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弄巧不成拙

第5章

应如是脑瓜子一转,灵感说来就来:“可是我脚崴了。” 看他无动于衷,又添一句:“为救你才崴的……” 看他还无动于衷,又添一句:“疼得不行了都……” 与此同时,楚楚可怜的程度,也随句子显著递增。 “那你给你家长或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我手机坏了,进水了,你不是知道吗?” 廖清杉“.......” 下一秒,把衣服一紧,无奈折返,走到她身边,把手机解锁之后递给她:“用我的手机打。” 应如是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惹人怜得很:“可我不记得他们的手机号。” 廖清杉:“……” 这姑娘是个坑,惊天巨坑! 这会儿,他已经没多少耐心了,直接问她:“那你说怎么办?” 应如是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道:“你背我吧。” 廖清杉:“……” 过往人生里,他不止一次遇到过梦想被掣肘、现实逼着他妥协的境况,但不管再艰再难,他心里从来都没出现过认命两个字。 但现在,他感觉心里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认命吧,廖清杉。 把手中的相机递给她,然后,认命般地在她面前蹲下,沉声道:“上来。” “好哒!”小姑娘声音灵动得很,双手攀上他肩膀的时候,还不忘人性化地提醒了一句,“你放心,我很轻很轻的。” 这话倒是没撒谎,廖清杉没怎么费力,就轻而易举地背起了她。 就是,背上之后,瞬间又感觉哪里不对了。 他眸光微垂,看到一双纤纤细手,在他身前摸来摸去。 廖清杉:“?” 不是吧,姑娘,你吃豆腐吃个没完了是吧? 虽说你是个女生,但现在法制社会男女平等,你这种行为,我现在就把你送进去你信不信。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质问,就听到背上的人先声制人:“你衣服开了,我替你把它紧一下。” “……” “你不用不好意思,这是我弄坏的,我理所应当善后。” “……” “我外婆手工活很好,等她回来,一定替你把它修好。” “……”不用了,姑娘,咱俩还是一别两宽吧。 廖清杉正无语着,一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他的单方面沉默。 这铃声,一听就不是他的手机。 那还能是谁的呢? 当然是那个刚才说自己手机坏了的人啊...... 听到熟悉的铃声,应如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外公的电话,她赶忙按下接通键,那边很快传来一声:“悠悠。” “外公。” “今天我们聚餐可能结束得会有点晚,估计得十一点左右才能回去,你要是睡的话,记得把门锁好。” “知道了,外公。” 不同于有些长辈的唠叨,交代完自己要说的事,祝贺章便利落地挂了电话。 气氛陷入安静,这次,换廖清杉主动开口:“还挺有钱。” “嗯?” “同款手机,说换就换。” 谎言被戳穿,应如是丝毫都不心虚,“好吧,我是骗了你,但那是因为我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嘛。” “不是,姑娘,咱俩也就见过一面……” “两面了。”应如是打断他,还伸手在他面前比了个“耶”。 “......行,两面,你这都敢让我背你,黑灯瞎火的,你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卖不了,在这儿,要卖也是我卖你。” “……”还挺自信。 “家在哪儿?” “就对面蓝色大门那一家。” 廖清杉抬眸看了眼,就是他住那家民宿的隔壁。 啧。 真是冤家路窄。 廖清杉看着,脑海中飘过不知道今晚的第几个“服了”。 察觉到背上人清浅的呼吸,估计是又要说话,廖清杉立马先声制人:“拜托你别说话了,让我耳朵安静一会儿行吗。” “......好吧。”答应下来之后,应如是果真没有再说话。 枫桥是座北方小城,四季分明,夏日犹长。刚才下的那场雨,又恰如其分地驱散了空气里的燥热,将温度衬得格外舒适凉爽。 此时,夏日晚风轻轻拂过,带来的几缕花香,纷纷浸染在两个人的身上。 应如是枕着他的背,因为刚才答应了他不说话,她闲来无事,便侧眸去看他。 今天的他一身休闲装扮,不同于昨日的西装革履,褪去了那时候的冷淡疏离。 柔和的侧脸线条被路灯和月光清浅一打,更衬得他五官清晰立体,格外清隽帅气。 应如是看着,忍不住感慨: 呀! 他可真好看呀! 夸完别人,还不忘夸自己一句: 我画的那幅画也真好看! 恰逢此时,一阵晚风又拂过,应如是轻轻一嗅,在闻到花香的同时,还闻到了一股干净清冽的香气,格外沁人心脾。 