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人们寒暄的模样,我照葫芦画瓢:“温兄,近来可好?家中妻儿还好吗?” 温言冷冷地看着我,充满怒气:“我有这么老吗?” 倒也是,我并不知他多大年纪,于是又问:“温兄今年二十又几了?” “告辞。” 温言转身就要走。 或许是和父王母后待久了,我说话有些老气横秋的:“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切莫动气。” 他没理我,消失在拐角处,许久没有见到宫里出现新面孔,我开心之余更加好奇,这个温言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同母后提起温言这个名字,以及事情发生的经过,母后失笑:“温言啊,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孩子,你无须奇怪。” 母后认识温言,那他到底是谁? 母后神秘兮兮地没有告诉我,只说他同我差不多大。 我又跑去问父王,父王说温言是温家庄的少庄主,进宫也是他亲自允诺的,我不明白父王的意思,他怎么会无端让一个商人之子进宫呢? “楚楚,这是父王为你寻的亲事。” 我懵了,虽然我不讨厌温言,但我不是凡人,不该与凡人有过多牵扯。 当着父王我没有反对,我决定下次见到温言的时候,同他说开,由他主动拒绝,也挺好。 往后几天我都没有钓到温言,倒是姜映叶来找我玩过几回,她说她同李之恒说上话了,她说李之恒是个君子,我取笑她:“姜家有女初长成哟。” 她羞红了脸起身就跑,不忘回头打了我一下,我一个趔趄,差点倒下去,这妞劲真大。 新月收起了我的小鱼竿,我趁她不注意溜了,今天我一定要见到温言不可。 温家庄离皇宫不远,半天路程就到了,可是我以什么身份进去呢?站在门口徘徊半天,便听见熟悉的声音:“把这几个箱子抬进去。” 还是那么冷冷的。 “温言!” 我朝他挥手,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了一把剑,像极了锦衣卫,却又多了份天神的儒雅高贵之气,他转头望了我一眼,惊讶走来。 “你怎么来了......” 温家庄真是气派,虽然比不得皇宫,但绝对是很有钱的主,温言将我带到后园品茶赏花,我可没那心思,开门见山:“温言,你去同我父王说你悔婚可好?” 他握着茶杯的手停顿,重重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他好像不开心,我双手支撑在石桌上,花香入鼻,让人心旷神怡。 “我若是与父王说此事,他定会觉得我在胡闹,也绝对不会同意的,既然父王看上了你,也定会信你的话,只有我们二人达成一致,才能让父王改变心意。” 我竖起四根手指向他保证:“有我在,你,还有你的家人都能全身而退。” “皇上看中我,公主为何看不中我?” 他抿了一口茶,细细问。 我连忙摆手:“我没有看不中你。” 我只是不想与凡人有过多的情感羁绊和牵扯。 他轻声发笑:“既然公主喜欢我,又为何要悔婚,没必要,没必要。” 我皱眉,本公主何时说过喜欢他? “我不喜欢你。”我望着他说。 他并未看我,一盏茶饮尽,起身向我行了个礼,道:“来日方长,公主,莫心急。” 他肯定是生气了,连送都没送我,我就像个不速之客,自己怎么来就怎么走,哼,那杯碧螺春还没喝完呢。 我叼着根狗尾巴草走在林中小道,气呼呼地踢开脚下的污石,白跑一趟,温言不答应退婚,真是烦死了。 “烦死了!”我对天大吼。 “楚楚!” 我慌忙四处张望,是师父的声音。 “师父,你在哪?是你吗师父?” “是为师。” 他似乎从天而降般出现在我面前,人间待久了,我都快忘了仙法是什么,谪仙出现在我眼前,就像做梦一般。 小飞马在我脚边咬着我的裤脚:“小公主,还有我啊。” 我高兴极了:“师父,你也看不下去了,来带我走的吗?我们这就回天庭找阿娘好不好?” 听到阿娘二字,师父神情落寞了许多,我想,师父也很想念阿娘的吧,师父是阿娘的弟弟,是我的舅舅,可是师父从不让我叫他舅舅,他和阿娘不是亲姐弟。 “楚楚,师父还不能带你回去,你的历练还没有结束,听话,凡间挺有趣的。”说完便同小飞马消失了,我使用不了仙法,我猜是被师父封印了,不然我早就追上他了。 我朝林中喊师父,可任我怎么叫,他都不再回应我,他可真狠心呐,我回去一定要告诉阿娘,让阿娘训斥他。 一路上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虽然我不能使用法力,但还是能感受到那是人是妖,幸好,是个人。 以我现在的身手,那人是伤不了我的,于是悠哉悠哉地回宫去。 新月见到我回来,吓得都快哭了:“公主,您再不回来,皇后娘娘就要急疯了。” 我恨铁不成钢:“本公主一身武艺,你怎么就告状去了呢?” 母后踏进门槛,伸手就要打我的样子,我扑通一声跪在她跟前,母后的软肋就是吃软不吃硬,果然,她无奈地训斥了我几句,让我多抄几遍三字经便完事了。 亥时,我同舒朝在玩小游戏,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我牵着舒朝出了门去看热闹,哪成想,是孟良娣,她躺在东宫门口血泊里,双眼不甘地瞪得圆鼓鼓的。 舒朝吓得朝我怀里躲,我抱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了一行人将孟良娣抬走,很快地处理掉血渍,太子哥哥随后赶到的,气得不像话,命令下去一定要查出是谁干的。 由于舒朝受了惊吓,母后让他和我一起回坤宁宫,他睡着后,我去找母后,临近子时,母后和太子妃还在昙花,见我来了招呼我过去,问了些当时的情况。 母后说:“这东宫也不太平了,你日后更要小心些才好。” 太子妃点头:“人多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孟良娣之死,势必引起一场惊慌。” 见我不说话,母后问:“楚楚,你怎么看?” 她知道我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公主了,她总是说我和阿仪越来越像,越来越有主意。 我思考片刻,将我心中疑虑告知:“母后,太子妃姐姐,孟良娣掉下来时并无惨叫声,孩儿觉得,这是有人故意制造的假象。” “你是说......”母后拧眉。 “如果孩儿猜得没错,凶手是冲着太子妃姐姐来的,只是幸运的是,半个钟头前母后将太子妃姐姐唤来坤宁宫,而那凶手并不知晓房中仅有我和舒朝二人。” 这样说来,母后算是误打误撞救了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