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陵园。 夏晚扑通跪下,看着墓碑上金花的笑脸,泪如雨下。 赖颂森摆好花,摘下墨镜,也扑通跪下。哽咽说:“金花,都是我当年混蛋,对不起你和孩子,我有罪。” 赖颂森心里充满懊悔和愧疚,眼里满是泪,说着他照脸扇起耳光。 夏晚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说:“不需要你演戏。” 赖颂森收手,不敢说话了,低头不语。 夏晚自言自语:“妈,你和晨晨团聚了吧?在那边好好的。这个人来谢罪了,你们安息!我现在很好,您不用担心……” 夏晚说了很久话,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个人,擦擦泪,站起来,揉揉发麻的膝盖。冷冷说:“起来吧,地上凉。” 赖颂森手撑着地,艰难的站起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夏晚一把抓住扶稳。 赖颂森捶捶腿,尴尬说:“年纪大了。” 夏晚看看有些苍老失意的父亲,莫名心酸,怨恨少了许多,升起一怜悯。心疼说:“你坐会歇歇。” 赖颂森面露喜色说:“夏晚,你不怪爸爸了?” 夏晚看看墓碑说:“过去了。” 赖颂森颤抖着嘴唇,激动说:“谢谢!你是个心胸开阔之人。” 夏晚说:“妈妈是个善良的人,她教我的。” 赖颂森说:“是是。” 夏晚说:“我们走吧。” 赖颂森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跟着夏晚,顺着陵园台阶下山。 赖颂森说:“这个地方不错,我将来可不可以回来,跟你妈妈合葬?” 夏晚迟疑了一下,拒绝说:“这个不合规矩,你是有家之人,那几个孩子也不会同意。” 赖颂森说:“我回去就办离婚手续,他们做不了主,主要是你。” 夏晚说:“现在为时尚早。” 赖颂森说:“你不要怪我,和金花感情最深,你亲妈毕竟时间太久了,容我不能陪她。” 夏晚说:“我对亲妈也没什么记忆,跟金妈妈亲,她对我好。” 到山门口,司机等着,二人上车。 赖颂森找关系查到夏娟的墓地,是在南山岭。 赖颂森说:“顺着公路向南。” 走了半个小时,到了山脚下,上山是条小路,山有些陡,密密麻麻的树木,大多是翠柏松树。 赖颂森从后备箱拿出冥币火纸炮。 夏晚拿出花束。 司机说:“老板,我也上去。” 赖颂森说:“你在这等着。” 赖颂森说:“夏晚,走吧,路不好走,你小心点。” 夏晚在前,赖颂森在后,攀着林间小路向上。 走了很久,到山顶平坦处,林间零零星星散落几个荒琢,杂草淹没,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到。 几个不起眼的坟包,长满野草和灌木,赖颂森折了一些树枝,劈出一条路,走到墓地。 夏晚也帮忙清理草,腾出一块空地,石头垒起的矮坟头,一块石砖上隐约有几个字。 夏晚仔细一看,是“夏娟”之名。旁边还有一个大点坟头。 赖颂森指着说:“那个就是你姥姥姥爷了吧?” 夏晚说:“没错。” 二人又忙活一阵子。 赖颂森说:“这里不太好,把他们迁到金花那边行不?” 夏晚一愣,随即说:“太费事了。” 赖颂森说:“我来办。” 夏晚说:“他们已经在这里几十年了,这里原生态,没必要挪。” 赖颂森说:“等明年清明,重修墓地,打碑,写上你名字。” 夏晚感激说:“这个可以,麻烦你了。” 赖颂森温和说:“自家人,客气啥。” 赖颂森放炮,夏晚放好花,跪下磕头,烧纸。心里默默说:“妈,女儿来看您了,您原谅他,和姥姥姥爷安息!” 赖颂森跪下磕头,虔诚说:“夏娟,我对不起你,害了你,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优秀的女儿。” 赖颂森又给老人们跪下磕头,忏悔:“我不是人,对不起二位父母,向你们认罪来了。” 夏晚没说话,忍着泪,跪着默默烧纸。 夏晚这一刻终于放下了仇怨,在心里认可了这个亲生父亲。 回到酒店,已是中午。 经理带着高管,排队候着,叫赖颂森董事长。 赖颂森笑着说:“现在是杨老板的了。” 经理说:“老板已经交待,招待好你们。” 赖颂森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经理特别客气说:“夏小姐,你是大股东,老板让我们向你请教,指导工作。” 赖颂森看着夏晚,骄傲说:“她可是真正的管理人才,我和老杨都赶不上了。” 夏晚红了脸说:“那有夸孩子的。” 赖颂森听了,美滋滋的,他知道夏晚承认他身份了,就差喊“爸”了。 一群人,带着崇敬的眼神,齐齐看向年轻漂亮的夏晚。 赖颂森看女儿囧,忙解围说:“晌午了,进去吃饭了。” “对对。”经理忙招呼:“菜都准备好了,请。”几个高管簇拥着进了豪华包间。 经理很热情,上了最贵的菜和茅台,夏晚没敢喝。赖颂森不好驳面。几番下来,喝了七八两,脸红了。 夏晚忙阻止:“他喝多了,不能再让。” 见夏晚发话,经理很识趣摆摆手:“你们自己喝,莫再攀赖董。” 夏晚看赖颂森很疲惫,便说道:“坐长途累,麻烦带他上去休息。” 经理陪笑:“看我,考虑不周,你们三个都上楼歇歇。” 夏晚说:“行,我们先走了。” 经理派服务员带他们上客房。 司机扶着有些醉意的赖颂森,进电梯。 夏晚问:“您感觉怎么样?” 赖颂森嘿嘿笑了:“确实喝多了点,不碍事。” 夏晚说:“您在这休息,我去福利院。” 赖颂森说:“好,司机开车。” 安顿好赖颂森,夏晚就和司机去郊外。 路上,司机拿出一张支票说:“董事长知道你会去,特意准备的。” 夏晚接过一看,一千万,心里十分温暖。 夏晚进了福利院,大家都围过来,孩子们好奇,辅导员阿姨热情打招呼。 小王院长闻讯赶来,她拉着夏晚手说:“年前的钱,是你捐的吧?” 夏晚没承认,也没否认。 夏晚把支票交给小王,小王眼圈红了:“多谢你们,孩子们陆续做了手术。” 夏晚在院区转了一圈,看看宋院长办公室,就要走了。 大家都拥到院里。 夏晚说:“这次回来匆忙,没带东西。” 说完,她打开包,把几万现金现金拿出来,交给小王:“拿去给他们买零食。” 小王推脱,最后收下了。 夏晚又说:“我每年都会定期打款,只管治病。” 小王院长眼眶湿润:“娃娃们有福了。” 走出老远,孩子们还隔着铁门招手。 夏晚知道自己离这里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