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80章化蝶篇

  天穹之上,魔云翻涌。   一条鳞甲狰狞、双目赤红的漆黑魔蛇自兰若寺废墟中昂首而起,身躯蜿蜒如山岭,魔气凝如实质,将半边天空染成墨色。它仰天嘶啸,声浪所过之处,草木枯朽,岩石崩裂,宣誓着要吞噬眼前一切生灵的暴戾。   地面轰然炸开,一条青黑交织、周身缠绕着金色佛光与银色星辉的巨蟒破土而出,毫不犹豫地迎向那遮天魔影。   没有绚丽的法术对轰,没有精妙的招式拆解。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惨烈的血脉搏杀!   是父子之间理念与道路无法调和后,最终极的肉身碰撞!   巨大的蛇躯翻滚、绞杀、撕咬!鳞片崩裂如雨,混合着金色、黑色、青色的血液泼洒而下,将兰若寺最后的断壁残垣彻底染成一片妖异恐怖的调色盘。每一次翻滚都地动山摇,古刹彻底化为齑粉,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又在狂暴的力量下碾为粉末。   十里外的南郭县,地动山摇。   百姓惊恐万状,哭喊着“地龙翻身了!”,携家带口向城外奔逃。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青崖堂内,杜十娘猛地按住剧烈跳动的心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绞痛攥住了她,腹中胎儿也焦躁地踢动。她瞬间明了——是他!是他在战斗!在与那个可怕的存在生死相搏!   没有一丝犹豫。她冲进内室,抓起公孙青崖亲手为她打造、告诉她“此剑非为杀敌,只为守护本心”的那柄秋水长剑,义无反顾地冲出家门,向着那地动山摇、魔气冲天的方向奔去。   她想起了过年时小青的话。那时她问:“婆婆,当年您为了救青崖,怎么会想到去求……求那个人?不害怕吗?”   小青当时喝了口酒,望着窗外夜色,眼神悠远:“怕?怕得要死。但那会儿,脑子里根本容不下‘怕’字。你只知道,你必须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十八层地狱。有些事,来不及想,只能做。”   现在,她明白了。   兰若寺上空,战局已至白热化。   公孙青崖引动周天星辰,磅礴的银色星辉如天河倒灌,试图净化魔气。然而法海所化的魔蛇,周身翻涌的漆黑魔气仿佛无穷无尽,带着最本质的“侵蚀”与“同化”特性,竟将璀璨星辉寸寸污染、吞噬!   “轰——!”   魔蛇巨尾如黑色山岳横扫,狠狠抽在青黑巨蟒七寸!公孙青崖痛嘶一声,庞大的身躯翻滚着砸塌了半座山丘。未及喘息,魔蛇已噬咬而至,一口撕下了他一大段蛇尾!   金色血液如瀑喷洒!   公孙青崖当机立断,施展脱身秘法,蛇蜕如蝉衣般留下,本体则带着剧痛催动生机,断尾处肉芽疯长,迅速重生。   “吼——!”他暴怒地喷出一口浓郁得化不开的惨黄色瘟病之气,所过之处,连魔气都发出“滋滋”被腐蚀的声响。   法海所化魔蛇却是不闪不避,巨口一张,竟将那足以令生灵涂炭的瘟毒之气生生吞入腹中!魔气翻滚,片刻后打了个嗝儿,喷出一缕黑烟,讥诮的神念震动天地:   “我儿,你就这点手段?瘟皇传承,不过如此!”   “周天星斗,听我号令!煌煌天威,以雷引之!”   公孙青崖蛇躯盘旋,逆鳞怒张,强行接引九天正雷!一道水桶粗细、纯金炽烈的诛魔神雷撕裂魔云,悍然劈落!   然而,令公孙青崖瞳孔骤缩的是——那魔蛇竟再次张开吞天巨口,将金色神雷一口吞下!它腹部瞬间被雷光映得透明,发出沉闷轰鸣,却硬生生扛住,魔气翻腾间,竟将雷霆之力缓慢消化!   “还有何能耐?尽数使来!”法海的声音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酷。   公孙青崖眼中狠色一闪,蛇躯上泛起诡异的三色光华:“无尽藏生,供养我身!三尸显化,助我诛魔!”   嘶啦——!   三条与本体几乎无二的青黑巨蟒竟从他体内“分裂”而出,每一条都气息凶悍,嘶吼着扑向法海!此乃三尸秘法,化自身恶念、执念、惰念为战力,凶险异常,却也威力无穷。   “在‘魔’的面前玩弄心念化身?”法海所化魔蛇发出震天嗤笑,“简直是自寻死路!”   无边的漆黑魔气如活物般缠上那三条分身巨蟒。只听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凄厉嘶鸣,其中一条分身蟒蛇竟在几个呼吸间被魔气侵蚀殆尽,血肉消融,只剩一副巨大白骨!