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在文学社团教室等待着天之梦和永山本。 昨天就已经通知过他们两个人,今天在在文学社团活动室集合。 由于学生会成员正在学生会室忙碌关于演讲场所的工作,所以学生会室暂且无法借给我们。 学生会工作好忙,幸好被强迫参加会长竞选的不是我。否则凭我一身的懒虫脾气,肯定会把工作搞的一团糟。 文学社团今天去县内参观文学作品,他们的活动教室暂时空闲,我们征到运行之后,成功借用。 当然,借用人是永山本高岛。 窗外吹进微微的细风,吹散掉身上沾染的懒气,但它们似乎阴魂不散,看来我真是无可救药了。 门外响起清脆的脚步声,嗯,他们来了。 “咚咚咚-” “请进。” 天之梦优雅的步入,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漠感。她的眼神难道和我的死鱼眼一样,没有办法变化吗?永远带着犀利的眼神也很累的吧! 我以为跟在他后面的会是永山本,然而却进来一位身着白大褂,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物。 “阳之老师,您怎么来了,永山本同学呢?” 昨天我把永山本的加入补充告诉了阳之老师。 我很有眼色的迅速给她打声招呼,冷漠女和暴力女都在一起,看来今天要完蛋了。 “哦,那个家伙啊!”阳之老师抽出香烟,“美姬彩乃有事情找他,应该是给学生会帮忙吧。” “原来如此……可以请您掐灭香烟吗?二手烟危害极大……” 我提出了看似合理却又不合理的要求。 我很注重养生,毕竟以后还要和妹妹共同享受幸福呢,可不能先她一步去了…… “你说什么?” 阳之老师走到我面前,吐在我脸上一团浓郁的烟雾,呛的我不住咳嗽,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阳之老师不要闹了……”天之梦出言提醒阳之老师,要注意形象。 “她只有胸部像个成年人,其它地方和小孩一样,不然为什么到现在嫁不出……哇呜!” 好疼,真是象征正义的一拳,我被正义制裁了。 “小心我告你性骚扰!”阳之老师摆出一副完全性骚扰别人的模样,若无其事的将拳头塞回口袋。 “咳咳,关于演讲稿……”天之梦赶紧转移话题。 我对演讲稿一窍不通,我从来没有在很多人面前演讲表演过,或许直接说明,除开学仪式之外,任何其它的活动都没参加过。 我文科相对比较好,志愿也是文科方面的,但只知道演讲稿的格式,完全不会拟内容。有些方面和不堪入目的数学成绩一样惨烈。 大量事实证明,人急了什么都可以做的出来,除了数学题,我同样也是,国中以十三分的成绩稳居年级倒数第一。 但阳之老师在这里,以她的年龄分析,至少教授几年学了,她肯定听过各种各样的演讲,肯定能提出有用的建议。 我将眼光移到阳之老师的脸上,她也在怔怔的看着我,正好和她的眼光撞了个满怀。。 莫名传来的寒气让我不寒而栗。 她上辈子肯定是冰冻果实的能力者。 阳之老师好像揣摩透了我的想法。 “演讲稿要你们完成,不要试图寻找其它帮助,我不可能帮你们的,这是让你们得到锻炼的良机。” “但是……” 没想到天之梦会比我先开口,毕竟她也不擅长演讲稿,是和我同同类人。不,严格来讲,并不是同类人,或许用相同却互不相融更合适些。 “没有但是。”阳之老师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 天之梦见状也不再开口。 时间被定格。 “不过,”阳之老师又点燃一支香烟,升起袅袅的烟雾,“有个小女孩愿意帮助你们,她自愿填补永山本同学的空缺。” 阳之老师的这句话使我萌生出深深的质疑。 目前而言,完全想不到为何有人自愿来协助我们,难道是被我的帅气吸引到的女同学?但总感觉可能是天之梦的热烈追求者,毕竟天之梦长相太过出众…… 莫非又是阳之老师拐来的无辜孩子? 还有您可以掐灭烟吗?二手烟危害真的很大。 阳之老师利索的联络那位同学,在空气沉默的五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哈喽,我来了!” 一位洋溢着青春无敌气息的美少女进来了,带着纯真的满面微笑——真的好久没有见过那种笑容了。 平日就连妹妹对我露出的都是虚伪的笑容,更不必说天之梦那种冰山美人,不,她在我面前是不会笑的。 “下次进来前请先敲门。” 天之梦从不给任何人面子,包括怎么看都像天真少女的天真少女。 “嘿嘿嘿……” 女孩露出赔笑的表情,社会交流的标准赔笑格式。 