闻着闻着,应如是享受般地闭了闭眼。 呀! 好心动呀! - 只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很快便走到了家门口。 “能自己走进去吗?”廖清杉问。 “不能,估计你得背我进去。” “你打电话叫朋友过来吧,你要是怕黑,我可以等你朋友过来再走。” “不是就这几步路,你舍得我叫朋友吗?要是你,你好意思麻烦别人吗?” “不是,姑娘,你家没人,我现在跟你进去算怎么回事啊?” “我家有监控,你放心。” “……” 算了,送佛送到西。 于是,廖清杉又把她送进了家门。 玄关处门一开,客厅处就立马传来了动静,应如是知道谁来了,惯性先打招呼:“姗姗。” 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亲切地换他小名,廖清杉脚步一顿,下意识反问:“嗯?” 结果,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从客厅里,出来了一条狗。 廖清杉:“………………………” 应如是:“你嗯什么?” 廖清杉:“......我嗓子痒。” 第7章  看她弄巧   通通给我上钩! 应宝贝钓鱼,管你愿不愿意。 通通给我上钩! ——《叮咚!您点的乌龙面已送达!》 听到他说嗓子痒,身为东道主的应如是,立马开启了待客之道:“那你快放我下来,我去给你拿杯水。” 终于得到特赦令,廖清杉身子一低,迅速把她放在了沙发上,然后,便眼睁睁地看着她,动作利落又迅速地跑进了厨房。 廖清杉:“?” 不是吧? 脚没崴? 但现在,他根本没精力去追究她脚伤是真是假,看她终于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廖清杉紧了紧衣服,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走出客厅,再经过一个玄关,就可以马上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好嘛,刚走到玄关,面前就有一个毛茸茸的大型动物,挡住了他的去路。 低头一看。 哦,是他的同名犬。 见状,廖清杉脚步微挪,想要从它身侧绕过去。 结果,他往左,它往右;他往右,它往左。 廖清杉:“......” 服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的功夫,应如是已经拿着水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看到这幕画面,扬声叫了句:“姗姗公主!” “......” 廖清杉听得额头上青筋都快爆起了。 姗姗不行,还姗姗公主? 然后,廖清杉就看着她手里拿着瓶苏打水,跑到玄关蹲下,奖励性地摸了摸狗狗的头,笑着说:“我们姗姗公主真棒,知道我还没完成待客之道,不能放客人走,对不对?” 边牧姗姗伸着舌头,鼻尖溢出一个“嗯”。 廖清杉:“?” 这狗是要成精了吧? “这是边牧,边牧智商可是很高的,”边说着,应如是边从地上站了起来,把手中的水递过去,“它知道你没喝水,所以不会放你走的,你不是说嗓子痒嘛,快接着。” 廖清杉没接:“不用,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 看他不接招,应如是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住在旁边的那个民宿吗?” 廖清杉:“?” 你对我搞案件侦查呢,连这都知道? 看他像看变态一样看向自己的目光,应如是收敛了下,提出折中之策:“水可以不喝,但你衣服的拉链,我得给你修一下。” 廖清杉依然是那句话:“不用。” “你给我修好了手机,我给你修一下拉链,这叫礼尚往来。” “不用。” “你确定?” “确定。” “那我先跟你声明啊,我们这条街不止住了我们一家,你这样衣衫不整的出去,要是没碰见人还好说,你万一碰见了,你就是一万张嘴都说不清。” “......” - 廖清杉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的时候,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惊天巨坑。 应如是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块蜡,才坐回到沙发上,然后,转头看着他,直接道:“脱了。” 廖清杉:“?” 应如是:“你不脱,我怎么给你修?” 廖清杉:“......” 这哪是惊天巨坑啊! 这分明是惊天巨巨巨巨巨巨坑! 但他是真的做不到,在一陌生姑娘面前脱衣服。 于是,不容置喙道:“不脱,你爱修不修!” 应如是一听,瞬间来劲了。 哎哟! 没想到嘛! 还挺恃宠而骄! 行! 那姐就宠着! 其实,刚才被他背着的时候,应如是早就趁机观察了一下他的拉链。 