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82章鹿野篇

　　残破的家园中，一个穿着红衣、一头白发的少女正疯子般翻找着瓦砾与断木。她动作急促，呼吸粗重，仿佛只要慢上一步，就会错过最后一丝希望。直到一声细微的哭啼刺破死寂——她猛地抬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扯住，转身冲向声音的源头。　　那里，一个早已僵硬的母亲蜷曲着身体，以最后的姿态护着什么。少女掀开那具冰冷的躯壳，露出了底下瘦小的婴儿。他还活着，脸上沾着干涸的血污，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她。　　鹿野的呼吸凝住了。　　人类。毁掉她家园、屠尽她族类的，就是人类。恨意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转身想走。可脚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开。凭什么？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凭什么人类的孩子就能活下来，而她的族人、她的家人，却连尸骨都找不全？　　风穿过废墟，呜咽一般。她忽然回身，粗暴地翻过女人，将婴儿拽了出来。那张小脸就在眼前，无辜、脆弱，却偏偏让她想起火光中狞笑的侵略者——手像是有自己的意志，猛地挥了出去！　　利爪划过，三道血痕瞬间出现在婴儿脸颊。孩子愣住了，连哭都忘了，只是睁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她。　　鹿野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踉跄后退，转身疯跑。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风声灌满了耳朵，却盖不住心底的尖叫：你做了什么？你对一个孩子做了什么？！　　她不知道跑了多远，终于在一堵断墙边停下，弓着背剧烈喘息。片刻后，她又猛地转身，沿着原路狂奔回去。　　婴儿还在原地，不哭不闹，甚至连动都不敢动。鹿野站在几步外，看着他脸上那三道还渗着血丝的伤口，呼吸渐渐发颤。良久，她一步步走近，僵硬地伸出手，将孩子抱进怀里。　　“你只是个孩子。”她声音沙哑，像在说服自己，“那些罪……不该由你来背。” 　　婴儿在她怀中轻轻发抖，始终不敢抬头。　　鹿野带着他找到一处半塌的地下室，靠里面残存的食物和水度日。婴儿异常安静，给什么吃什么，哪怕吞咽时明显难受。鹿野偶尔会盯着他脸上的伤疤出神，那伤疤上还残留着她失控的妖气。　　一天，一个蓝发古装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入口。鹿野瞬间像被点燃的炸药，嘶吼着扑上去：“人类！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 　　她疯狂攻击，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直到力竭瘫倒，泪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无限始终沉默地看着，目光在她和婴儿之间停留片刻，最后轻轻一挥袖。　　再醒来时，鹿野已身处妖精会馆。陌生的环境和善意让她像困兽般暴躁，房间很快被她毁得一片狼藉。她冲出门，抓住最近的工作人员：“那个孩子呢？他在哪？” 　　“他被送到人类战争收容所了，在那里他会得到更好的……” 　　“他是我的！”鹿野打断对方，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我捡的！谁也不能带走！” 　　“鹿野，你冷静点。你是妖精，他是人类。而且……”工作人员声音压低，“你在他脸上留下的伤，还带着你的妖气。我们不能让你再接近他。” 　　这句话像冰水浇下，鹿野的动作僵住了。下一秒，她被潜入身后的执行者制住，押回房间。　　那天之后，她变得异常平静。会馆的妖精们以为她终于接受了现实，渐渐放松了看管。只有鹿野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烧起来了——一种冰冷、黑暗、带着毒汁的火焰。　　她要找到那个孩子。她要养大他，告诉他人类是怎么毁掉他的家、杀死他的亲人。她要让他痛，让他恨，让他变成一把刺向人类的刀。　　一周后的深夜，鹿野潜入了人类孤儿院。她轻易找到了那个孩子——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在柔光下依然清晰。公孙青崖几乎在她出现的同时就醒了，惊恐地缩向墙角。　　鹿野看着他恐惧的眼睛，竟感到一丝扭曲的满足。她要的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她抱起婴儿，翻窗消失在夜色中。一路奔入树林，才靠着树干停下。月光穿过枝叶，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鹿野抬起婴儿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孩子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刀刃，在寂静的林中幽幽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