仔细观察那个女孩的相貌,粉色长发,带着黑色的发带,漂亮的刘海下是一对深邃的浅蓝色眼瞳,虽然相貌稍逊于天之梦,但可爱度完全能够将这点不足赶上。 比起冷漠的天之梦,活跃可爱在男生中可是大加分项,外加穿着规矩的制服以及丝毫不逊于阳之老师的胸部。怎么看都是单纯天真可爱像张白纸的小女孩。 突然感觉保守发育的天之梦好可怜。希望她千万不要注意到这一点。 正在端详着她,她的目光突然移到我这里,哇,好可爱,哇…… 盯着她的脸不小心看痴了。 “流氓本能终于按捺不住了吗?”一旁的天之梦用看垃圾的眼神瞪着我。 我也注意到自己的无礼,急忙移开眼神。刚才好失风度。 但她貌似对此并不反感,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我面前。脸靠的好近! “不是除此见面了呢,清泉同学。” “啊啊……那个,对呢,不过,嗯……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的攻击让我来不及组织好语言,支支吾吾地吐出这几个字。 “咦~哼!” 她后退一步,还没来得及享受的香味跑掉了。 “昨天叫你的那个女生就是我!”说完不满的扭开脑袋。 好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还是说和天之梦呆久了看什么东西都会觉得可爱。 回想一下,昨天的确有个女生替阳之老师传话,让我去办公室。 我当时并没注意。其实有点在意,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同时记住我的样貌与名字,但当时满脑子都是投票的事,并没有刻意去记那个人的样貌。 不过就现在的情景来看,昨天的女孩大抵就是她。 “记起来了,你是和我一个班级的,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她纯粹的笑容没变,却总感觉变了味道,又往后退了一步。现在是一点香味都闻不到。 “两位初次见面,我叫真希凉子,以后请多多指教。” “初次见面,我叫天之梦月瑶,以后请多多指教。” 糟糕,我刚才是说错话了吗?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那个……我叫星野清泉……” 毫无底气的自我介绍再次出口。 “初次见面哦!” 真希为什么要再补上一刀,我的小心脏已经满目疮痍了。 “看你们刚见面就这么活跃,我悬挂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 阳之老师莞尔一笑,那笑容犹如盛开玫瑰,暖到我的心里。 突然感觉阳之老师也好美,我的流氓本质真按捺不住了吗?不对,我不是流氓,我是一名高尚的孤独者,对任何人都没兴趣。 正在心里捧读自己时,阳之老师走向前门。 “你们好好相处,努力竞选成功。”说完还用剪刀手比个耶。 果然只有胸部像个成年人呢。 空气随着阳之老师关门的嚓嚓声之后,又陷入沉默。 阳之老师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开,话都没有说几句,但总感觉她还有很多话要说。 阳之老师离开之后,我和天之梦都是不擅长交流的人,我们俩的磨合也是经历几天的过渡才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现在又冒出一个天真可爱外向女孩,与我们性格恰恰相反,所以我们才无话可说。 为何不把真希和现充联系在一起呢,因为现充在我心里是罪恶的词汇,这么可爱的小女孩绝对无法与罪恶联系在一起。 “你们难道平常就这样吗?” 真希率先打破沉默,眼神里流露的全是涉世未深的天真。果然无法和罪恶的现充联系在一起。 天之梦走到墙边,拉出一把木椅:“先坐下商讨演讲稿的内容。” 完全把真希的话当成耳旁风。 我和真希同样拉出木椅,真希坐在天之梦旁边,而我坐在她们俩的斜视面。 我肯定不会坐在她们俩对面,一个眼神冷漠,一个眼神温柔,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首先我们……” “首先讲讲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吧!” 真希迫不及待的打断天之梦的话语,抛出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还将脸紧紧靠近天之梦的脸,双手攥起,搞着天之梦也两腮微微发红。 “这个问题和我们的工作没有任何联系,还有请不要用在一起这个词,很容易让人想到歧义。” “我只是非常好奇,月瑶你是最近出名的冰山美人,而清泉是……嗯……总之也是个奇怪的家伙,你们按理说应该没有任何联系才对。” 喂!什么跟什么嘛,到我就什么称号都没有了吗?我小学可是被誉为“墙壁超人”呢…… “和你一样,我们是被阳之老师强迫进行合作的,不过还好,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拖后腿。”天之梦对我投以轻蔑的眼神。 说话我真的这么没用吗? “咦惹,不信……” “信不信由你,好了,赶紧制定演讲稿内容。” 我把话题拉回正轨。 其实有时候很羡慕天真的人以及那些现充,总是很轻松的叫出别人的名字,而我可能只敢叫我妹妹的名字。 “你们以前听过别人的演讲稿吗?” 真希看看天之梦,又扭头看看我,好可爱的扭头姿势,像只小猫一样。 “没有。”我和天之梦异口同声地回答。 “看吧,多有默契,还说你们没有关系……哎呦!” 天之梦轻轻地弹一下她的额头。原来天之梦也会有可爱的举动。 “你对演讲稿有多大的研究?” 也许是经常把阳之老师看成研究危险生物的人员,我也就不自觉地说出研究一词。 “以前听过不少次的演讲,例如开学演讲,毕业演讲,当然也有竞选学生会的演讲。” “那么就模仿着制作演讲稿吧。”我发出提案。 “那样不就构成抄袭了吗?” 天之梦这个死脑筋。 “不对,只是模仿,就像很多刚入门的轻小说作者模仿大佬的作品写法,在模仿中找到自己的风格,找到只属于自己的写作方式。” 我像是在教学生似的耐心讲给她们听。 “好像也是,不过轻小说都是长篇类型的,稍微模仿一点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演讲稿只有几千字。” “没关系的!”真希举起粉嫩嫩的小手,“我先拟一份演讲稿,然后交给你们,你们再根据情况改动,也就像清泉所说的,模仿大佬作品然后再修改一样。” 天之梦沉默片刻。 目前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就只能把希望寄托给真希了。 谁叫我们都没参加过演讲呢。 “那么,拜托你了。”天之梦有礼貌的向真希鞠了一躬,毕竟竞选人是天之梦。 话说你还没感谢过我啊,明明是我制作的传单。 “哎呀呀,不用不用!” 真希急忙扶起天之梦。天之梦的确不擅长处理人际,对任何人都保持礼貌,当然除了我。 “那么就明天见啦!”真希走到前门口扭了一下头,“我在一年级E班,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哦!”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我说的。 不过只有短短的一天时间,会不会太勉强真希了,演讲比赛在三天后举行。 随后我和天之梦也返回教室。 xxxxxx “很抱歉不能帮你们了,美姬学姐那里有事情需要我去做。” 前桌的永山本双手合十,摆出求愿谅的模样。 “没关系没关系,原本就和你没关系。” 我敷衍几句。他和美姬学姐一样,很复杂,尽量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 “那就好,对了,你们两个能处理好工作吗?” “是看不起我吗?你真有失礼的。” 他那句话充满蔑视人的味道。 但倘若没有真希的话,可能真的无法顺利展开演讲词……感谢阳之老师,下次有机会一定要介绍邻居家的单身大叔给你。 “我这里有名智音七竹的一点情报,要听吗?” 又是社会交流惯用的转移话题格式。就像套用数学公式一样,看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正常的融入社会。 我眯起本就抬不起来的死鱼眼。 “嗯,讲来听听。” 名智音七竹之所以票数位居第一,是因为她有一个得力助手。 我记得名智音七竹有唯一一个朋友,虽然没记住名字,但直觉告诉我,就是那个人,因为除那个人之外,基本不会有人肯帮助名智音七竹。 “那个助手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柚木早奈,和名智音七竹毕业于同一个国中。” 看来我应该猜对了,名智音七竹唯一的朋友。 为什么连名智音七竹都有朋友,而我却没有,我真有这么差劲吗...... 蜷缩在角落里的我认真的思考这一疑问,完全没听进今天的数学课。 xxxxxx 在文学社教室里,真希早早地就到了,坐在昨天的位置。 