紧接着,魔气倒灌,白骨生肌,竟化为一条稍小些的漆黑魔蛇,反身便扑向公孙青崖本体!   不过片刻,三条三尸分身尽数被魔化、倒戈!   七条巨蛇(四条属魔)将公孙青崖的本体死死缠住,勒得鳞甲迸裂,骨骼咯吱作响。法海那颗巨大的魔蛇头颅抵近,冰冷的神念直接贯入公孙青崖识海:   “看清了吗?我魔道便是如此——化尔之力,为己所用。顺从,可得力量;反抗,唯死而已。最后问你,是死,还是随我去?”   公孙青崖咬紧牙关,蛇瞳中金光与混沌气交织,死死瞪着法海,不肯屈服。   就在这时,法海额间那枚竖眼魔光一闪,骤然裂开!   山下,正拼命向上攀爬的杜十娘,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惊呼一声,整个人便被凭空摄起,瞬间出现在两条擎天巨蟒的战场中央,渺小如蚁!   “你若不去,我便先杀了他们母子。”法海的声音冰冷无情,魔蛇的利齿虚悬在杜十娘头顶,腥风扑面。   “法海!你疯了?!那是你儿媳!是你血脉延续!”公孙青崖目眦欲裂,疯狂挣扎,却挣不脱那魔气与分身的双重束缚。   “哈哈哈!”魔蛇狂笑,魔音灌耳,“他们若死,亦是因你之固执而亡!这笔业债,算在你头上!”   杜十娘被恐怖的魔威压得几乎窒息,腹中剧痛,却在这一刻爆发出所有的勇气。她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被死死缠住的青黑巨蟒嘶声喊道:   “青崖——!听着!我爱你!”   “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探花郎!不是因为你带我脱离苦海!是因为你是公孙青崖!是那个不嫌弃我们脏、肯为我们这些下贱人治病、救我们命的公孙大夫!”   “我喜欢你看病时专注纯粹的样子!喜欢你一次次推开我们,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那份笨拙的尊重!我喜欢你明明怕麻烦,却还是收留我、教我练功、给我一个家的样子!”   字字泣血,句句真心,穿透魔气的嘶吼与战场的轰鸣,清晰无比地传入公孙青崖耳中。   巨蟒的蛇瞳,骤然收缩,然后,不可思议地,泛起了剧烈的水光波动。   一直横亘在他心中、因世人眼光和流言蜚语而生的冰冷隔阂,在这生死关头、在这最直白炽烈的告白面前,轰然破碎!   他一直以来,不是嫌弃杜十娘“脏”。他是害怕。害怕自己一旦承认爱上这样一个女子,就要永远承受那些异样眼光和指指点点。他厌恶她的“顺从”,是因为那让他想起她不堪的过去,刺痛他作为“拯救者”却无法抹平一切伤痕的无力感。   可他也爱她的坚韧,爱她小心翼翼下的温柔,爱她偶尔流露的天真和对“爱情”固执的相信……他只是,不敢承认,更不敢面对。   “对不起……十娘……是我害了你……”巨蟒口中发出模糊而颤抖的人声,不再是神念,而是嘶哑的、饱含情感的呼喊,“我也嫌弃过……我嫌弃那些看你的目光,嫌弃那些关于你的污言秽语!我不是嫌弃你脏……我是害怕!害怕承认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的敢爱敢恨!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我真的……好喜欢啊!!!”   最后的壁垒倒塌,真实的情感如洪水决堤。什么出身,什么流言,什么心结,在生死与真心的光芒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魔蛇法海冷眼旁观着这场“感人”的互诉衷肠,嗤笑道:“真是恩爱。你若真爱她,便带她同去魔界。我以魔主之位许诺,保你二人在魔界逍遥长生,永世相伴。如何?”   “法海!”公孙青崖怒极狂吼,声浪震散周边魔云,“你今日若敢伤她分毫!我纵死,我的亲人、我的后世子孙,也必与魔界不死不休,直至将尔等彻底湮灭!”   “呵呵……”法海的嘲笑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你们沈家……还有你那些‘亲戚’,对魔界的‘净化’还少吗?我魔界儿郎,死于你大伯子女手中的,又何止万千?多你一个仇敌,不多。”   就在此刻——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