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造仙 · 第十二章:瓶中缝隙

　　“唔…唔……咳！咳咳！！邪修！你喂我吃了什么？！”遥远星海，被称为大荒的那一片区域内的某明亮大殿内，一名被锁链束缚在石柱上的女修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俊开口骂到。　　女修是数天前莫名被俊从其它星球抓捕至此并关入地下监牢的那群修士中的一员，并且就在刚刚，俊单独把女修从监牢里提了出来，用锁链绑在石柱上，强行扒开她的嘴，喂她吃下了一颗丹药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遗憾的是女修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因为俊在女修问完之后，用他那令人感受不到丝毫情感的冰冷语气回了女修三个字“不知道，是新研究出来的丹药，功效还不确定。” 　　“不知道功效你就喂我吃？！”女修被俊的回答给惊讶到了。　　而俊则是用神识仔细地打量着女修在服用完丹药之后体内的每一处变化，并且说了句“所有丹药的功效刚开始不都是这么试出来的吗。” 　　但此刻被绑在石柱上的女修早已无暇顾及俊所说的话，而是露出一副极为痛苦的表情，不断地扭动身体挣扎着，因为丹药下肚之后没多久，她忽然察觉到体内的灵气不知为何忽然变得不受控制在体内乱串了起来，自己这具身体也开始发热变得胀痛，仿佛身体随时都会因为控制不住体内那些暴动的灵气而炸开来一般。　　再然后，“轰！”的一声巨响，女修如同她所想那般爆炸了。　　“果然又失败了吗……”轻轻挥手将女修爆炸后的余波散去，俊转身离开了这间大殿“看样子材料的比例还是得再改一改。” 　　…… 　　“俊陛下，这是女娲娘娘托我给您带的礼物。”明亮大殿内，一人身蛇尾的女妖双手捧着一颗球状的珠子，躬身对着正坐在上方石椅上的俊说到。　　“帮我回去谢谢你们娘娘，就说我很喜欢。”用灵气托起女妖手中的珠子，将其拿到手中看了一眼便收进纳戒之中后，俊面无表情，平淡地说到。　　这之后女妖与俊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大殿，但也就在她就要走出大殿的时候，抱着一个瓶子的羲和刚好走进了大殿。　　看着走进来的羲和，女妖下意识地露出一副厌恶神色，自言自语道“人族？帝俊大人这儿为什么会有人族？” 　　…… 　　“俊大人，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女娲娘娘，修仙界里不都传闻说女娲娘娘补天而死了吗？”出于好奇，羲和在来到俊面前后有些困惑地问到。　　“女娲并不是人名，而是蛇人族首领的统称，你口中的女娲娘娘指的是上一任女娲，也就是现任女娲的姐姐。”俊解答到。　　“哦哦，原来如此。”羲和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困惑地问道“话说俊大人，补天到底是什么啊，天真的会塌吗？” 　　虽然从小就有听说过女娲补天的传闻，但是羲和其实一直想象不出那到底是个什么画面，天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怎么补。　　“天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俊说道“不过上一任女娲补的并不是天，而是天河的大坝。” 　　“天河的大坝？那又是什么”羲和又问。　　而俊则是在思考了一下应该要如何解释之后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世上突然出现了一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巨大生物，它们奴役并以万族为食物，后来万族联合推翻了它们的统治，却也开始了万族大战，那场大战中人族凭借着人数优势取得了胜利。” 　　“人族胜利后以大战中人族联合军的势力天庭为首，制定了许多新的规则，将万族统称为妖，将人族完成炼虚合道的修士称为金仙，万族完成炼虚合道的修士称为散仙，并且开始复刻那些巨大生物的行为，奴役驱使并进一步打压万族。” 　　“但人族最为好斗，即便是同族也斗个你死我活，甚至引发了人族内部大战，消耗了人族大量的力量，再加上万族不甘压迫纷纷联合，于是人妖两族便又展开了大战。” 　　“只不过这场战斗并没有结果。” 　　“起初因为万族合力再加上人族内部不和的缘故，人族节节败退，但人族不知是从哪里发现了一处灵气泉眼，他们建设大坝把泉眼围了起来，将其命名为天河，收为己用，靠着这源源不断的灵气开始全面反扑妖族。” 　　“但也就在妖族快要彻底支撑不住之际，天河大坝不知为何破了一个缺口，灵气泉眼也突然开始暴走，一时之间灵气浪潮席卷了整个修仙界，修仙界各处死伤无数，人妖大战也因此而失去了结果，再然后人妖两族合力堵上了大坝破损的缺口，封印了暴走的灵气泉眼，也就有了你所知的女娲补天的传闻。”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真可惜，要是补天石够用就好了，这样女娲娘娘就不用以身补天了。”听俊说完，羲和感慨到。　　“补天石原本是够用的，只是不知为何补天当天莫名少了一块罢了。”俊淡淡地说到，随后看向羲和手中一直抱着的那个瓶子，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哦，对！”