椅子昨天没有放回原位,因为文学社的活动维持五天,因此在这五天内,我们可以随意使用文学社室里的设备,只要在他们回来以前变回原样就可以。 文学社室里只有一排椅子和中间的一张桌子,显得特别空旷。 我是第二个到的,天之梦则是第三个。 天之梦特别守时,基本每次都是掐点来,误差绝对在一分钟之内,这一点上我特别佩服她。 曾经被同班女生邀请出来,我早早地到了,在寒风中伫立了一个多小时,那个女生比我晚到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那个女生告诉我,她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她选的大冒险…… 根据爱因斯坦时间相对论,不是因为我太激动而早来了一个多小时,而是对面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我到现在都是这样认为。 回到家妹妹边为我倒热水边帮我揉捏冻僵的四肢,还骂我笨蛋。其实心情也没有那么糟,起码有人还认识我…… “都到了,来,看看我昨天晚上熬夜做的演讲草稿!” 真希把手中的两张演讲草稿寄给我,不过她手中还有一沓A4印纸。 “你怀里抱着的印刷纸是什么?”天之梦指着真希怀里的印纸。 那好像是真希的私有物,和我们没有关系,这样冒昧地问显得略微失礼。 “这个是轻小说的大纲和企划。” “轻小说?” “嗯,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轻小说作家,”真希面带微笑,整张脸都写着对未来的期盼。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可以帮我鉴赏鉴赏吗?” 真希把大纲和企划递给天之梦,但天之梦明显犹豫了一下,可能是第一次被别人寻求帮助。 如果是我的话,也会犹豫吧,大概率会以“抱歉,还有其它事情”等理由委婉拒绝。这也是我生活至今为止所深谙出的社会交流拒绝格式。 不过天之梦可能没有体会出来。 天之梦接下后将大纲企划和一部分正文分开来,然后把正文部分给我。 虽然这并不在任务范围内,但真希帮助撰写演讲稿,我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当我看完时,太阳已经高高的挂了起来,看来不小心过去一上午了。 “那个,真希同学。” “清泉同学,请问看完正文部分有什么感想吗?” 真希用晶莹莹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在等我认同她,夸赞她。 “这部分正文嘛,”我把正文拿到眼前。 “什么感想什么感想?” “简直烂透了!” “什么!?” “剧本情节基本完全与《樱花庄的宠物女孩》相似,就只是改了人名而已,已经远远超过模仿,进化成抄袭了!” “好过分……” 真希扭头去看天之梦,可怜的小眼神仿佛希望天之梦给她一些安慰。 可惜天之梦的嘴比蛇还要狠毒…… “大纲基本上和《樱花庄的宠物女孩》相同,部分情节和《擅长捉弄的高木同学》以及《租借女友》一模一样,还在企划中写满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没有问题》的名句,简直就是东拼西凑的抄袭作品。” “啊……好过分。” 真希发出有声无气的哀嚎。晶莹剔透的眼睛也失去光彩。 “对了,还有《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和《魔女之旅》……呜呜” 真希急忙捂住了天之梦的嘴,避免受到二次伤害。眼下这种情况可以称为正当防卫吗? “想不到一脸正经的天之梦同学也会看轻小说。”身后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阳之老师为什么来了,拜托,请你好好去约会…… “咦,阳之老师什么时候到的?” 真希松开天之梦,天之梦因为阳之老师的那句话,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老师也是轻小说狂热爱好者哦!”阳之老师对真希露出和蔼并且表示理解的微笑。 “阳之老师,您把相亲对象揍飞......您还来找我们,真是关心学校的优秀教师。” “嗯~说得很好。” “所以阳之老师您可以松开拳头了吗……” “啊......这个嘛,星野,咬紧牙关,先体验正义的第一拳……” 后来因为谈论而忘记演讲草稿的工作,遭到阳之老师无情的训斥。 “阳之老师好像教育做错事的孩子妈妈……” “不要让她听到,会消失的……” 训斥在我和真希的悄悄话中结束,不过阳之老师也到了可以有小孩的年纪了,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我有这个想法…… xxxxxx 我们在商讨中对演讲草稿修改修改再修改,终于拟出都比较满意的内容。 “我昨天修改了一下正文部分,你们再帮忙看一下。”真希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印刷纸。 还真是有精神,我不禁敬佩。 “又是抄袭的那部轻小说或漫画?” “清泉你真是好可怕,亏我以前……咳呜呜。” “以前什么?” 不知何时,她取消对我的敬词称呼。 “稍微致敬一下《约会大作战》,内容进行大换血,绝大部分情节为原创。” 看到她坚毅的面色,暂且相信她一下吧。 我接过她手中的印刷纸,天之梦也走过来欣赏真希奋斗的成果。 我从后面拿出几张,把前面的部分递给天之梦。 观看半晌儿,不得不承认,其中很多情节都是以往我没看过的,应该是原创,文笔较昨日也有显著的提升,尽管借鉴不少轻小说动漫的设定,不过任何新手都是从模仿开始的。 总体来说值得夸奖。 毕竟那些有名的轻小说作家的奇思妙想是靠天赋的,那些能够造诣高深的道路不是每个人都能走的。 “嗯……”我故作思考状。 “怎么样怎么样?”真希焦急的跳到我眼前,像极迫切听到读者读后感的新手作家。 “嗯……你用的什么牌子洗发水,味道好香……” “欸?” “刚才是逗你的,其实……” “整体比上次提升很多,虽然远远不及以前看过的轻小说作品,但是值得夸奖。” 可恶的天之梦,在关键时刻打断我的话。 “啊……啊?谢谢月瑶!”真希一下子朝天之梦扑过去,天之梦看起来很排斥与别人亲密接触,试图甩开真希。 “其实我也想夸赞你……” “这样啊……” 拜托请不要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你为什么想要成为轻小说作家呢?” 我很好奇,现实如此残酷,在虚假的二次元中找寻的快乐只能增加对现实的失望与憎恨。 “大概是,因为那些作品中有现实所无法发生的情节,爱情友情亲情,被世人唾弃的同性恋,现实中无法对心爱的人说出的话。在轻小说中,在动漫中全都得以实现,它寄托着无数人对现实的憧憬,对现实仅剩的一点希望——相信即存在。” 真希的长篇感叹使我有点动摇。 据说喜欢动漫人物的人也会喜欢小猫咪哦,因为动漫人物的脸型就是从猫咪的脸型复刻过来的。 “天之梦同学,你对轻小说也是持这种看法吗?” “嗯。”天之梦走向窗边,微风拂起他柔顺的长发。 “因为那是我的梦想,我想成为最完美轻小说之中的,只属于我最爱的人的唯一女主角。” 真希握紧拳头,仿佛紧紧攥住对未来的希望,紧紧攥住梦想。 我没打算说出我对梦想的独特见解。 梦想,终不过只是南柯一梦。 终有一天会被现实打败,嘲笑曾经追梦的自己以及正在做梦的他人。 梦想是现实的延续,现实却是梦想的终结。 “那么,练习演讲就只能交给你了,天之梦,我们帮不上任何忙了。” “我知道的。” 天之梦冷淡的回复真希,走到桌前拿起共同拟出来的演讲稿。其实真希出的力最大。 演讲稿内容我只是简单浏览一遍。我有预感,天之梦肯定能成功竞选上的。 xxxxxx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柚木?” 我没想到会有个不善的家伙在我最喜欢的小说里塞入纸条。 “来说一下关于七竹的事。” “抱歉我没有任何兴趣。” 我直接了当的拒绝,不留任何脸面。 “是吗?明明以前只有我们和你说话。” 柚木呷一口咖啡,用最平常的口吻说出最伤人的话。 “你要我分出宝贵的时间给你们吗?”我故作优雅得轻啜一口咖啡,“请长话短说。” 在倾听中,杯中的咖啡不知何时见了底。 柚木说的与我所想一致。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请求我们让着名智音?但如果让她知道的话,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吧,并且你们不是投票排行第一吗?” 不管柚木的来意如何,我都不会放水,绝对不可能让名智音七竹当上学生会会长,为了我和全校师生的幸福。 “你为什么会把我想得和你一样烂。” 柚木面无表情得说出这句伤心的话。 “希望你们可以全力以赴,不要输给七竹,给她全力一击,让她认清自己,认清现实。” “所以为什么投票第一,明明名智音那么讨人厌。” “哦……那是刷的。” “……不愧是你,只有你能找到官网程序上的bug。” 