　　等紧箍戴上，观音道：“佛门不能放你出山，取经人不日将途径此地，时值你需求他为你揭下佛贴。” 　　.......... 　　不日，五指山下，　　和尚杵着棍子，牵着毛驴走着，他突然停下，望着前方的奇怪的山势感叹到：“好大的裤衩啊！” 　　他回头看看毛驴：“你说是不是？阿毛？” 　　毛驴朝和尚打了个响鼻，喷得他满脸口水。　　“你再这样调皮我待会就清蒸了你，”和尚说到，他见毛驴不由后退几步笑到：“瞧把你吓得，你知道我食素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瞧，我又看见了什么？这是一只背山的王八吗？这个头怎么长满了毛？” 　　和尚不经意间见到被压在山下的孙悟空惊呼着跑过去，他摸着孙悟空的毛发说：“小龟，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水里吗？” 　　“死秃驴，拿开你的脏手，俺是猴不是龟，”孙悟空摆着头怒目瞪着和尚。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尚给了孙悟空一个爆栗，疼得孙悟空直咬牙。　　“死秃驴，放我出来，我要与你决一死战，”孙悟空大叫。　　和尚撸起袖子：“来啊，我还怕你不成？你出来啊！” 　　“有本事你把那道符揭下来，俺一棍把你打成孤瓢。” 　　和尚走两步来到一石壁前，他一手拉着石壁上的佛贴：“你当我傻啊，就是不放你出来，你咬我啊？看，我揭下来了，看，我又贴上去了，我又揭下来了，我又贴上去了。” 　　和尚揭了贴，贴了揭，突然谁拍了他一下。　　他一回头，和孙悟空来了个脸对脸，“阿偶~~~” 　　孙悟空垫脚，一把揪起和尚的衣襟：“秃驴你不是很神气吗？” 　　和尚大叫：“阿毛，有人打我。” 　　他一回头已看不见了阿毛，只有驴叫声渐渐远去，“你个没良心的。” 　　孙悟空举着金箍棒就要朝和尚砸去：“俺老孙这就结果了你。” 　　“别，我才刚出大唐，还不能死啊！”和尚叫着，却已不得躲闪。　　金箍棒就要触到和尚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孙悟空金箍棒丢在一旁，抱着头倒在地上翻滚着痛苦地叫着：“我的头，好痛………” 　　和尚走过去，摸着孙悟空头上的金箍说到：“猴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没洗头生了虱子？” 　　孙悟空被和尚这么一碰，头突然就不痛了，他跳起来：“你说你是大唐来的？” 　　“嗯哪。”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玄奘的？”孙悟空拉着和尚问到。　　和尚皱眉：“他欠你钱吗？” 　　“不是，俺受命在这儿等他，俺得护送他去西天。” 　　“这样啊？”和尚站起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说到：“其实我就是玄奘。” 　　孙悟空手一伸，金箍棒飞回他手中：“再乱讲小心俺一棍。” 　　和尚谨慎地推开近尺眉心的金箍棒嘻嘻到：“我有皇帝的千里马可以作证。” 　　孙悟空环视四周道：“哪呢？” 　　和尚清清嗓子：“阿毛，开饭了。” 　　一道烟尘从远处瞬间来至，孙悟空面前突然出现一头毛驴。　　“我没骗你吧？”和尚指着毛驴自豪地说到。　　孙悟空跳起来道：“你当我在地下待久了不识得什么是马吗？” 　　和尚绕到毛驴后面指着它的屁股说到：“请看。” 　　孙悟空半信半疑地走过去，只见毛驴屁股上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金字：千里马。　　孙悟空揉揉太阳穴：“要不是我受命不得随意杀生，定要将你打回娘胎。” 　　他也知道，取经人身处佛门与天庭的漩涡中，没人有胆子冒充，但他没想到，取经人竟然是个傻子。　　也是，但凡脑子正常，也不会想着靠双腿去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