故事听的太过入迷，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原本是有事才来找俊的羲和连忙拿起手中的瓶子说道　　“俊大人，孩子们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解答，您可以帮忙听一下吗？” 　　“好。”俊点了点头。　　在得到了俊的同意之后，羲和当着俊的面从纳戒中取出一个里面装满了石头沙子还有水的瓶子，对着俊问到“俊大人你看，这个瓶子，无论怎么都填不满，总是差了一点，无论是放入碎石还是沙子，即便往瓶子里倒满了水，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是如果用神识去扫视的话就会发现水中也还是存有缝隙。” 　　而俊则是用神识扫视了一下羲和手中的瓶子，正如羲和所说那般，这个瓶子并未被完全填满，尽管用沙子填补了碎石中的缝隙，用水填补了沙子中的缝隙，但如果用神识扫视的话就会发现水中也还是拥有缝隙的。　　可是水中的缝隙又要用什么去填满呢？还有什么是比水中的缝隙更为细微的东西呢？　　看到这儿，俊忽然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情况，他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点什么，但是具体是什么呢，一时之间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因此俊起身上前，接过羲和手中的瓶子，将其拿在手中又重新仔细打量了一番。　　再然后，俊就忽然如同雕塑，双手捧着个瓶子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而这一站便是半个时辰之久。　　忽然，像是想到了点什么似的，俊的双手猛地一用力，将手中的瓶子给直接捏成了粉碎，瓶子中的水和沙子也因瓶子破碎的缘故溅了俊的华服一身。　　“俊大人您没事吧？”见俊手中的瓶子忽然破碎，因等俊等的有些无聊而坐在一旁台阶上的羲和连忙起身，来到了俊的身前。　　“如果瓶子不存在了，你就会发现瓶子被填满了。”而俊则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冷不丁地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对于俊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一时之间没能理解的羲和显得有些茫然。　　“如果把瓶子毁了，就会发现虽然瓶子不在了，但是瓶子内的那部分空间却与周遭化为了一体，被彻底填满了，并不是因为瓶子内的那部分空间无法被填满，而是因为瓶子本身的存在限制了空间。”像是在解答羲和的疑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俊忽然开口说到“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啊？”感觉越来越无法俊在说些什么的羲和一头雾水“俊…俊大人您明白了什么？” 　　“灵气，修仙的本质就是吸收灵气，用灵气来填满自身，那么修仙不就正如同填满那个水瓶一般吗？”俊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被自己捏碎的瓶子碎片，少有的，他那总是令人感受不到任何变化的情绪忽然极为明显的波动了起来。　　“如果把修仙者看做是这个瓶子，那么修仙就可以理解成修仙者们在用灵气填满瓶子的这一过程，亦或者说，是变成灵气，不断和天地间的灵气同步的这一过程。” 　　“修仙者在修行的过程中不断地用灵气填满瓶子，瓶子从原本的十层空瓶变成了一层灵气，九层空瓶，两层灵气，八层空瓶，以此类推。自身也在填满瓶子的过程中与灵气逐渐同步，逐渐变成灵气，而仙，就是十层的灵气，也就是完完全全被填满了的瓶子，和天地中的所有灵气融为一体的存在。” 　　“为什么完成炼气化神才可以御剑飞行，完成炼虚合道才可以脚踏虚空，而没完成的人即便知道了方法也做不到？那是因为仙就是灵气，灵气就是仙，修为的等级越来越高，瓶子越来越满，修行者就越来越接近灵气，与天地间的灵气也就越来越同步，所以能做的事才越来越多。” 　　“也就是说修行者们从一开始修的就是与灵气的同步程度，炼气化神也好，炼神还虚也罢，都只不过是修行者们根据与灵气不同同步程度时的表现形式所取出来的代号罢了，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这也就是为什么有的生物生来就有着极高的修为，因为他们生来就和灵气拥有一定程度上的同步，而后的修行则是直接从那个基础上继续加深同步。” 　　“如果说完成引气入体与天地间灵气的同步程度为百一的话，那完成炼虚合道就是九成九，虽然能做很多事，但那最后的一小成却是始终都突破不了的，这是为什么？” 　　“因为瓶子本身，因为‘我’这个瓶子本身，因为‘我’这个个体意志本身的存在是无法被磨灭的，也就是始终还有‘我’，所以注定突破不了那最后的百一，只要‘我’还存在，就永远都会有一丝的杂质在里面，永远都成为不了真正的仙。” 　　“因此，如果想要得到真正的仙，就要打碎瓶子，就要摈除掉‘我’，创造出一个能与灵气完全同步的存在！”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摒除掉我呢？”说到这儿，忽然地，俊那原本极为激动的情绪又瞬间冷了下来，随后像是想到了点什么，转过头来，对着早已看傻了愣在原地的羲和开口说到“走吧，我们去须弥一趟，有些东西我想要去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