柚木并没有因我的夸赞而洋洋得意,面布愁容地放下咖啡,离开了。 名智音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她愚蠢的认为只有努力才会让所有人认可,但是她努力的方向错了。 她努力的朝死板的规矩发展,强迫自己像个机器人一样,只遵守规矩的内容,不知道大家讨厌的正是死板的规矩。 她努力的朝大家讨厌的地方发展。 不过,打败名智音,让她认清自己真的是对她好吗?她明明是那样一个人。现在和以前看来也没有变化。 接下这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吧,看在以前的交情上。 放下手中的咖啡,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们。今天的咖啡,没这么苦呢,可能是糖加多了吧。 “那位先生,请结一下账!” 正准备离开,服务员大声朝我这边喊道,刚才帅气的感觉顿时被一扫而光。 柚木为什么没结账,明明是你邀请我过来的! xxxxxx 从咖啡店走出来,混入烦杂的人数之中,步入世间的繁华之内,虽然周围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完全放松下来之后,肚子便发出抗议。 还没有吃午饭呢,忙一上午了,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吃午饭吧。 作为一名孤独大师,肯定不会去那种很热闹并且人很多的地方,那些地方存在的全是充满罪恶的现充,呆在那种地方,现充们的气氛会被我破坏掉的。 周围如果有一个浑身负指教的带着腐败味道的人在场,现充肯定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且立刻无视掉他,让他的心灵遭受极大伤害。 为了自我保护,绝对要远离那些地方。 蓦然之间,突然想念妹妹给我做的咖喱饭,每次她都会乖巧的把咖喱饭放到我的面前卖萌撒娇。世界最可爱的果然是我妹妹。 再次声明,我不是妹控。 环顾四周,嗯,就左边角落里的那家寿司店,一看就很冷清。 “老板,麻烦来份中卷卷寿司,还有一份味噌汤,请加些花生。” “好的,稍等。” 找了靠窗边的地方坐下,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演讲的演练不用担心,因为是由天之梦上台竞选的,她肯定会把演讲稿倒背如流,并且她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也完全不用担心她会在众人面前紧张出丑。 不如直接说她是个可怕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这种人还是尽快远离为好。 至于柚木和名智音的事情。名智音很优秀,但经过这段时间和天之梦的相处来看,天之梦肯定比名智音七竹强上稍许。 天之梦天生就很聪明,有那种天赋。而名智音七竹仅仅是个普通人,为了变优秀抛弃太多,付出无数时间与代价。 人们常说成功靠99%的努力加1%的天赋,但如果是努力的普通人和努力的有天赋的人相比之下呢,普通人又有多少胜算?然后拼尽全力输了之后还被训斥不够努力。本来就没有希望的事情。 这世界本就不公平,不论是起点,还是到终点的距离。 所以我才讨厌这种充满善意谎言的世界,人们常常用小人标准要求自己,圣人标准要求他人,还嘲笑比自己优秀的人,原因则是他输给了对方。 或许柚木也早已看透这残酷事实的本质。 “先生,你点的餐到了。” 一位充满可爱气息的服务员将餐放到了我的桌上。 如果她穿上女仆套装估计会萌化我的心。 女仆咖啡厅里的服务员都会穿着很萌很可爱的女仆制服,在客人来了的时候弯腰说:“欢迎主人回家!” 本人有幸去过一次女仆咖啡厅,里面的可爱猫耳女仆会在上菜的时候给菜施加奇怪的“魔法”。 譬如让菜变好吃的魔咒,在菜上用番茄酱挤出指定的字母,然后再嗲嗲的说一句主人用餐愉快。 话说为什么大部分女生都喜欢戴猫耳,并且看起来毫无违合感,难道女生和小猫咪是一类动物吗?怪不得都好可爱。 可惜在猫咪的世界认知观中,人类是仆人。果然还是把女孩和猫咪区分开比较好。 “老板,麻烦来一份卷寿司,要小份的。” 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往那里瞥了一眼,那个人貌似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和我对视上了。 