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95章鹿野篇

　　作出决定的那个清晨，公孙青崖第一次敲响了馆长雨笛的门。　　雨笛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泡了一壶新茶，推给坐在对面的少年一杯。　　“决定了？” 　　“嗯。”公孙青崖捧起温热的茶杯，“想去外面看看。有些问题……光在会馆里找不到答案。” 　　“打算去哪里？” 　　“先出去看看，然后去冰云城。”公孙青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雨笛看了他很久，最终只是点点头：“会馆永远是你的后盾。需要什么，传个信回来。” 　　接着，公孙青崖去了医疗部，和沐心长老、山羊医师以及其他共事过的医师、护士一一道别。大家都有些不舍——这个年纪轻轻却医术通神的孩子，早已是医疗部不可或缺的一员。　　最后，他站在了鹿野的宿舍门口。　　鹿野刚结束一个通宵的轮值，正准备休息。看到他拎着一个小小的行囊站在门外，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要走？”她的声音很平。　　“嗯。”公孙青崖把行囊放在脚边，从怀里取出几个封好的药包递过去，“这是给你配的药，够用半年。红色的安神，白色的是外伤药，绿色的是解毒的……用法我都写好了。” 　　鹿野没有接，只是盯着他：“多久？” 　　“……不知道。”公孙青崖诚实地说，“可能几年，也可能……更久。我想去很多地方看看。” 　　走廊里很安静。清晨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幕。　　鹿野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这些年所有没能说出口的担忧、依赖和不舍都揉进这个拥抱里。公孙青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抱住她。　　“活着回来。”鹿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是敢死在外面……” 　　“我会回来的。”公孙青崖打断她，语气郑重得像在起誓，“我保证。” 　　鹿野松开手，后退半步，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执行者模样。她接过药包，转身回房，在门关上之前，丢下一句：　　“我等你。” 　　门关上了。　　公孙青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弯腰拎起行囊，转身离开了会馆。　　他没有回头。　　时间是最公正，也最无情的河流。　　对普通人而言，百年是一个漫长的、足以见证数代人生老病死的跨度。但对妖精，对那些在漫长岁月中穿行的存在来说，百年有时不过是一次漫长的闭关，或是一场足够深沉的思考。　　第一年，公孙青崖的足迹遍布山川湖海。他见过人类城镇的繁华喧嚣，也深入过妖精聚居的古老秘境。他救过误入险地的采药人，也治过被仇恨侵蚀的流浪妖。他行医不收钱，只要故事——那些关于爱恨、执念、选择与代价的故事。　　第十年，他在西境边缘第一次听说了“虚淮”这个名字。那位冰系大妖的理念已经开始凝聚一批追随者，他们谈论着“纯粹的家园”，眼神炽热如信徒。公孙青崖远远观察过他们几次，没有靠近。　　第三十年，他在东海之滨遇到了一位故人——无限。彼时的无限还未收小黑为徒，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沉默强大的最强执行者。两人在一处荒岛上对坐三日，饮茶论道，不谈过去，只论空间与存在。临别时，无限说：“你的路，比我的难。”公孙青崖只是笑笑：“都一样。” 　　第五十年，公孙青崖的名号“星穹医者”已经传开。许多走投无路的生灵会循着传闻找到他，求一个解脱或救赎。他依旧尽力而为，但也越发清楚——有些痛苦，他只能缓解，无法根除。他开始有意识地收集那些“无法治愈”的案例，记录他们的存在形式，思考“陪伴”与“意义”的可能。　　第七十年，鹿野通过会馆的情报网，辗转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里只夹着一片晒干的、带着星点光芒的草药，附一行小字：“安好，勿念。”她把草药夹进一本从不离身的旧笔记里，继续执行下一个任务。她已经成了苍南会馆最顶尖的感知系执行者之一，冷静，高效，可靠。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对着窗外发呆。　　第九十年，公孙青崖去了冰云城，在那里他见识了无数被仇恨蒙蔽双眼的精灵。　　百年光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让稚童成耄耋。　　但对有些人来说，时间的刻痕似乎格外温柔。　　冰云城的医疗室。　　两人在回廊的茶桌旁坐下。公孙青崖进屋端了茶壶和杯子出来，动作熟练地沏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会馆里怎么样？”公孙青崖递给她一杯。　　“还好。”