应该是刚才她用力过猛拉过头了,之所以难恢复原状,是因为摩擦力比较大。这时候,只要按照小时候最古老的方法,往拉链底端涂点蜡,减少些摩擦力就行。 廖清杉身子微侧,一手护着衣领,一手护着下摆,把自己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一副生怕被人侵犯的样子。 只留下了拉链底端的一点点,递给了她。 应如是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不是,我都没不好意思,你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 廖清杉:“......” 衣不蔽体的人又不是你,你犯得着不好意思吗? 说了两句,应如是也不扯闲篇了,低下头,一边给他涂蜡一边说:“哦,对了,你应该看出来了,我脚没崴,刚才都是装的。” 廖清杉:还挺诚实。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装吗?” 廖清杉:关我屁事。 “因为我,对你很感兴趣。” 廖清杉:真关我事? “直白点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廖清杉:??? “不是,姑娘,”这下,廖清杉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了,“虽然咱俩是陌生人,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了,但我还是想善意地提醒你一句,以貌取人不靠谱,随意邀请男的进你家更不靠谱,你赶紧把你这些想法板正回来,要不将来有的是亏让你吃。” 他长篇大论的功夫,应如是已经把蜡涂好。 廖清杉试着一拉,便一路顺畅地拉到了顶端。 哟! 没看出来啊,这姑娘,还挺有两下子。 手头工作忙完,应如是也终于抬起了眸,看着眼前这个人,两个大眼睛一眨,亮晶晶的盯着他问:“你刚才这是在担心我吗?” 廖清杉:“......” 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 “你放心——”应如是把蜡块儿放回了原处,折身的时候,从茶几上抽了张纸,一边擦手一边说,“你放心,我这人虽然相信一见钟情,但我也不是个愣头青。” “所以,遇见你之后,我很认真地分析了一下你。” 廖清杉:“?” 你他妈分析我什么? “首先,你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我承认,自己是个颜控,在我过往十八年的人生里,你是第一个让我见色起意的人,所以,我不能将这种心绪放任不管,我得尊重我当时的那份怦然心动。” 廖清杉听着,心想:按你这个说法,我也得尊重,我当时的心如死水。【作者注:假的。】 “第二,”说着,应如是又在他面前比了个“耶”,“能考上朝大,说明你智商不低,灵魂有趣。” “第三,”说着,应如是收回刚才比“耶”的食指,翘起无名指和小拇指,在他面前比了个“OK”的手势,“我错吃了你的面,但你没有计较,说明你不是个小气的人,刚才,我让你背我,你也没有扔下我不管,虽然咱俩还不算熟悉,但通过以上几件小事,你的人品,我不敢说绝对好——” “但至少不能算差。” 廖清杉:“?” 至少? 不能? 算差? 来来来,你告诉我,你怎么算的? “哦,对了,还有一点,你在学校吃饭,还带着自用的筷子,我估计你这人有洁癖,应该也很讲卫生。” 擦干净手上的蜡之后,应如是低身,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又挺起腰,气势十足地拍了拍手,造好气势,才开始总结陈词:“综上所述,以上几点,就是我对我未来男朋友的要求,你正好全部符合。” 廖清杉:“?” 呵。 照你这意思,我是不是还得说一句挺荣幸。 “好了,我说完了,”应如是转头看着他,“现在换我问你了,你对我有意思没?” 廖清杉:“没有。” 没有任何犹豫的一个“没有”。 应如是:“那正好。” 廖清杉:“?” “那你就等着我追你吧。” 廖清杉:“??” “本来我是想等到开学之后再追的,但上天又让咱俩遇见了,所以我觉得自己不能辜负上天的这份好意,准备把这件事提前。” 廖清杉:“???” “我追你的第一步,咱俩加个联系方式。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听到这儿,廖清杉再也坐不住了。 他也是服了。 无数工作堆积在前,他竟然就这么坐在这儿,浪费时间地听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分析自己。 还分析得屁都不是。 “你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