一头柔顺漂亮的粉色长发映入眼帘,漂亮的黑色发箍为头发增添粉嫩的感觉。 “啊,清泉你怎么在这里啊?” “吃饭……” 现在感觉真希是个笨蛋,不过却有轻小说女主角中呆呆的味道。 真希可能感觉到刚才问了一个笨蛋问题,脸色泛红的摸摸后脑勺,然后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她是在干什么?往我这边走过来了,越来越近了,不会是想坐我对面吧,我还是第一次除了妹妹以外和女生面对面吃饭呢。 转念一想,不对,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了不就被误以为成约会了吗? 不好,那真希的名声就毁了,等会儿,为什么我会先想到真希的名声? 因为没有几个人认识我…… 换句话来说,在同校人眼中是真希和一个陌生男子约会。 在心里默默祈祷的时候,果不其然,真希在我对面坐下。 “我以为你只会吃超硬的拉面呢。”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因为拉面通常是一个人去吃,符合你孤高的形象。” “好过分……” 拉面适合一个人吃,因为拉面放久了会糊掉,所以吃拉面要速战速绝,避免在谈话的时候错过最佳食用时机而影响口感。 总之拉面适合我这种人吃。 “谢谢。” 服务员给真希上了餐。真希也微笑着道了谢。 嗯……相比之下,还是真希更可爱。真希穿上女仆装会是怎样的模样呢。 xxx 章间 “七竹,你的行为属于暴政,已经引起大部分同学不满了。” 我紧跟七竹身后。 我是七竹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唯一的朋友。 对于一个人同时拥有这两个称号,我知道我在她心中意味着什么。 “在舞蹈社团活动区域内打羽毛球,本来就是违反校规,就应该受到处罚。” “但是舞蹈社不上课了,没有人活动也没有人举报。” 七竹停下身子,扭过头,用始终不变的严肃脸色以及机器人般冰冷的口吻对我发出邀请。 “早奈,一起去图书馆吗?” 如此冰冷的口气让我全身打了一个颤,熄灭我继续往下问的勇气。 七竹的双亲都是十分优秀的外交官,所以自然对七竹的要求极其苛刻,七竹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与任何人都没有交流经验。 被父母以爱的牢笼锁住自由,她什么都看不到。 在进入寄宿式学校之后,她第一次体会到离开父母,了解自由的味道。 但她已经麻木了,孤独自律地活着,活在自我封闭的空间里颤抖,我曾数次撞见她在厕所里一个人痛哭,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包括这次也是。 “我要离开一下。” 七竹放下法语课本,去往图书馆深处,目睹着她的背影缩小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转弯的瞬间。 我什么都做不到,但是我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在图书馆深处的厕所里,熟悉的轻泣里传进耳朵,一声一声剥开我的心。 “七竹,你没事吧?” 厕所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七竹若无其事地走出来,面容冷淡到仿佛无法看到她脸上挂着的双痕。 就像刚才的轻泣声是幻觉一样。 我无法言喻—— 所包含的所有。 “没关系的,现在回去复习法语。” 法语不是必修课,但对于七竹而言,那就是必修课。 明明她很努力,永远遵守校规,却受到无数人的讥讽与揶揄。 真是可悲,努力的家伙受尽嘲笑。 我只能看着她,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才受到这种偏见,因此她更加努力,更加自律,更加被他人讨厌。 我无法传达我真正的心意,因为那些话总是被她的心阻挡在外。 她已经被她所认为的正义紧紧控制住了。 我曾无数次向她发出过邀请,希望找到她内心牢笼的钥匙,但是锁太大了,钥匙也太大了,根本无法从生活繁琐的杂事中寻觅到那柄钥匙的踪影。 即使是升入高中,我依然会支持她。 “七竹,希望你可以竞选成功。” “嗯,谢谢你的帮助。”七竹缓缓低头致谢。 我心中泛起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