鹿野接过茶杯，指尖碰到他的手，一股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　　“那你这次来是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说让我带你去接一个旅游团，还是老君特意制定的人选。” 　　“旅游团？”公孙青崖有点懵，为什么要指定自己和鹿野去接待旅游团？　　“走吧，据说人已经快到苍南会馆了。” 　　公孙青崖思考片刻，还是和鹿野离开。　　苍南会馆。　　公孙青崖和鹿野一出现，就被会馆的工作人员接应到一个特殊传送阵前。　　等了片刻，一群人被传送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只微胖的火麒麟，她好奇地看向四周，然后径直向着公孙青崖走来。　　跟在火麒麟后面的是一个长着狐狸耳朵的少女，其次是一个黑发中带着一缕紫发的女孩，然后是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蛇妖，一个穿着吊带装的虚拟少女。在她们五个后面则是四个黑着脸的男女，以及一个没什么精神的少年——哪吒。　　“你就是我爹说的四叔家的中青崖一号？我是你的大姐凌风儿，我爹是麒麟泉，我娘是凌灵儿。” 　　公孙青崖还是有点懵。　　“青崖一号？” 　　“四伯家两个青崖，你是一号，沈青崖是二号。” 　　公孙青崖倒是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叫青崖。　　“大姐？” 　　“嗯，不错，我看好你哟。” 　　“大姐，你们这是？” 　　火麒麟凌风儿笑道：“家族准备扩充产业，准备开启诸天旅游团，我是团长。目前已经和这边世界谈妥了，苍南会馆会作为旅游团的第二站。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妖狐界的青丘狐族代表涂山容容，青丘国也在我的计划中。这位是刺客界小鸡岛的可乐，这位是白蛇传说界的小青，这位是异人界的二壮。她们都是来参观考察，也是我旅游团计划的潜在合作伙伴。” 　　说着火麒麟凌风儿指着剩下四个说道：“他们是偷渡过来的异界人，被这个世界的一级守护者抓获，准备遣返。我把他们要过来，算是第一批‘体验游客’，顺便收集反馈意见。这位是哪吒，是押送他们的。现在这边‘命运线’快开始密集交汇了，总有些想钻空子偷渡过来玩的，这种行为可不能放任。” 　　信息量太大，公孙青崖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大姐，那我来是干嘛？” 　　凌风儿露出小虎牙：“你过来帮帮我，我给你开工资。” 　　见公孙青崖不语，凌风儿凑近些，压低声音：“我爹正请人给你造一座‘行宫’，是绑定灵魂的空间法宝，你将来穿越到什么世界都能用。我爹的建材生意在诸天万界也是排得上号的，这行宫可是好东西，你帮我这次，我偷偷往里面多塞点‘私货’。再说了，老君也发话了，你在此界学习研究这么久，也该适当出点力。” 　　公孙青崖没想到三伯的生意竟是如此，不过火麒麟司掌福瑞与祥土，确实适合做这门生意。　　“大姐，那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凌风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向众人，朗声道，“麒麟旅游团第一站蓝溪镇已经圆满结束，现在是第二站苍南会馆！重申三原则：禁止争斗、隐藏身份、互不干涉。大家跟着我，别掉队，谁敢乱跑……”她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火光，“我就暂时调低谁的‘幸运值’哦。” 　　另一边，哪吒与鹿野已完成交接，简单点头后便化作一道火光离去。鹿野的目光落在正与凌风儿说话的公孙青崖身上，眼神复杂，看得公孙青崖心里莫名发毛。　　在苍南会馆的几日，旅游团成了独特一景。　　凌风儿深谙“逛吃”精髓，每日领着众人流连于各色店铺小吃摊。她对一种用灵米晨露蒸制的糕点情有独钟，一买就是几十份，豪爽分予众人。“旅游嘛，品味当地风味是头等大事！”她腮帮子鼓鼓，说得含糊却理直气壮。　　涂山容容举止优雅，但狐族对甜食的天性让她目光总不经意飘向甜品铺子。可乐对会馆内各种结合灵力与机关术的设施兴趣浓厚，常围着自动清洁符箓或小型传送节点琢磨。二壮则迅速与会馆的灵讯网络建立连接，虽发现此界网络更偏重灵力通讯与信息调度，仍玩得不亦乐乎。　　青蛇大多时候沉默旁观，但当看到人类幼童与妖精幼崽追逐嬉戏时，她冷硬的唇角会微微软化。　　四个偷渡者中，绿发的花妖水镜与来自魁拔世界的人类易笑笑，起初试图多与公孙青崖攀谈，在察觉鹿野无声却明确的“隔绝气场”后，便识趣地转而享受这意外假期。李雅与宇文拓则像寻常情侣般携手漫步，只是宇文拓偶尔会对会馆的防御阵法架构露出探究神色。　　鹿野的职责是安保，但她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公孙青崖身上。每当水镜或易笑笑试图靠近，她总会“恰好”出现在不远处，平静的目光如影随形。　　“你那位执行者同伴，情绪波动很有趣哦。”凌风儿某次咬着糖葫芦，含糊地对公孙青崖耳语，“百年积压，暗潮汹涌，你小子可得处理好了。” 　　公孙青崖望向正在仔细检查外围警戒符文的鹿野。阳光勾勒着她利落的银色短发和专注的侧脸，百年时光仿佛未曾改变她分毫，除了那深藏眼底、如今渐露端倪的波澜。　　“我知道。”他轻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