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光华散去,一位气质温婉却眉眼间带着坚毅的女尼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身着素净僧袍,手持一串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奇特长念珠,自报家门:“贫尼红豆,师从天梁宫,略通医道与佛法。”
她的出现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波澜,队伍里怪人已经够多了。然而,很快众人就察觉到了异样。红豆师太对西行路上的妖魔分布、仙神典故似乎过于熟悉,甚至偶尔会露出一种“果然如此”或“与记载略有不同”的思索神情。她行医施药的手法也迥异于此界,融合了精妙绝伦的武道真气、佛门愿力与某种独特的草木生机之理,效果奇佳,连道济都啧啧称奇。
玄奘看在眼里,心中疑窦渐生。一日宿营,他单独约见红豆师太。
篝火旁,玄奘开门见山:“师太似乎对此行路途,早有预见?”
红豆师太沉默片刻,捻动念珠,坦然迎上玄奘的目光:“玄奘法师慧眼。贫尼……确非此界之人。在我所知的故事里,你应是一个心怀慈悲、有些迂腐,却意志坚定的取经人。但眼前的你,还有这支队伍……”她环视周围或坐或卧、气息惊人的同行者们,苦笑一下,“与我知晓的,截然不同。”
“至于为何来此,”她眼中掠过一丝困惑与宿命感,“贫尼本在参悟医佛之道,忽感一股强大愿力牵引,冥冥中似有声音告知,此方天地有‘大因果’、‘大变数’正在汇聚,与贫尼所修‘疗愈众生’之道有缘,故应邀而来,一探究竟。”
玄奘目光深邃,缓缓道:“原来如此……看来,这‘召唤’,引来的不全是‘土著’。”他心中了然,自己的“系统”或许捕捉的不仅仅是诸天万界的佛门强者,也可能被某些拥有特殊缘分或感知的“穿越”灵魂所响应。这红豆师太,便是其中之一。
“既来之,则安之。”玄奘合十,“师太医术通神,正是我等所需。前路凶险,无论是妖魔还是……其他,都需师太妙手。”
红豆师太颔首:“治病救人,乃我本分。至于这‘变数’……”她看向玄奘,“贫尼也很好奇,法师究竟意欲何为。”
两人心照不宣,不再深谈。队伍里多了一位深藏不露的穿越者医僧,底蕴更增。
乌鸡国·国王与坐骑
乌鸡国剧情如期上演。有公孙青崖的“虚实感应”和众僧的灵觉,轻易便识破皇宫妖气,找到了井下冤死的真国王尸身。
红豆师太与道济联手施为。红豆以天梁宫秘传金针渡穴,配合精纯佛力,护住国王残存的一缕生机与魂魄不散;道济则一边念叨着“死了死了,死了也好”,一边从他那看似肮脏的破布袋里摸出几颗黑乎乎、散发着异香的“伸腿瞪眼丸”(或类似之物),化水灌入国王口中。两人佛光药力交融,竟产生了神奇的化学反应,国王苍白的面色迅速红润,胸口开始微弱起伏。
另一边,假国王(文殊菩萨的青毛狮子)在法海的“大威天龙”锁定、李当心的金刚拳威慑、以及布袋和尚笑呵呵展开的布袋口(仿佛随时要把它装进去)的包围下,没怎么抵抗就被制服。它倒也光棍,现出青毛狮子原形,趴在地上,只是眼中仍有桀骜。
就在真国王悠悠转醒,冤情即将大白之际,天际祥云涌现,文殊菩萨驾临。佛光普照,梵音阵阵,正是菩萨标准的救场姿态。
“玄奘,青毛狮子乃我坐骑,私自下界,铸下此错。今将其收回惩戒,真国王既已复生,此间因果便算了结。”文殊菩萨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伸手便要领走青狮。
然而,玄奘上前一步,挡在了青狮身前。他合十行礼,姿态恭敬,话语却石破天惊:
“菩萨慈悲。然此狮下界为妖,篡夺王位,害死真君,致使乌鸡国三年无雨,百姓困苦,罪孽深重。若由菩萨带回,无非紧闭思过,难抵其罪,亦难平此间众生怨气。”
文殊菩萨微微蹙眉:“哦?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玄奘目光平静:“此狮法力不凡,脚程亦快。贫僧西行路远,正缺一代步脚力。不如让其戴罪立功,充作贫僧坐骑,一路跋涉,感受人间疾苦,以消业障。待功德圆满之日,再送还菩萨座下,岂不两全?”
“……”文殊菩萨一时语塞。他万万没想到,这唐僧竟敢打他坐骑的主意!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荒唐!菩萨坐骑,岂可予人当脚力!”文殊身后随侍的揭谛怒喝。
法海冷哼一声,佛光隐现;李当心上前一步,地面微震;道济掏着耳朵,嘀咕:“坐骑嘛,谁骑不是骑……”;公孙青崖虽未言语,但周身那纯净琉璃佛光微微荡漾,让文殊菩萨都感到一丝隐隐的“异常”与“不适”。
这支队伍的强悍与“不讲常理”,文殊菩萨早有耳闻(平顶山之事已传开)。如今亲眼所见,更觉棘手。尤其那为首的唐僧,眼神深处再无半分金蝉子的温吞迂腐,只有一片深不可测的决意。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到,这乌鸡国的因果,因为这群人的介入,已经偏离了既定轨迹。强行带走青狮,恐生更大变数。
权衡片刻,文殊菩萨深深看了玄奘一眼,又瞥了瞥那低头不语的青毛狮子,终于拂袖道:
“也罢!既然你愿承担教化之责,便让它随你西行,戴罪立功!望你好生管束,莫要再惹事端!”
说罢,祥云回转,竟是直接离去,并未再多纠缠青狮归属或讨要什么“补偿”。那青毛狮子愣了愣,看了看玄奘,又看了看周围这群虎视眈眈的和尚,低吼一声,算是认命,乖乖走到了玄奘身边,伏低身躯。
玄奘毫不客气,直接跨坐上去。青狮抖擞精神,虽不情不愿,却走得异常平稳。
乌鸡国国王千恩万谢,百姓欢呼雷动。而取经团的众僧,对于师父这种“到了我手就是我的”强硬作风,已然见怪不怪,甚至隐隐觉得…挺痛快。
从此,西天路上,多了一位骑着青毛狮子的唐僧。
消息传回灵山和各方势力耳中,诸天神佛的反应空前一致:
“这金蝉子…是彻底不打算讲道理了!”
“今后但凡有什么宝贝、坐骑、乃至人员靠近他们,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那唐僧给‘度化’了去,再不归还!”
取经,正在变成一场规则的破坏与重塑。而唐僧,就是那个举着“慈悲”与“问佛”的大旗,一路“捡装备”、“收小弟”的最强“黑户”。
队伍继续西行,青狮背上,玄奘目光远眺。他知道,自己这种“强盗”行径,必将引来更强烈的反噬与考验。但他不在乎。
既然要“问佛”,要打破宿命,那么先从打破这些既定的“剧本”和“分配”开始吧!
公孙青崖看着前方师父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越发凝实、隐隐与《心经》、北冥根基乃至那一丝“虚实”之道交融的佛光,心中默念:
“这路,越走越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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