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章水浒篇

　　“公孙青崖，不是善良带来了好运，是强大的实力，允许你表演善良。　　魔是世间的顽疾，无药可医。如今魔心溃散，佛在岸上冷眼旁观。因为佛清楚，我们互为镜像，彼此共生。　　但故事需要结局。总得有人，来给这场败亡赋予一点悲壮的意味，好让后世谈起时，不至太过苍白。　　所以，治愈我？不。你只是命运为这终章选定的——记录者与殉道者。　　现在，完成你的角色。跑，别回头，带着我魔最后的故事，跑到光里去。” 　　--- 　　万毒谷，引毒殿。　　最后一点天光被山谷吞噬时，殿前石坪上，终于响起那个名字。　　“许红豆。” 　　排在末尾的女子浑身一颤，走上前去。她已不年轻，眼角的细纹在火把跃动的光影里无所遁形。四周投来或好奇或讥诮的目光，像细密的针。她原是去云南散心的游客，一场离奇的车祸后，睁眼便是这个修士举手可断山河、凡人命如草芥的异世。救她那人贪她颜色，又嫌她年长，随手将她扔进万毒谷外门，留下话：能进内门，可收为妾；不能，便按月偿还“救命之恩”的巨债。　　还债是她提的，为了不当那毫无尊严的炉鼎。那人觉得有趣，允了。　　没有根基，年岁又长，她自然是最后挑选伴生毒物的那个。主持仪式的长老耷拉着眼皮，看也懒得看她。　　许红豆将手伸进那口翻腾着诡异气息的毒缸。冰凉滑腻的触感窜上指尖，是蜈蚣百足，是毒蟾硬皮，是蝎尾钩针……等了许久，没有毒物主动攀附。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没毒物找你，不知道自己抓一个？”长老不耐。　　“……还能这样？” 　　“你以为呢？废物就得多费手脚。” 　　许红豆咬牙，屏住呼吸，手在缸底摸索。突然，指尖触到一处微温的硬物，圆润光滑，与周遭的黏腻腥冷截然不同。她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抽出手来——掌心躺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黝黑的蛋，壳上隐有暗纹，触手生温。　　“长老，这是……” 　　“蛇蛋。”长老瞥了一眼，毫无兴致，“死马当活马医吧。赶紧滚回去，用心血温养，明日授契约之法。” 　　许红豆将黑蛋拢在袖中，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的窃窃私语，回到那间挤着四位新晋弟子的简陋石屋。　　屋里，三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围着各自的毒物。柳如烟指尖停着一只色泽妖异的毒蛾，翅膀轻扇间有磷粉簌簌落下；沈幼薇腕上缠着一条碧绿小蛇，正嘶嘶吐信；萧容鱼则冷冷看着掌心一只玉色蝎子，尾钩幽光闪烁。　　“红豆姐回来啦？”柳如烟抬眼，笑容甜美，“你的伴生毒物是什么？让我们瞧瞧。” 　　许红豆摊开手，露出那枚黑蛋。　　“蛇蛋？”柳如烟掩口，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姐姐怎么选了这个？谷里都说，自寻主人的毒物灵性最足，契合也高。这随手抓的……还是蛋，怕是难孵呢。” 　　许红豆疲惫地笑了笑：“能有个指望，就知足了。” 　　一旁的沈幼薇细声提醒：“红豆姐，我听说蛇蛋孵化极耗心神，而且……未必是活胎。” 　　“多谢幼薇妹妹。” 　　始终未语的萧容鱼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内门坊市有售毒虫幼虫。若实在不成，可去更换，只是价格不菲。”说罢，便转回头，不再看她。　　许红豆道了谢，回到自己靠墙那张冷硬的床铺。她用银针小心刺破中指，将一滴殷红的心血滴在蛋壳上。血珠滚落，渗入那些繁复的暗纹，蛋却毫无动静，温吞地吸收着，像个无底洞。　　夜深人静，隔壁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许红豆睁着眼，望着石屋顶部的阴影。掌心贴着那颗微温的蛋，像握着一块逐渐冷却的炭。她想起那个车水马龙、平凡却安全的世界，想起自己也曾鲜衣怒马，在职场拼杀。如今，却在这诡谲的异界，为一丝渺茫的生机挣扎。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　　绝不能死在这里。她攥紧黑蛋，指甲掐进掌心。　　--- 　　翌日，传功堂。　　新弟子们带着各自的毒物，或兴奋，或忐忑。许红豆袖中拢着那枚蛋，走进堂内。沿途仍有指点低笑，她只垂着眼，走到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授业长老讲解着与伴生毒物建立心神链接的契约法门。渐渐地，堂内响起低呼。柳如烟的毒蛾首先泛起微光，翩然绕飞；沈幼薇的碧蛇竖起身子；萧容鱼的玉蝎尾钩轻摆…… 　　唯有许红豆，无论她如何依照法诀凝神感应，袖中的黑蛋都沉寂如石。长老踱步经过，瞥了她一眼，摇摇头：“链接不上？多半是死胎。及早换一个吧，免得误了修行根基。” 　　许红豆低声应是，待长老走开，又一次尝试将微薄的神念探向黑蛋。依旧石沉大海。一整日过去，心神耗损，头痛欲裂。　　回到石屋，柳如烟关切地凑过来：“红豆姐，今日链接可还顺利？” 　　许红豆摇摇头，累得几乎说不出话，和衣倒在床上，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她又梦见了前世。梦见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梦见咖啡的香气，梦见自己穿着得体套装，在会议上侃侃而谈……那些清晰又遥远的画面，交织着穿越以来的惊恐与无助。　　夜半，她猛地惊醒。　　不是因为噩梦。　　而是因为，掌心那枚紧贴胸口的黑蛋，传来了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　　像沉睡的心脏，跳动了第一下。　　紧接着，一缕极细、极凉，却异常坚韧的意念，顺着相贴的肌肤，悄然链接上她疲惫不堪的神魂。　　蛋壳上，一道细微的裂纹，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