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91章

　　　　一个冰冷的寒冰中，公孙青崖睁开双眼看了过去，他记得自己死了，为何现在被困在冰中？　　寒冰有古怪，他无法挣脱，上面似乎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眼睛所望，白茫茫的一片。　　精神力延伸也被阻断，似乎防着他这样做。　　这一切让公孙青崖困惑，但是他却改变不了。　　时间如流水，一遍遍冲刷着公孙青崖的记忆，他在寒冰中念经悟禅。经文在心底流淌，却感觉不到“心”的存在；禅机在脑中生灭，却触及不到“我”的实体。　　这冰，封住的不仅是他的身，更像在稀释他作为“公孙青崖”或“扫地僧”的全部因果。记忆还在，情感还在，但它们与“当下”之间，隔着一层冰冷的、透明的墙。他像一个读者，在阅读自己的一生。　　不知过去多久。　　一阵爆炸声响起，寒冰开始破碎，很多人从寒冰中跳出来，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他们四散逃跑，慌不择路。　　公孙青崖身体本能地行动——救人。这动作毫无犹豫，仿佛跳过了一切思考，是铭刻在这具“躯壳”最底层的反应。扶起那酷似李沧海的女子时，他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深远的熟悉感，如同触摸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古老的烙印。　　别人在逃命，他却在救人。　　骚乱很快结束了，五个穿着各异却都妩媚动人的女子将逃跑的人全部抓了回来，用一种神奇的力量将那些人全部捆在晶莹的丝线上，吊在半空中如提线木偶。　　一个穿着紫色轻纱睡袍的绿发女子看向公孙青崖，见他还在俯身检查一个伤者的状况，不禁掩唇轻笑：“这就是‘原版扫地僧’？果真名不虚传，大难临头先度他人。” 　　那些武功不高的人连滚爬爬躲到公孙青崖身后，他们中有人曾在少林寺见过这位老僧展露的神迹。　　“秃驴倒是生得一副好身板。”另一个穿着赤红小背心与短裤、红发如火的高挑女子踱步上前，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流转，“不知这佛门高僧的味道……尝起来如何？” 　　其余三女轻笑附和，或妖娆或清冷，目光却都带着玩味的审视。　　“扫地僧，我家四妹看上你了，”一个蓝衣女子巧笑倩兮，“要不要还个俗，当我们妹夫？” 　　公孙青崖缓缓直起身，双掌合十，粗布僧袍下的身形稳如山岳：“阿弥陀佛。五位女施主，可否告知老衲，此处是何地界？老衲应已坐化，为何在此？” 　　“告诉你也无妨，”绿发女子把玩着发梢，“这里是‘万恶天工阁’，我们是此间主人。至于你……是我们从‘故事’里捞出来的‘原版模型’。” 　　她随手一指四周冰壁，只见晶莹冰层中封存着无数身影：白衣翩跹的小龙女、语笑嫣然的王语嫣、灵俏慧黠的黄蓉、冷艳孤傲的李莫愁……皆栩栩如生，却又静止如画。　　“她们可是最抢手的藏品，”绿发女子轻笑，“至于你嘛……销路窄些，无非是给人当武学师父、护院门卫。若被那些修炼噬魂魔功的买去，怕是连真灵都要被嚼碎了吞下。” 　　她凑近一步，吐气如兰：“不如留下来，替我们看守这仓库。至少……比被当成柴薪烧了强，不是吗？” 　　公孙青崖沉默良久，目光扫过冰壁中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扫过身后瑟瑟发抖的众生，最后落回五女身上。　　他忽然深深一揖：　　“多谢五位施主再造之恩。然老衲尘缘已了，此身此心，早归尘土。既已无牵无挂，便不该再入红尘。恳请施主……将老衲重新封回冰中。” 　　五女同时一怔。　　绿发女子眯起眼，缓步绕着他走动，纱裙曳地无声：“哦？‘请冰封我’……真有意思。别人醒来，或哭求自由，或愤而拼命。你是第一个，主动要求回到虚无的。” 　　她停在公孙青崖面前，指尖几乎触到他胸前僧衣，冰冷的吐息带着奇异的甜香：　　“高僧，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平静，越是这样‘放下’……就越让人想剖开你的胸腔，看看你这颗修了一辈子禅的心，到底是血肉长的，还是琉璃做的？” 　　她忽然伸手，却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拈起他僧袍袖口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冰晶，在指尖捻成碎光。　　“不过……我改主意了。” 　　绿发女子退后一步，笑容变得深邃：　　“你要回冰里，我偏不让你回。从今日起，你就是这‘万恶天工阁’的守阁人。我要你亲眼看着这些‘模型’被买走、被使用、被磨损……看着你救过的人再次陷入命运漩涡。” 　　她转身，长发扬起一道弧光：　　“我要看看，你这‘放下’，到底能撑到几时。” 　　公孙青崖抬眸，眼中第一次有了细微的波动——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彻的悲悯。　　不是为他自己。　　是为这满阁被囚禁的魂，为这五名执掌命运却亦被囚于欲望的女子，也为这荒唐无稽的……“重生”。　　他缓缓合十，诵一声佛号。　　声音很轻，却像一滴水落入深潭，在这晶莹剔透的牢笼中，漾开无声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