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计:我是诸葛亮

第13章深渊判决

  风,在赤沟断崖的两侧疯狂倒灌,发出如同万鬼夜哭般的凄厉呼啸。   雨水顺着秦峥那柄半出鞘的尚方宝剑,滴滴答答地落在杨仪沾满黄泥的深衣下摆上。剑脊冰冷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衣料,死死压在杨仪的肩井穴上,让他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两千五百名蜀军将士,此刻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在狂风暴雨中死寂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欢呼,没有质问。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混合着马血的腥气在营地里弥漫。   “丞、丞相……”   杨仪的嘴唇哆嗦着,那张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干练的脸,此刻已经扭曲成了一团发皱的白纸。他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试图用文官的体面来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惧。   “下官……下官乃是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这深渊绝壁,风急雨骤,下官若是第一个上,只怕走到一半就会力竭坠崖,反而坏了丞相过桥的大计啊。”   杨仪搬出了极其完美的借口。在古代军中,主将和文臣通常是最后或者在重兵护卫下居中过桥的,绝没有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参军去当“排雷兵”的道理。   但他面对的,不是那个遵循封建礼法的诸葛亮,而是一个冷血、只认逻辑和证据的现代犯罪心理学大宗师。   “文弱书生?”   秦峥缓慢地重复了这四个字,眼底的嘲弄如同锐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切开了杨仪的伪装。   “杨从事,你这双手,拨弄算盘,统筹全军十几万人的粮草辎重,可谓是极其稳当。昨夜在西城,你冒着大雨清点库房,脚步矫健。今早,你更是亲自去后营‘勘查’防水油布,顺便……”   秦峥的声音突兀地压低,用只有杨仪能听到的音量,冰冷地吐出后半句:   “顺便,用你那文弱的左手,极其精准地割断了仓曹掾李丰的喉咙,又用极其强劲的军用连弩,极其完美地射穿了钟参的脑袋。”   轰!   杨仪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秦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粗暴地扯出了躯壳,扔在这冰冷的泥地上疯狂践踏!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没有审问,没有对峙,他竟然就像是亲眼看着自己杀人一样,把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复原了出来!   极度的惊恐,让杨仪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跑,但尚方宝剑沉重的剑脊,却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你在发抖。”秦峥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让全军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杨参军忧国忧民,为了提振士气,甘愿第一个凌空渡崖,为全军趟出一条生路!此等忠肝义胆,日月可鉴!”   秦峥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依然处于亢奋状态的王平。   “王平!”   “末将在!”   “把杨从事,给我‘请’上溜索!”秦峥重重地咬死那个“请”字。   “喏!”   王平根本不管杨仪文官的身份。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粗暴地一把揪住杨仪的后领,直接将他拖向了那条在深渊上空剧烈摇晃的马皮主索。   “放开我!我是蜀汉参军!诸葛亮!你疯了!你这是草菅人命!”   杨仪终于彻底崩溃了。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泥水里疯狂地挣扎、嘶吼。但他的那点力气,在强壮的山地特种兵王平手里,简直就像是婴儿般可笑。   王平麻利地将一个用粗壮牛皮带缝制的简易“安全带”,死死绑在杨仪的腰间和双腿上。然后,用一个极其坚固的精钢挂钩,将杨仪残忍地挂在了那条横跨百丈深渊的主索上。   秦峥在这个系统中引入了现代高空作业的“双绳滑轮机制”。除了承重的主索,挂钩上还连着一根用来牵引的副索,这根副索连接着西城崖边的木牛绞盘。   “丞相,挂好了。”王平冷酷地汇报道。   秦峥走到悬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悬空吊在深渊边缘的杨仪。   狂风从赤沟底部暴虐地吹上来,卷着冰冷的雨水,狠狠抽打在杨仪的脸上。