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离山脚受伤了走不快,走了没多远,一辆车在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这次江北辰坐在了后排。他今天是工作途中顺路来探班,所以不是自己开车。
“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
徐离山听见他的声音,脚步略微一顿,就继续走了。
江北辰下车拉住她:“别拿自己的身体怄气。”
徐离山甩了几下手,没能甩开江北辰,她冷冷看着江北辰说:“我自己会处理。”
江北辰却态度强硬:“上车。不要逼我强行把你拉上车。”
徐离山又挣了几下,还是没能挣脱。没办法,她紧抿着唇,皱着眉气鼓鼓地上了车。
“坐后排。”徐离山想坐副驾驶位,被江北辰阻止了。
反正都是坐,前排后排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看江北辰今天的态度,也没什么谈判余地。徐离山干脆利落地在后排落座。
她总是这样善于接受现实。
车门关上,江北辰吩咐司机:“去江氏疗养院。”
“我自己去公立医院就行。”
“公立医院排队得两三个小时,回校报销也麻烦。疗养院是江氏旗下的,我带你去不花钱,不用担心欠我钱。”
其实在认识徐离山之前,江北辰根本不知道还有公费医疗这回事。毕竟他有自己的私人医生,有需要也是直接去校外更好的医院。
那次二人去看展遇上暴雨,从展馆出来到停车场就那么一小段路,徐离山还是被淋感冒了,上车没多久就开始头晕脑胀。
江北辰要带她去最近的医院,徐离山拒绝:“感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回校医院看吧,在外面看回去报销比较麻烦。”
“报销?”
“你不知道吗?自己在外面医院看病,还得去学院开证明才能报销,而且报销比例也比校医院低。”
“这样啊……我身体比较好,读书时没去过医院。”
回学校还得开一个小时,万一堵车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了。当时是周六下午四点,开到B大时大概率是晚高峰。晚高峰的B大门口可是能够堵成一小时只能前进一米的程度。
在江北辰“身体比较重要”的劝说下,徐离山最终放弃了回校医院就诊。
车直接开到最近的公立医院,江北辰让徐离山坐着休息,自己替她挂号。江北辰还是第一次亲自在医院挂号,颇有点手忙脚乱。
等叫号的时候江北辰又是给她买热牛奶,又是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叫到徐离山时,她的感冒症状基本已经消失了。
二人不约而同地回想起这段往事,只觉得仿佛是另一个时空的故事。徐离山更是在心中哂笑:她当时还真信了江北辰是因为身体好没去过医院,才不知道公费医疗报销。
她略带嘲讽地说:“江少爷不装打工人了?”
江北辰一时沉默。
“抱歉,我没想过要伤害你。”他盯着车窗外面,逃避着直面徐离山的负罪感。
徐离山无法违心地说“没关系”,也说不出控诉责怪的话。毕竟江北辰从来没有亲口说过喜欢她,控诉和责怪只会显得自己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车内陷入了沉默,凝滞的空气像寒冬的风一样让二人都感到窒息。
半晌,江北辰才再度开口:“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无关紧要的人的拉黑,有必要问吗?”
那天在空中花园,是江北辰自己说的徐离山是无关紧要的人。他无言以对。
车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车终于抵达目的地。
江北辰带徐离山去了江氏疗养院里自己最熟悉的医生那里。
“识医,她脚崴了,你看看。”
江氏疗养院外科医生张识医,B大临床医学专业本硕博连读,在校时就认识江北辰,由于专业能力出色,江北辰在他毕业后聘用他来了江氏疗养院。
张识医抬起头:“北辰。呀,闻小姐也在。”
江北辰尴尬开口:“这位是徐离山,B大的学妹。”
张识医有点懵。
江北辰轻咳一声:“她脚崴了,你快看看。”
张识医和江北辰最多算普通朋友,只见过几次闻思乔,哪怕仔细看也无法分辨眼前的女孩和闻思乔的区别。
他只知道闻思乔和江北辰江北辰关系亲密,且是独生女。
张识医定了定神,纵然满腹疑惑,和自己无关的事情,还是不要多想多问的好,他只需要做一个医生该做的。
“I度踝关节扭伤,问题不大,不过也要注意,没处理好可能发展成习惯性崴脚。我给你包扎固定一下,两个小时后可以拆。两个小时后还痛或者肿,就自己再包扎。每次包扎不能超过两个小时,避免影响血液循环。伤处48小时内每隔2到3小时冰敷一次,每次10到20分钟,注意用毛巾包裹冰块,不要直接接触皮肤。不痛不肿了就可以停止冰敷。这两天尽量减少活动,不要让受伤的脚负重。好了以后也要注意近期不要剧烈运动。”
徐离山的脚踝处理完后,江北辰让她先去车上,自己有话跟医生说。徐离山出了门发现自己找不到路,只能在门外等着。
“今天我们来过的事,不要跟别人说。”门没关紧,徐离山听到江北辰叮嘱张医生。
她自嘲地苦笑,替身终究是见不得光的。自己不是早就知道这一点吗?