他的脚下,是深不见底、极其黑暗的万丈深渊;他的前方,是一条细长、在风中疯狂摇曳的生命线。   “杨从事。”   秦峥蹲下身,平静地看着杨仪那双因为恐惧而充血的眼睛。   “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当着全军的面揭穿你,是因为这支军队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高层背叛了。营啸的火苗虽然被我压下,但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彻底烧毁一切。”   秦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拍了拍杨仪那张惨白的脸。   “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体面的死法。或者是,极其体面的活法。”   “你什么意思?”杨仪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牙齿在狂风中疯狂打架。   秦峥站起身,指了指对岸。   “对岸的锚点,我的无当夜枭已经牢固地控制住了。你只要顺着这条绳子,安稳地滑过去。到了对岸,夜枭会‘恭敬’地接待你。”   “当然,如果你在这个过程中,不幸地因为风雨太大、体力不支,而坠入深渊。那全军将士都会沉痛地缅怀你这位为了试探桥梁而‘壮烈殉国’的参军。”   这是一个阳谋死局!   秦峥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杀他。他把杨仪挂在绳子上,就是在进行一场极限心理施压。如果杨仪乖乖滑过去,对岸等他的,是冷血的无当夜枭。他将被秘密控制起来,成为秦峥回到汉中后,彻底清洗蜀汉政治高层的核武器。   如果杨仪不想被活捉,他就只能在绳索上绝望地跳下去,摔成一滩可悲的烂泥!   “诸葛村夫……你……你比魔鬼还要恶毒!”杨仪绝望地咒骂着。   “承让。”   秦峥冷漠地一挥手:“送杨参军,上路!”   “走你!”王平粗暴地一脚踹在那个连接着杨仪的精钢挂钩上。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杨仪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烂的风筝,顺着那条倾斜的马皮主索,向着那片恐怖的黑暗深渊极速滑去!   风,在杨仪的耳边疯狂地咆哮。   他死死地闭着眼睛,双手痉挛地死抠着腰间的牛皮带。那种强烈的失重感和悬空感,让他的胃部剧烈翻滚,污浊的呕吐物顺着他的嘴角狼狈地喷洒在风中。   五十丈。三十丈。   由于这段距离实在太长,加上风阻和绳索自身重量的下垂,杨仪的滑行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最终,在距离对岸还有十几丈的深渊正中央,他如同风中的落叶般停住了。   这里,是整条绳索晃动最剧烈、风力最强劲的地狱核心。   杨仪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的脚下,是狂暴的赤沟山洪,震耳欲聋的水声像是一万面战鼓在疯狂擂动。   他的前方,对岸的峭壁上,几个模糊的黑影正举着冰冷的苗刀,安静地等待着他这只自动送上门的猎物。   他的后方,西城的悬崖上,秦峥那个如同神明般的黑影,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我输了……我彻底地输了……”   杨仪绝望地喃喃自语。   他清楚,自己已经陷入了死寂的绝境。退,是万丈深渊;进,是生不如死的地狱审讯。那些贪污的庞大军需,那些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权力交易,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但杨仪,终究是一个疯狂、阴毒的赌徒。   在短暂的绝望之后,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破坏欲,疯狂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诸葛亮……你以为你完美地算计了一切吗?”   杨仪那张扭曲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癫狂的笑容。   “我就算是死,也要彻底毁了你!毁了这支该死的蜀军!”   杨仪艰难地松开了一只僵硬的手,隐蔽地探入湿透的深衣袖口。在严密的搜身下,常规的金属刀剑极易被发现。但杨仪的手里,捏着一块极其锋利的、天然黑曜石打造的薄片印章!   这是他贴身藏匿的最后底牌。   杨仪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艰难地将那块黑曜石薄片,狠狠地割向了那根承载着全军希望的马皮主索!   他不需要完全割断。这种几百丈长的绳索,张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只要表面出现一个足够深的豁口,巨大的拉力就会瞬间将其崩断!   “哧——”   微小,却致命的纤维断裂声,在狂风中隐秘地响起。   西城悬崖上。   虽然隔着遥远的黑暗,但秦峥那锐利的目光,一直死死锁定着深渊中央的那个黑影。   当看到那个黑影出现异常的扭曲和停顿,且绳索传来一阵不自然的共振时,秦峥的大脑警报瞬间拉响。   “现代犯罪心理学明确指出,一个被彻底逼入绝境的高智商罪犯,在意识到自己无法生还时,有高达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选择惨烈的破坏性自毁。”   秦峥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杨仪,你真以为我会把两千五百人的命,单纯交给你的人性去考验吗?”   秦峥猛地转头,暴烈地对着王平大吼:   “牵引副索!给老子狠狠地摇!”   “喏!”   早就在绞盘旁严阵以待的十几名强壮的无当飞军,同时发出一声狂野的怒吼。他们极其粗暴地踢开卡榫,全身肌肉暴起,疯狂地转动起那个连着牵引副索的巨型绞盘!   “嘎吱——轰!”   深渊中央。   杨仪正准备给马皮主索切下第二刀。突然,他感觉腰间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的拉力!   那股拉力不是来自他身下的主索,而是来自秦峥提前连接在他挂钩后方的牵引索!   “嗖——”   巨大的机械拉力,瞬间将杨仪整个人像一只破布口袋一样,以极其狂暴的加速度向着对岸硬生生地拖拽过去!   巨大的惯性和突如其来的加速,让杨仪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向后一仰。他手里的那块黑曜石薄片,根本无法再握紧,直接脱手掉入了万丈深渊。   “啊!!!”   杨仪绝望的惨叫声在峡谷间回荡。他就像是一条被死死钩住的鱼,在狂风暴雨中,被无情地拖向了对岸的岩壁。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杨仪被重重地拖拽到了对岸。早就在那里等候的无当夜枭,如同抓死狗一样将他死死按在泥水里,迅速卸掉了他下巴的关节,以防他咬舌自尽。   “对岸打出信号!杨仪已安全过桥,并被控制!”裴绪激动得声嘶力竭。   “好!”   两千五百名蜀军将士,在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凌空飞渡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生路,终于彻底打通了!   悬崖边,秦峥一直挺直的背脊,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   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剧烈的绞痛,突兀地从心脏最深处疯狂袭来。那是残余的乌头碱毒性,在经历了连续两天两夜的极度高压、脑力榨取和体力透支后,终于迎来了最为猛烈的反扑。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里层的衣物。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通道正在一点点收窄,肺部像是灌满了冰水。   “丞相?您怎么了?”裴绪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秦峥的异样,赶紧上前搀扶。   “无妨……”   秦峥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神经。他强行推开裴绪的手,将尚方宝剑拄在泥地里,支撑着那具行将就木的躯壳。   “传令全军,按照建制,以什长为单位,依次挂索渡崖。辎重一律抛弃,只带干粮。王平,你率领三百飞军断后。”   “丞相,您先过!”王平急切地说道。   秦峥摇了摇头,那张面如死灰的脸上,依然保持着统帅的绝对威严:“我乃一军之帅。大军未渡,我岂可先走?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们一个个安全抵达对岸。”   秦峥盘腿坐在了一块青石上,将尚方宝剑横在膝前,闭目养神,仿佛一尊镇守地狱的冥神,再也不发一言。   将士们感动得热泪盈眶,渡崖的秩序变得极其井然。没有任何人敢争抢,每个人在挂上绳索前,都会向着那块青石上的身影深深鞠躬。   一条马皮绳,如同跨越生死的通天桥。蜀军的残部,正在这风雨交加的暗夜中,完成了历史书上绝对不可能记载的惊天撤退。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惨淡的鱼肚白。   风雨渐渐停歇。   当最后一名蜀军士兵成功滑向对岸,西城的这片悬崖上,只剩下了秦峥和裴绪两人。   “丞相,全军都已渡过,我们该走了。”裴绪轻声呼唤。   秦峥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坐在青石上,晨曦微弱的光芒打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那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尚方宝剑,早已滑落到了泥水里。   一丝触目惊心的黑血,顺着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蜿蜒流下。   “丞相?!”   裴绪惊恐地上前,伸手试探秦峥的鼻息。   入手的,是一片比岩石还要冰冷的死寂。呼吸,已经完全停止了。   这位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生生从司马懿和内鬼手中抢回两千五百条人命的现代法医,在这场极限的脑力与体力博弈后,终于耗尽了这具躯体最后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