江北辰出来看到徐离山在门边,他心头一悸:徐离山该不会听到自己的话了吧?
而徐离山听见声音早就调整好了表情,面无异色:“我找不到路,只能在这里等你出来。”
江北辰看她的表情,放下心来:应该是没有听见。
“嗯。”他看了眼徐离山提起的脚,“是我疏忽了,你要避免活动,本来也不该让你自己去车上。”
说着他蹲下身:“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徐离山单脚跳着后退,不想和有女朋友的人有任何肢体接触。
“快点,你想让更多的人都以为你是闻思乔吗。”
这话实在伤人,徐离山的脸因为屈辱而变得苍白。但她也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能趴上了江北辰的背。
与江北辰给她带来的感情挫伤不同,他的后背与肩膀让徐离山可耻地感到了安心。
上了车,江北辰对司机说:“回颐园。”
“师傅,麻烦待会在B大门口停一下。”
“不顺路。”江北辰冷冰冰地拒绝了。
徐离山瞪大了双眼:“那你以前……”怎么每次来西门咖啡馆都说自己是顺路?
江北辰装作没听见:“你在学校怎么冰敷?去我那里。”
颐园可是过去的皇家园林,现在的热门景点,还靠近B大,附近的房子想必不便宜。自己的身价与那里格格不入,那就更不能去了。
“我自己在寝室冰敷。楼下便利店可以买冰块。”
“医生说了要尽量减少活动。寝室没有冰箱,难道你要隔几个小时就自己单脚跳去便利店再跳回寝室吗?到时候伤情更严重了,怎么上课,怎么实习?”
司机适时插话:“小江总,那要绕道去B大吗?”
“不用,直接去颐园。”江北辰独裁做出决断。
车开到目的地,徐离山才知道江北辰家离颐园到底有多近——根本就是在颐园里面啊!只不过不属于景区罢了。此前她知道享有这一殊荣的,只有B大附中。
江北辰背上徐离山——一回生二回熟,已经背过一次了,徐离山现在拒绝意义也不大,不过是白费口舌。
江北辰把她放在沙发上,又拿来了冰块和毛巾,轻轻抬起她的脚。徐离山条件反射地往后缩。
“别动,我看看情况。”江北辰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腿。
徐离山一阵战栗。
太近了。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她脸色沉了下来:“江少爷,你这样做,考虑过闻小姐的感受吗?”
“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出于朋友之情帮你而已。”江北辰说出口的话有些冰冷,手上的动作却是很温柔。
他用毛巾包裹着冰块轻轻贴上徐离山的脚踝。徐离山没做好心理准备,痛得“嘶”了一声。
“我手太重了吗?”江北辰抬头询问。
对上他沉静而深邃的眼睛,徐离山几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她深吸一口气,狠了狠心开口:“闻小姐会信你的话?”
“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用你操心。”
“行,那就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我不认为我们是朋友。”
江北辰眼中升起戾气,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女孩:“安静地让我给你处理伤口,别说话。”
徐离山却不依不饶,她按住冰袋:“我自己来。今天谢谢你,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彼此,做回陌生人吧。”
一再被拒于千里之外,江北辰的心也冷下来了,他松手起身:“冰箱里还有冰袋,待会儿会有阿姨过来照顾你,好了就回学校吧。”
说这话时他浑身都散发着寒气,线条分明的面部轮廓仿佛冰山一样凌厉。
他向门口走去,脚踩过的地方都好像瞬间化为冰面。
徐离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却是松了一口气,这回应该把话讲清楚了吧。
江北辰,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再发生纠葛了。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